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林诚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发霉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极了昨晚刷到的那个岛国动作篇女老湿——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问题是：这是哪儿？

“这什么展开啊...”

林诚下意识地吐槽，然后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

他挣扎着坐起来，破旧的榻榻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亮了这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一张矮桌，一个衣柜，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还有几箱散落的文件。

等等。

显像管电视？

林诚愣了两秒。他是00后，但也不至于没见过显像管电视——小时候外婆家就有一台。问题是，那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他自己的出租屋里明明用的是65寸4K液晶，刚买的，分期付款还没还完。

“**？”

林诚猛地站起来，冲到房间角落里那面模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说实话，还挺帅的。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配上略微凌乱的中长发——放在任何一所大学里都是能让学姐学妹偷**照的存在。

林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脸。

“**！！！”

林诚——不，现在应该叫伊藤诚了——一**坐回榻榻米上。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脑海。

伊藤诚，26岁，某大型事务所的偶像**人。三个月前还是业界炙手可热的新星，捧红过两个小偶像，前途一片光明。然后权力斗争爆发，他被当作替罪羊，背上了挪用资金、骚扰艺人等一堆莫须有的罪名。事务所为了保自己，一脚把他踢出去当了挡箭牌。业界封杀，名声扫地，所有合作方解约，银行存款冻结——只剩下了这栋从爷爷那里继承来的老旧公寓，和口袋里够撑两个月的现金。

“所以我是...穿越了？”

伊藤诚（前林诚）看着自己的双手。

记忆还在继续涌入。

2000年1月15日，东京都，平成十二年。

那个他只在历史书和怀旧视频里见过的年代。

那个手机还叫“携带电话”的年代，那个拨号上网会发出刺耳猫叫声的年代，那个没有智能手机、没有短视频、没有外卖APP的年代。

“穿越...我居然穿越了...”

伊藤诚喃喃自语。

他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出租屋里，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播放着某部古早成-人影片。弹幕里有人在刷“心疼这个姐姐，要是有人能拯救她就好了”，他随手打了个“我来我来，诚哥我来了”，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是那个弹幕害的我？还是说...”伊藤诚突然想到什么，“诚哥？伊藤诚？**，不会是那个诚哥吧？！”

冷汗瞬间下来了。

只要是个正常宅男，谁不知道“诚哥”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SchoolDays，伊藤诚，那个被世界和言叶联手送走的男人，那个在二次元界成为渣男代名词的存在，那个——被柴刀、被捅死、结局极其凄惨的——诚哥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伊藤诚疯狂翻找原主的记忆。

还好。

还好还好还好。

此伊藤诚非彼伊藤诚。虽然同名同姓，但这个伊藤诚只是个倒霉的偶像**人，没有脚踏两条船，没有始乱终弃，没有在动画里活不过12集——至少目前没有。

但是...

“但是我叫伊藤诚啊！”伊藤诚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诅咒啊！万一哪天我也...”

他不敢想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觉醒，女悠救赎系统激活中...】

伊藤诚愣住了。

【激活完成。】

【欢迎使用女悠救赎系统！】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吐槽“诚哥我来了”并产生强烈执念，系统响应，完成魂穿绑定。】

“系统？！”伊藤诚眼睛一亮，“我就知道！穿越必备金手指！”

【是的，宿主。本系统全称“女悠救赎系统”，目标是通过宿主的力量，阻止即将下海的女孩子们走上那条道路，将其培养成正经偶像。】

“等等，”伊藤诚举手，“为什么是女悠？为什么是救赎？你不会是根据我看片的历史给我匹配的系统吧？”

【...宿主反应很快。】

“**还真是？！”伊藤诚跳起来，“我就那么随口一吐槽啊！开玩笑说要拯救女悠你就真的给我整个系统？！”

【宿主在弹幕中表达“诚哥我来拯救她们”的强烈愿望，系统判定为有效执念，遂启动穿越程序。请问宿主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伊藤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那是开玩笑啊！就跟‘我要娶新垣结一’一样，只是口嗨而已啊！谁当真啊！”

【本系统当真了。】

“......”

【而且，宿主现在不是叫林诚了，是叫伊藤诚。伊藤诚先生，请问您对您的名字有什么感想？】

伊藤诚嘴角抽搐：“你是在嘲讽我吗？”

【不，本系统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这个名字在ACG界的知名度相当高，而且结局...】

“够了够了！”伊藤诚打断系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诚哥结局对吧？被柴刀对吧？被捅对吧？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不过宿主放心，只要您不脚踏两条船，不始乱终弃，不玩弄女性感情，诚哥结局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很低是多少？”

【大概...百分之九十？】

“这叫很低？！”

【开玩笑的。】系统的语气里居然透出一丝得意，【本系统内置吐槽模块，需要活跃气氛时自动开启。宿主习惯就好。】

伊藤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穿越这种事，虽然离谱，但网文里都写了八百遍了。有系统就是好事，至少不是裸穿。

他重新坐回榻榻米上，开始整理现状。

第一，他穿越了，现在是2000年的东京。

第二，他叫伊藤诚，这个名字自带诅咒，以后必须小心谨慎，远离柴刀和一切尖锐物品。

第三，他是业界封杀的偶像**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只有一栋老旧公寓和撑两个月的现金。

第四，他有一个系统，目标是拯救那些即将下海的女孩子们。

第五...

