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揣着全部家当,坐上了去城西古玩市场的第一班公交车。
市场里人头攒动,各种地摊琳琅满目。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旧木头和汗水的味道。
我没有闲逛,径直走向记忆中的那个角落。
果然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大爷,正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上面孤零零地摆着一个青花瓷瓶。
瓷瓶看起来灰扑扑的,样式也普通,丝毫不起眼。
几个路过的贩子扫了一眼,都撇撇嘴走开了。
“大爷这瓶子怎么卖?”我走上前,蹲下身子问道。
老大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家里老伴等着钱做手术,你给个三千就行。”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说辞。
我心里定了定,拿起瓷瓶,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这件元青花仿品,工艺还算不错,可惜是现代的,最多值三百。”
我回头看到一个女人。
她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五,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掩盖不住那股出众的气质。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五官精致得像一幅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
我认得她。
秦若雪。
京城秦家的大**,也是国内最顶级的古玩鉴定师之一。前世,她创立的拍卖行,是业内的龙头。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老大爷一听这话,急了:“姑娘,你可不能胡说!这可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
秦若雪没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这行水深,别交了学费。”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清泉,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若是前世的我,或许就信了。
但我不是。
我笑了笑,对老大爷说:“大爷,三千块我要了。”
说着我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老大爷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秦若雪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她大概没见过这么不听劝的人。
“你确定?”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打水漂?”
“是不是打水漂,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转账成功,小心翼翼地把瓷瓶包好,“不过既然您这么肯定它是假的,我们敢不敢打个赌?”
秦若雪似乎来了兴趣:“哦?怎么赌?”
“一个月后,我会让它出现在‘瀚海’的秋季拍卖会上。”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它拍出的价格,低于一百万,我程立的名字倒过来写。如果高于一百万,你答应我一件事。”
“瀚海拍卖行”是京城三大拍卖行之一,门槛极高。
秦若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抹玩味的笑意取代。
她大概是觉得我疯了。一个穿着廉价T恤的毛头小子,居然敢扬言让一件“赝品”登上瀚海的拍场。
“可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如果你输了,除了名字倒过来写,这个瓶子归我。”
“一言为定。”
我抱着瓷瓶,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我又停下,回头对她说:“对了,提醒一句。你家公司最近在竞标城南那块地,你们最大的对手‘华远集团’,他们的标底是二十七亿五千万。想赢,就得出到二十八亿。”
说完我不再停留,消失在人流中。
我能感觉到,秦若雪那道锐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背上,充满了探究和疑惑。
我当然不是神仙。
城南那块地,前世闹得沸沸扬扬。秦家的公司本来志在必得,却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华远集团。后来华远集团的董事长酒后吐真言,说自己买通了秦家的一个高管,提前知道了他们的标底。
秦家因此元气大伤,那位高管也被送进了监狱。
现在我把这个价值数亿的情报,当作一个见面礼,送给了秦若雪。
她信不信,是她的事。
但我知道,她一定会去查。
……
回到我租住的地下室,我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放好。
看着这个价值千万的宝贝,我却没有太多兴奋。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利用重生带来的信息差,迅速积累资本,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然后我要让陈东和许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股票交易软件。
账户里是我省吃俭用存下的最后两万块钱。
我毫不犹豫,全仓买入了一支名为“启明医疗”的股票。
三天后这支股票会因为研发出一种突破性的抗癌药物,股价一飞冲天,连续二十个涨停。
做完这一切,**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前世的我,就是在这个小小的地下室里,为了许诺口中的“未来”,拼命写代码,熬夜做方案,最终却换来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而活。
我只为复仇,为自己为我惨死的父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诺发来的短信。
“程立你今天太过分了!快跟东哥道歉!”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别再痴心妄想了,对你我都好。”
我看着短信,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痴心妄想?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痴心妄想。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她的号码拉黑。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程立。我之前委托您办的,关于我父母那份意外保险的理赔,有结果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