“徐清，我问你，银行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我看着他，不说话。

徐子昂被我的沉默惹恼了。

“跟你说话呢！我爸那笔钱，就是走了下你的账户，怎么了？你至于吓得连政审都过不了吗？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的真相。

他承认了。

他们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大伯徐振海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副大家长的做派。

“清清，你别听你哥瞎说。这事呢，是大伯不对，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大伯这不是公司周转有点问题嘛，有笔款子不方便走公司的账，就借你的名义用了一下。”

“谁知道现在银行查得这么严，给你添麻烦了。”

“不过你放心，钱很快就转走了，不会有事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让我帮忙取了个快递。

伯母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清清，都是一家人，你的名义借来用用怎么了？你大伯还能害了你不成？”

“你看看你，为这点小事，把这么好的工作都给弄丢了，真是不知好歹。”

一家人。

不知好歹。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的那团火，被一点点地压成了坚冰。

我终于明白，我爸妈当年为什么不让我跟他们来往。

在他们眼里，亲情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血缘是可以践踏的筹码。

我的前途，我的人生，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所以。”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的政-审，就是因为你们这笔‘不方便’的钱，才失败的。”

徐振海的脸色僵了一下。

“清清，话不能这么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一家人的感情最重要。”

“你放心，这事大伯亏待不了你。回头让你哥给你卡里打二十万，算是补偿。”

二十万。

用二十万，买我光明的前途，买我清白的身份，买我后半生的安宁。

真是好大的手笔。

“如果我说不呢？”

我抬起头，直视着徐振海的眼睛。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徐清，你这是什么意思？给你脸了是吧？”

徐子昂一步窜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让你帮点小忙，你还敢拿乔？你信不信我……”

“子昂！”

徐振海喝止了他。

然后，他转向我，眼神变得阴冷。

“清清，做人要知足。别为了点小事，闹得大家面子上都难看。”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回去跟单位解释一下，就说是个误会。那笔钱，过两天我就会转走。”

他说完，转身就要回沙发。

仿佛这件事，已经由他拍板定案，不容我再有任何异议。

奶奶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