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嫁三载,我披甲上阵,帮草包夫家从九品芝麻官一路杀成了当朝权臣。
可当我替他挡下毒箭旧伤复发,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时。
我那平步青云的夫君,却把我买救命药的银钱,全换成了京城最贵的红珊瑚。
他只为搏美人一笑,说那是送给逃婚归来的嫡姐的平妻入门礼。
我呕着黑血,看他们两人在院中琴瑟和鸣,含恨而终。
再睁眼,回到了嫡姐惧怕塞外苦寒,逼我替嫁给那个窝囊废去边关拼命的那天。
继母还在苦苦相劝,说我天生神力,定能替夫家建功立业。
这一次,我当众挥动寒光闪闪的长鞭,一鞭子抽烂了喜堂上的大红花轿。
“这染血的富贵路,你们自己拿命去填,老娘不干了。”
......
“沈惊春!你这忤逆的孽障!顾家清流门第,十里红妆迎你过门,你竟敢砸了这八抬大轿?”
继母王氏指着地上碎成木渣的花轿,浑身发抖。
“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天生蛮力,这侯府就没人治得了你?”
我收回长鞭在手里挽出鞭花。
“命?夫人若是想要,大可亲自来拿。”
“只怕你这养尊处优的脖子,扛不住我这一鞭子。”
王氏连退两步,险些绊倒在门槛上。
躲在旁边的嫡姐沈云柔掏出帕子捂住眼角,落下眼泪。
“妹妹若是不愿替我,直说便是,何必当众下顾郎的面子?”
她一边抽噎,一边往顾长风身后缩。
“柔柔身子骨弱,受不得塞外的风沙,妹妹天生神力,去边关就当是游山玩水了,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我顺手从供桌上掰下一块喜饼咀嚼。
顾长风甩动袖子斜视我。
“惊春,我知道你对替嫁之事心存怨怼。”
“但长幼有序,柔柔体弱,你去边关建功立业,我必定不会亏待你。”
“你如今这般胡闹,可是气我在门外多关心了柔柔几句?”
“你收敛些脾气,别再做这等丢人现眼的蠢事了。”
听得我脚趾抠地,顾长风却自顾自扬起嘴角。
“大不了等我日后建功立业,许你一个平妻之位,与柔柔平起平坐,这总行了吧?”
“现在,乖乖自己走到顾家去,别给脸不要脸。”
周围观礼的宾客议论纷纷。
“这沈家小女也太不识抬举了,顾公子肯给她平妻之位,那是天大的恩赐啊!”
“就是,长得五大三粗的,脾气还这么暴躁,有人要就不错了。”
“砸了花轿还想进门?换做是我,直接一纸休书打发了!”
听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话,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帮趋炎附势的蠢物,不过是被侯府和顾家这副道貌岸然的皮囊糊了眼。
“顾长风,你是不是早上出门没照镜子,把脑子落在恭桶里了?”
顾长风瞪着眼。
“你什么意思?”
我走到他面前。
“我的意思是...”
我反手揪住他胸前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吃醋?!”
我一脚踹中他的膝盖弯,他双膝砸向地面。
顾长风高声惨叫,跪在满地的碎木茬子上,膝盖渗出鲜血。
“啊呀我的腿!”
沈云柔尖叫着扑上来,伸手抓向我的脸。
我没有回头,反手扇过去一巴掌,击中她的脸颊。
沈云柔被扇得原地转圈,摔在王氏的脚边,半边脸肿胀鼓起。
王氏瞪圆双眼,指着我大骂。
“来人!把这个忤逆不孝的小畜生给我拿下!”
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侯府护院涌出,将我围在中间。
我环视四周,咧开嘴角。
“怎么?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了?”
王氏瞪着我。
“沈惊春,今天这花轿你上得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你生是我侯府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好一个生是侯府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我转动手腕,骨节作响。
周围的护院互相对视,手上握着棍可腿上在发抖。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我单手举起庭院里那尊三百斤重的石狮子的。
“还不动手!侯府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吗!”
王氏见护院不敢上前,跳脚大骂。
喜堂外传来怒吼。
“谁敢打我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