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擦过颈动脉的最后一瞬,我看到的不是漫天血光,而是血光中刀映出的那张陌生脸——与此同时,海啸般的绝望与不甘涌入:『滚出娱乐圈』『去死吧花瓶』……那是沈惊鸿最后的意识。下一秒,我将成为她。
再睁眼,是刺眼的化妆镜灯光。
镜面布满蛛网状裂纹,在泪痣处交汇——交汇点隐隐透出暗红,和前世颈动脉伤口的位置重叠。陌生的脸,陌生的眼神,证明旧的我死了。
本能扫描环境:无即时危险,但心跳过快(静息120+),肌肉松弛(握力预计不足20kg),血液中有苯二氮卓类代谢物残留——评估:载体素质F级,亟待强化。
然后,记忆如潮水涌入。
沈惊鸿,二十四岁,十八线小明星,娱乐圈公认的「沈花瓶」。三天前在颁奖礼上撞衫原书女主林薇薇,被全网骂到退圈边缘。经纪公司为止损,强行把她塞进《极限48小时》荒野求生综艺——一档以「真实残酷」闻名的直播节目。
而我,地下世界代号「朱雀」的沈惊鸿,刚完成最后一个任务选择假死,就穿成了她。
手机屏幕碎了一角,锁屏上方,《极限48小时》直播预热间的弹幕在不断滚动,而下方,节目组的**倒计时在跳:00:09:32。未读消息99+,最新一条来自经纪人:「十分钟后不到场,违约金八百万,公司直接起诉。」
我盯着屏幕三秒。微博热搜还在滚动:
#沈花瓶滚出娱乐圈#
#极限48小时沈惊鸿退赛#
#林薇薇疑似被沈惊鸿欺负#
镜子里的碎片重新聚合,变成一张完整的脸——现在的我。
评估现状:穿书,原主自杀,综艺直播倒计时十分钟,合同违约金八百万。
八百万违约金?上辈子买我命的悬赏是八千万美金。这行情跌得,比股指熔断还**。不过,这条命现在只值八百万,倒也……轻松。
结论:跑不掉了。
「惊鸿姐姐?」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探进头来,眼眶微红,身后跟着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林薇薇。原书女主,顶级绿茶。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衫的,你要是不想录节目,我去跟导演说,让你退出,骂名我来背……」
镜头红灯闪烁。
我看着她揪衣角、咬下唇的小动作——泪腺活跃度异常(生理性哭泣可能性30%),但揪衣角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表演性紧张可能性85%)。她不是怕,她在兴奋。话术步步紧逼,实则将「我欺负她」坐实。
危险等级:低。但很烦。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让开,你挡到安全通道了。」
林薇薇一愣,眼泪瞬间掉下来:「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看着她精准落下的泪滴:「在战场上,废话多的人死得最快。让开,你挡到安全通道了。」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声,摄像大哥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这段素材会怎么被剪辑——冷血恶毒女配欺负善良女主。但我现在只想确认**地点的安全出口有几个。
走廊尽头,节目组的**点已经聚了一圈人。
最中间的是江辰,当红顶流,原书男主。此刻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发型,修长的手指精确地拨弄每一缕刘海。
我想,战场上这么在乎外表的,通常死得最快。
「沈惊鸿,你可算来了。」江辰抬眼,语气不耐烦,「别以为耍大牌就能增加镜头,现在是8:02,你迟到了两分钟。」
周围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看过来。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原主留下的卡地亚,误差不超过0.5秒。
「**时间8:00,现在是7:58:34。」我平静地说,「你的手机时间建议校准。提前焦虑会导致皮质醇分泌过多,建议检查肾上腺素水平。」
弹幕瞬间滚动:
「**她看的是卡地亚!」
「江辰手机时间真的快了两分钟!」
「这打脸,物理意义上的精准……」
全场安静了三秒。
江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正要发作,戴墨镜的周导拿着对讲机走过来:「好了好了,都别吵。八点整,准时登机!」
我扫视周围:三架直升机,每架限载四人,六个嘉宾加十二个工作人员,负重标准,机型民用。
安全系数,可控。
指尖触碰到舷梯扶手,冰凉的金属传来刺痛,伴随而来的是尖锐耳鸣——不是晕眩,是预兆:同样的海风腥咸,同样的引擎轰鸣,以及降落前一刻,从丛林深处射来的瞄准镜反光。
战场直觉。五年了,它还活着。
登机时,林薇薇又凑过来,怯怯地说:「姐姐,我可以和你一组吗?我有点怕……」
「随意。」我选了靠窗的位置,闭眼。
耳机里传来周导的声音:「各位嘉宾,欢迎来到《极限48小时》!第一站——南海无人荒岛,48小时生存挑战,现在开始!」
螺旋桨轰鸣,机身爬升。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云层、海面、飞行轨迹——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个爬升速率和转弯坡度……数据与五年前我被空投到「黑礁」战场时的飞行参数,吻合度超过90%。
口袋里那部碎屏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没有信号的海面上空,收到一条无发件人的彩信:一张荒岛的卫星地图,标注了三个红点,以及一行字:「欢迎回家,朱雀。48:00:00」
记忆闪现:沙滩,降落伞,脚触地的瞬间——枪声四起,血溅在白沙上,触目惊心。
肌肉记忆瞬间接管大脑。我的手指下意识摸向腰侧——那里本该有枪套,现在只有真丝裙摆。真丝滑腻的触感陌生得令人不安,就像这具身体一样,美丽,但脆弱。
林薇薇在旁边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我没回答,死死盯着窗外。
有些人心跳得再快,也捂不热冰做的刀。而我手里的刀,刚刚融化。
三十分钟后,荒岛在视野里放大。礁石、丛林、沙滩——标准的热带岛屿地貌。
直升机盘旋下降,舱门打开,海风灌进来。
「各位嘉宾,跳伞包已为大家准备好——开玩笑的,走舱梯就行。」周导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笑,「欢迎来到地狱难度。」
我第一个跳下舷梯。
脚尖触及沙滩的瞬间,身体比大脑先动——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卸力,起身时手里多了块尖锐的礁石。
对讲机里传来周导惊呼:「沈惊鸿你干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我的视线,锁定了丛林边缘的某个点。
那里,有反光。
不是镜头反光——我太熟悉那种光学玻璃的折射率。
那是瞄准镜。
或者,望远镜。
林薇薇踩着细高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习惯性地抓住我的衣袖:「姐姐,这岛好可怕……我、我怕……」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碰我。」
她愣住,眼底闪过真实的惶恐。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在战场上,随意触碰战友后背的人,都被我废了手。」
镜头完整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手机屏幕上,弹幕开始滚动:
「???战场?她在说什么?」
「沈花瓶是不是有病啊」
「不对……你们看她刚才那个翻滚」
「她好像那个误入新手村的满级玩家」
「妈的有点帅怎么办」
「楼上清醒!她在欺负薇薇!」
我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丛林深处。
那个反光点,消失了。
但我知道,有人在看我。
狩猎,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