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姜南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咱们协议里……有这一条吗?”
她不可置信地问。
他们才见过两次面,虽然在法律上是合法的,可现实里,顶多算认识的人吧?
搬到一起住?
“没有……”周自衡神色平静,“现在加了。”
“什么?”
姜南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紧贴车门,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护在胸前,仿佛周自衡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这反应实在太大,周自衡本来表情从容,始终维持着温和有礼的姿态,此刻却被她逗笑了。
低沉的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被逗乐的愉悦。
“姜**,先别紧张。”
他声音里还含着笑意,
“你听我把话说完。”
姜南脸微微发烫,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稍稍放松了些,但眼神里的警惕还没完全散去。
“首先,我提这个请求确实有点冒昧,”
周自衡的语气认真起来,
“但也是情势所逼。是我母亲知道我结婚的消息,这几天就会来南市。所以才需要拜托姜**暂时搬到我家,应付我母亲几天就行。”
他顿了顿,看着她:“不过,如果姜**实在觉得不方便,我就说你出差——”
“好。”
话没说完,就被姜南打断了。
周自衡微怔,随即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点笑意从眼底漾开,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温柔。
姜南其实有顾虑。
搬到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家里,安全问题当然是首要考虑。
可眼下,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至少今晚的落脚处有了,不用真的流落街头。
这一步棋是有点冒险,可不知为什么,仅有的两次相处,她都莫名觉得周自衡不是那种人。
今天他二话不说送她回家,总归是她先欠他人情。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不喜欢女人。
搬到他家,大概跟搬到闺蜜家差不多。
所以姜南很快就点了头。
既然家已经被烧了,除了身上这点东西,她一无所有,连件换洗衣物都没有。
反正都要重新置办,干脆今天就先买点必需品。
“周先生,”
姜南侧过头,礼貌地问,
“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先陪我去个地方吗?”
周自衡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他没问她为什么搬家不回家收拾东西,也没问她要去哪儿。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绅士风度,跟在姜南身侧,像个尽职的“提包小弟”——以及,移动的付款码。
每次结账,周自衡都会抢先一步扫码。
除了买内衣物时他等在店外,其他的开销全是他买单。
理由很正当:这是他请她帮忙的回报。
也因为周自衡的长相和气质,走在商场里总是格外惹眼。
修长的身形,干净利落的穿着,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吸引了不少目光。
姜南第一次觉得逛街压力这么大。
顶着周围人或好奇或打量的视线,她快速挑完必需品和两三套换洗衣物,就急着离开了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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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府。
传说中全南市最低调也最有品位的住宅区。
姜南乖巧地跟在周自衡身边,走进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挑高的大厅空旷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
不知怎么,本来很淡定的心,此刻却开始紧张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自己来吧。”姜南快步上前,想接过周自衡手里的大包小包。
手还没碰到,身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力撞了上来。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眼看要摔倒,周自衡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抱歉抱歉!”
一个穿着骑行服、满头大汗的男人慌忙道歉,手边还扶着辆山地自行车,
“没撞到你吧**?”
姜南惊魂未定,摇摇头:“没……没事。”
男人尴尬地把车往旁边挪了挪,自己也站到角落。
电梯空间其实很大,可多了辆山地车横在中间,姜南能活动的空间就变得很小。
她几乎是紧贴着周自衡站着的,想拉开点距离都难。
而且春夏的衣服很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人身体传来的温度。
很暖,甚至有点烫。
还好电梯里空调很足,不然她觉得自己肯定要出汗了。
就在姜南盼着电梯快点到时,那个骑行男又开口了:
“刚才真的不好意思。你们是新搬来的吗?之前没见过你们。”
姜南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周自衡礼貌地点头:“上个月搬来的。”
“难怪不怎么眼熟。”
骑行男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男人个子高,模样英俊,气质成熟稳重,看起来三十左右。
旁边的女孩年轻漂亮,一张娃娃脸更显小,而且对身旁的男人似乎有点距离感。
他自然而然地猜测——
“你们是兄妹吧?看起来感情挺好啊。”
他说着,还瞥了眼周自衡手里那些明显是女性用品的购物袋。
姜南一愣,有点想笑又不敢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能开这种关于年龄的玩笑。
所以她忍着没接话。
周自衡倒是一脸从容,声音平静:
“我们是新婚。”
话音刚落,“叮”一声,电梯到了。
“抱歉,麻烦让一下。”
周自衡的手很自然地往下滑,从搂着姜南的胳膊,变成了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走出了电梯。
留下那个骑行男站在原地,更尴尬了。
因为是一梯一户,所以走出电梯,正好就是家门口。
周自衡很自然地松开了姜南的手,低声说了句:“失礼了。”
姜南脸颊微红,摇了摇头:“没……没事。”
她偷偷看了周自衡一眼,心里有点不明白。
刚才他为什么要特意解释那一句?
说兄妹也没什么吧,他看起来确实比她大。没想到他还挺“小气”的……
“手。”
正出神,周自衡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啊?”
