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荒岛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大部分人已经在简陋的庇护所里睡下。林薇薇裹着睡袋,江辰靠着树打呼噜,其他嘉宾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只有我,坐在火边,手里把玩着白天编好的藤绳。
大脑本能扫描:周围丛林,西北方向有轻微异响,频率不规则,非动物。东南侧灌木丛,二十分钟前有反光,疑似镜片。营地三个出口,火光照射范围半径八米,盲区四处。
危勰等级:待评估。
我把藤绳拆成两股,分别绕在手腕上。战场经验告诉我,今晚不会平静。
果然。
「嗷——」
一声怪叫撕裂夜空。
六个戴着骷髅面具的「野人」从丛林里冲出来,挥舞着树枝,发出刺耳的喊叫。
营地瞬间炸了。
林薇薇尖叫着从睡袋里弹起来,江辰滚到一边,其他嘉宾慌乱逃窜。镜头疯狂摇晃,直播间弹幕刷屏:
「**吓死我!」
「节目组玩这么大?!」
「沈惊鸿怎么不动?」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恐惧是最好的试纸,能瞬间测出谁在演戏,谁在真哭。林薇薇的謇教是真的,江辰的慌乱也是真的。
而那六个「野人」里,有一个,杀意也是真的。
0.5秒,扫描完毕。
左一,脚步虚浮,手抖,群演。左二,面具戴歪了,呼吸急促,群演。左三,动作僵硬,明显在演……
右一。
步伐沉稳,重心压得低,手臂保持在腰侧,是反握,握的不是树枝。
是刀。
目标锁定。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都别乱跑。」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点菜,「离火堆近点,他们怕光。」
话音刚落,我动了。
侧身避开扑来的左二,脚下一错,直扑右一。他反应极快,抽刀上撩,角度刁钻,奔着我肋下要害。
我右手下压,手腕贴着刀背,借他上撩的力卸掉冲击。左手同时扣住他虎口,拇指精准压在尺神经沟上。他整只手掌瞬间麻痹,刀脱手。
第二招,我反手拧住他手臂,整个人借力转身,肘部卡进他肩窝,一个标准的关节技。
第三招,膝盖顶进他第三腰椎与第四腰椎的间隙——这具身体的力量爆发远逊于从前,但精准度,刻在灵魂里。他身体前倾的瞬间,我压低重心,体重通过膝盖压在他脊椎上。
他脸朝下砸在地上,吃了一嘴土。
关节技锁死的瞬间,左眼视线边缘闪过一片雪花状的噪点,伴随着轻微的眩晕——不是低血糖,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沈惊鸿」这具身体的排斥反应。上次出现,还是穿书苏醒时。我眨了眨眼,压下异样。穿书后这具身体的素质,远不如「朱雀」。
我抽出手腕上的藤绳,熟练地反绑他双手——拇指交叉,绳索绕腕三圈,收紧时留一指宽余量,防止血液循环受阻但确保无法挣脱。膝盖继续压着他脊椎第三腰椎位置,这是人体发力的枢纽,只要压住,再强的人也动弹不得。
全程七秒。
其他五个「野人」已经停下来,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往后退了两步。
「别走啊。」我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们,「继续演。」
五个人转身就跑,速度比冲出来时**倍。
弹幕滚动:
「???刚才发生了什么」
「求慢动作回放!」
「她是怎么知道哪个是真的?!」
「这反应速度……人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朝我扑过来。
「惊鸿!我来救你!」
江辰。
他大概是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结果刚爬起来腿还软着,重心不稳,直直朝我冲来。
我叹口气,侧身,伸脚。
他绊刀了,脸先着地,姿势比刚才那个真凶还惨。
「唔——」江辰发出一声闷哼。
我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手里剩下的另一股藤绳,想了想,走过去,三两下把他也捆了。
「你、你干什么?!」江辰挣扎。
「固定伤员。」我说,语气像在背教科书,「战场上,二次伤害往往比初次攻击更致命。你刚才摔了,需要保持静止,防止骨折移位。」
「我没骨折!」
「哦。」我打了个结,「那就是防止你继续添乱。」
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救命!」
「物理拆CP!」
「江辰: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被绑了」
「她捆人的手法好专业啊」
「端午节的粽子既视感」
「等等,没人觉得她这手法专业得可怕吗?我舅舅是武警,他说这捆法……是标准的战场俘虏处理方式。」
林薇薇颤抖着走过来,脸色惨白,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但深处,却有一丝奇异的……炽热。她小声说:「姐、姐姐……你怎么知道哪个是真的?」
我擦掉手上的灰:「在战场上,废话多的人死得最快。但你的哭声和他们的汗味,都比不上他身上的血腥味。」
「啊?」
「另外五个身上是汗味。」我指了指地上的真凶,「他是血腥味。」
林薇薇打了个哆嗦。
我走到真凶面前,蹲下,伸手撕开他的面具。
一张完全毁容的脸暴露在火光下。皮肤像融化的蜡,五官扭曲,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眼球震颤,艰难地转动,看向某个隐藏摄像头的方向,然后才回到我脸上。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只有我能听到。
「他们……在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气息微弱地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小……鸢……」
我瞳孔骤缩。秃鹫有女儿?
还没等我追问,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什么东西,头一歪,昏死过去。
记忆瞬间拉回三年前。
那栋废弃工厂的天台,秃鹫引爆了整层楼的**,火光冲天。我追到楼顶,只看到一架直升机消失在夜空中。神秘接应者,从不露面,只留下一个无法追踪的信号。
后来花了半年,我才在边境把他抓住。
那时他发誓,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我。
现在,他出来了。而且有了更危险的靠山。
我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只是暂时失去意识。
氰化物?不对,剂量控制得很精准,只是让他昏迷。
现场瞬间炸锅。周导的咆哮从对讲机里传出:「切断直播!快!医疗组!」但直播信号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我与真凶对视的瞬间,整整两秒,然后才被切换成节目Logo。这两秒,是谁在看?
「发生什么事了?!」工作人员终于姗姗来迟,扛着摄像机冲过来。
我站起身,面无表情:「节目组安排的惊吓环节?」
领头的工作人员愣了愣:「是、是啊,没想到沈**这么冷静……」
「这个人。」我指着地上的真凶,「单独关押,不要给他任何金属物品,包括拉链、纽扣。24小时监控。」
「这……」
我看向镜头,语气加重:「出了事,你们节目组负责。」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招手叫人。
两个人上前,抬起真凶。就在他们抬起他的瞬间,真凶突然睁开一条眼缝,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们……在看。」
他的眼神,指向天空。
我抬头,夜空中,三架无人机的红灯若隐若现。
那不是节目组的机位。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我的目光扫过抬着真凶的两个工作人员,在其中一人手腕内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纹身——
一只秃鹫,爪子握着匕首。
秃鹫组织的标志。
他们不只是节目组的人。或者说,秃鹫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
而我,正在被某个更庞大的存在,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观察着。
我垂下眼睑,没有声张。
火光摇曳,营地重归平静。江辰还在地上挣扎,其他嘉宾缩在庇护所里不敢出来。
只有林薇薇,抱着膝盖坐在我旁边。
她沉默了很久,小声说:「姐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火焰。
她又说:「不管是什么……谢谢你今天没让我受伤。」
月光下,她的恐惧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
我偏头看她,这个娇滴滴的绿茶精,此刻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泪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