伊藤诚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冲到镜子前。

他仔细端详着镜子里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

“系统，”他开口，“我问你个问题。”

【宿主请说。】

“我这具身体的颜值，在原世界里算什么水平？”

【系统扫描中...】

【扫描完成。】

【根据客观数据分析，宿主的颜值在东亚男性中属于前1%的梯队。具体量化的话，在百分制评分中，可以获得99分。】

伊藤诚挑眉：“99分？那剩下的1分差在哪？”

【剩下的1分是留给宿主你的谦逊。】

“......”

【系统解释：根据宿主所在时代的网文惯例，主角的颜值通常要“比读者稍逊一筹”。所以系统贴心地为您预留了1分的下降空间。如果读者老爷们打分，您大概...比他们逊色那么一点点。】

伊藤诚愣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

“行，很好，很强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穿越第一天就被系统嘲讽，这个开局很不错。”

【宿主不生气？】

“生什么气？”伊藤诚摆摆手，“我前世就是个乐子人，看片都能穿越，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再说了，你吐槽我，我吐槽你，咱俩正好一对儿。以后就叫你——”

他想了想。

“就叫你‘嘴替’吧。”

【...什么？】

“嘴替啊，替我吐槽的那张嘴。”伊藤诚理直气壮，“你不是爱吐槽吗？那就叫这个。以后咱俩就是吐槽搭档了，请多关照，嘴替酱~”

【......】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秒。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正经一点。】

“我不。”

【......】

【行吧。嘴替就嘴替。】系统认命了，【那么宿主，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您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业界封杀，名声扫地，没有收入，只有这栋破公寓——】

“等等，”伊藤诚打断系统，环顾四周，“这栋公寓，有多大？”

他站起来，拉开纸门，走到走廊上。

一层是客厅、厨房、浴室，还有两个房间。楼梯通向二楼。

他噔噔噔跑上二楼。

二楼有四个房间，还有一个储物间。

“这...这是独栋吧？”伊藤诚有点懵，“虽然是老破小，但在东京都内，独栋公寓？”

【是的。这是原主从祖父那里继承的房产。建筑年龄35年，面积约120平米，土地面积约80平米。根据2000年东京的房价，估值约...】

“别估值了，”伊藤诚眼睛越来越亮，“这地方，能住多少人？”

【如果改造为宿舍的话，一层公共区域，二层卧室，最多可以容纳8-10人。】

“完美。”

伊藤诚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窗外东京都的街景。

2000年的东京，没有那些摩天大楼，没有那些巨型LED屏，街道上跑着方头方脑的老款汽车，行人拿着翻盖手机——但这是东京，是亚洲娱乐中心，是偶像文化的圣地。

“系统——嘴替。”

【在。】

“你说我要拯救那些即将下海的女孩子？”

【是的。】

“把她们培养成偶像？”

【是的。】

“在这个破公寓里？”

【是的。】

伊藤诚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冒险家。

“有意思。”

他转身，看着这个空荡荡的老旧公寓，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这里改造成练习室，那里改造成录音间，二楼做宿舍，一楼做客厅和厨房...

“原主是被陷害的，业界封杀只是暂时的。”他自言自语，“我有未来二十年的知识，知道什么歌会火，什么风格流行，什么偶像能成功。我还有个系统，能帮我找到那些需要拯救的女孩子...”

【宿主看起来很有信心？】

“信心？”伊藤诚挑眉，“不，我这不是信心。”

【那是什么？】

“是乐子人的觉悟。”他咧嘴一笑，“穿越都穿了，系统都给了，名字都叫诚哥了，不整点大动静，对得起这开局吗？”

【......宿主，您认真的？】

“当然认真。”伊藤诚竖起一根手指，“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最重要的问题。”

【请说。】

“你刚才说，只要我不脚踏两条船，不始乱终弃，不玩弄感情，诚哥结局的概率就——”他顿了顿，“具体要怎么操作才能彻底避免？比如我现在住的地方有没有柴刀？厨房的刀收好了吗？窗户有没有护栏？万一有妹子来找我，我该保持多少距离？”

【......】

“还有，如果团队里多个女孩子同时对我表达好感，我该怎么处理才不会被捅？有没有什么安全距离公式？或者你系统有没有‘保命指南’之类的功能？”

【......】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嘴替？系统？”

【本系统正在计算，宿主的吐槽能力和怕死程度，是否创造了穿越者历史新高。】

“这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因为本系统现在很后悔绑定您。】

“晚了！”伊藤诚哈哈大笑，“既来之则安之，嘴替酱，咱俩以后就相依为命了！来，先给我讲讲系统具体怎么用，第一个目标在哪，我要怎么拯救她们——”

他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微妙。

“等等，拯救女悠...该不会是要我亲自上阵吧？”

【宿主想得美。】

“那就好那就好。”

【系统只会提供信息和资源，具体操作需要宿主自己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接近目标、建立信任、阻止签约、提供训练、帮助出道等等。】

“听起来很麻烦。”

【确实很麻烦。】

“但很有意思。”

【......】

伊藤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2000年1月的冷风吹进来，带着东京都特有的城市气息。远处有乌鸦在叫，楼下有老人在遛狗，街角的便利店亮着灯。

“2000年啊...”他喃喃自语，“平成十二年。泡沫经济刚破灭，就业冰河期，年轻人迷茫——但这也是偶像战国时代的前夜。早安少女组刚火起来，AKB48还没诞生，地下偶像正在萌芽...”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破旧但充满可能性的公寓。

“我有未来二十年的知识，我知道什么样的偶像能火，我知道什么样的歌能红，我知道什么样的策划能引爆市场。”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我还有系统，能帮我找到那些被埋没的宝藏女孩。”

【所以宿主决定干了？】

“干。”

伊藤诚——前林诚，现伊藤诚，26岁，穿越者，乐子人，害怕诚哥结局但决定搞事——握紧拳头。

“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真觉得这张脸有99分。读者老爷们肯定比我帅，但我也没给穿越者丢脸吧？”

【...宿主，您能别纠结这个了吗？】

“不能。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

“穿越者的尊严！”伊藤诚一本正经，“必须让读者老爷们知道，虽然他们比我帅那么一丢丢，但我也是帅过的！”

【......】

【本系统宣布，从现在开始，屏蔽宿主关于颜值的所有发言。】

“喂！”

【开玩笑的。】系统的语气里居然透出一丝笑意，【本系统觉得，这个宿主虽然自恋、吐槽狂、怕死，但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那是！”伊藤诚得意洋洋，“以后咱俩联手，搞个偶像帝国出来，让那些本来要下海的女孩子都成为顶级偶像——然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喊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窗外的东京都大声喊道：

“诚哥我，不走诚哥路线！！！”

楼下遛狗的老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

【...宿主，您这样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怕什么，反正没人认识我。”伊藤诚关上窗户，心情大好，“行了，嘴替酱，给我详细讲讲系统规则，然后告诉我——第一个目标在哪？”

【新手引导任务已开启】

【任务内容：走出公寓，寻找你的第一个奇迹】

【任务奖励：系统功能完全解锁】

【倒计时：72小时】

【提示：你的第一个救赎对象就在附近，她会出现在涩谷中心街。记住，你只有72小时。如果错过她，她的人生将永远走向黑暗。】

伊藤诚盯着面板上那行字，心跳开始加速。

第一个救赎对象。

72小时。

“系统。”他开口。

“嗯？”

“你刚才说，错过的话，她的人生会走向黑暗。”

“对。”

“原本……她会变成什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瞬。

“你确定想知道？”

“说。”

面板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像是从某个平行世界的档案里调出来的资料：

【吉泽名步。17岁。离家出走，为偶像梦来到东京。】

【原本的命运线：被黑心星探欺骗，签约成人产业。2003年出道，成为业界知名**。拍了十年戏，退役时留下三百部作品，和一身伤疤。】

【她会在四十岁接受采访时说：‘如果能回到十七岁，我会告诉自己，不要上那辆车。’】

男人握着窗框的手指收紧了。

“不要上那辆车……”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系统说，“那辆车会带她去片场，签合同，然后一切都晚了。你还有七十二小时，可以在那辆车出现之前，让她走上另一条路。”

他松开窗框，转身走向衣柜，扯下那件灰色西装套在身上。有点大，原主最近瘦了不少。他系好领带，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收进抽屉，从钱包里抽出仅有的三万两千円现金。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伊藤诚，眼神跟三分钟前不一样了。

少了疲惫，多了点什么。

“系统。”他推开门。

“在呢。”

“涩谷中心街，怎么走？”

“出门左转，走到大路，坐山手线到涩谷站。二十分钟。”系统顿了顿，“对了，我提醒你一句。”

“什么？”

“你现在这张脸，在业界可是挂了号的。StarProduction的封杀令还在，要是被他们的人认出来……”

“那就别被认出来。”他锁上门，把钥匙揣进口袋，“走吧。”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远。

公寓大门推开又关上，2000年东京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有些刺眼。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角落里闪烁，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71:59:58

71:59:57

71:59:56

而在涩谷中心街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少女正站在街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址条。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朝她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小姑娘，一个人吗？我是星探，有没有兴趣当偶像？”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真的吗？”

男人递出名片，笑容更深了。

“当然。来，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涩谷站，八公出口。

男人走出检票口，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2000年的涩谷。109百货的霓虹灯还没换过，TSUTAYA的招牌还是旧款，街上的年轻人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和oversized的卫衣。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人群。

系统面板上，倒计时继续跳动。

而那个即将改变一切的相遇，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