“录个指纹吧。”
他顿了顿,见姜南没反应,又解释,
“我母亲来了,难免会麻烦你……这样方便一点。”
姜南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母亲来了,如果发现她连进“自己家”的门都要输密码,那就穿帮了。
而且万一遇到邻居,刚才他那句“我们是新婚”,也从根本上避免了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姜南平时有点随性,生活上很多事觉得差不多就行了。遇到做事这么严谨周到的人,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
周自衡的形象,在她眼里更高大了。
而她自己刚才还在心里偷偷吐槽他“小气”,确实是她狭隘了……
心里的那点不安,也因此减弱了不少,而且对周自衡收留她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她也更下定决心,要好好扮演“新婚妻子”这个角色,帮他完美应付家里人。
录完指纹,门“咔哒”一声打开。
便真正的走进了周自衡的家。
黑白灰的主色调,极简的现代装修风格。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一样家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质感和品味。
姜南的第一感觉是:这很符合周自衡的气质。有品位,且低调。
她快速打量了一圈,便跟着周自衡往里走,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这是主卧。”
周自衡推开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床品都是今天新换的。就麻烦你暂时住在这里。”
他说完,发现身后没动静,转过身。
姜南还站在门口,没进去。
手扶着门框,表情有点犹豫,有点窘迫。
周自衡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顾虑。
“不用紧张。”
他声音温和,
“我平时工作很忙,刚来南市这一个月基本都在外面出差,最近才回来。这房子……其实我也没住过几次。”
他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姜南的神情。
见她脸色稍缓,正要继续,手机却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简单说了句,便接通电话,匆匆走出了房间。
姜南也不是扭捏的人。
周自衡的意思,她自然是听懂了。
等他离开后,她便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只是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移开。
她在犹豫……要不要锁门。
虽然相信他的人品,可毕竟是在一个男人家里。
小心一点,总没错。
犹豫了半秒,她还是轻轻按下了反锁钮。
“咔。”
很轻的一声。
因为屋里太安静,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周自衡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会儿倒是挺谨慎的。
和当初在咖啡厅里,直接对他说“请跟我结婚吧”的那个大胆姑娘,倒是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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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天,姜南确实累了,她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灰尘。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快晚上九点了……这期间,周自衡一直没再过来。
姜南吹干头发,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
直到敲门声把她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快十二点了。
她赶紧下床,快步走到门边。
打开一条缝,大半个身子掩在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
刚洗完澡,她是纯素颜,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自然的红晕,头发还有些湿润,软软地贴在额前。
睡眼惺忪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好捏。
周自衡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愣了神。
“周先生,有什么事吗?”
姜南打了个哈欠,看着周自衡。
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衬衫袖口挽着,看起来是刚忙完工作的样子。
“没事,”
周自衡回过神,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还有就是,明天早餐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告诉阿姨。”
姜南一听“阿姨”,瞌睡立马醒了。
她又往外探了探身子,紧张地问:“阿姨?那……”
她想问,那他们分房睡,阿姨不就发现了?
周自衡看她紧张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我一直习惯独居,所以何姨只是白天会来打扫卫生,如果我正好在家,她会做饭。”
他耐心解释,
“所以……你不必紧张。我的工作……是有点忙,有时忙过头了,也就凑合在书房睡了。”
他说着,微微低下头,视线却正好落在姜南胸口……
她刚才急着探头,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领口敞开一片,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姜南听得认真,还没发现。
只是觉得淡定从容的周自衡,此刻耳根突然红了,连脸上也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正疑惑,是不是该关心一下他是不是不舒服,周自衡的手机又响了。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匆说了句“早点休息”,便转身快步离开。
姜南只好作罢,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关上了门。
正好一阵夜风吹过,胸口感觉凉飕飕的。
她低头一看。
“……”
睡衣领口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她洗完澡,根本没穿内衣。
所以……刚才他脸变红是因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南无声地尖叫,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水逆吗?!
她在床上翻来滚去,挣扎了好久,才勉强接受自己刚才“走光”的事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应该对女人不感兴趣……
不然刚才那一幕,跟“勾引”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今天实在倒霉透顶,她赶紧上网搜了张“水逆退散”的图片,把微信头像、朋友圈背景、手机壁纸……所有能换的地方,全换成了这张图。
最后,还发了一条朋友圈:
姜南:
#水逆退散!退!退!退!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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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周自衡打完电话,已经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想着姜南应该睡了,他没再去打扰。
点开微信,朋友圈红点旁,是姜南的头像。
万年不看朋友圈的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看到那条动态,他愣了愣,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水逆退散”的图片,看了很久。
心里对姜南的好奇,又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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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六点整,窗外天色刚泛鱼肚白。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闹钟,翻了个身,准备再赖五分钟——然后猛地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市领导体检。
安排在她房间。
熊主任昨天特意发了消息强调:七点前到岗,着装整齐,态度要格外认真。
“啊——”
姜南无声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
床太舒服了,被子太软了,枕头上还有淡淡的木质清香——是周自衡身上的那种味道。
她昨晚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现在想来,能在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家里睡得这么沉,她心也够大的。
快速洗漱完毕,姜南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地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这么早,他应该还没起。
姜南没有多想,轻手轻脚地换好鞋,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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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
姜南到科室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她换好白大褂,把超声机器打开预热,又把检查床上的床单重新铺了一遍,确保每个角落都整整齐齐。
余笑比她晚到十分钟,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比我先到?”
余笑把一杯咖啡递给她,
“喏,楼下新开的,尝尝。”
“谢了。”姜南接过来,抿了一口,苦得皱眉,“你怎么不加糖?”
“加糖就不叫咖啡了,那叫糖水。”
余笑理直气壮,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昨天群里那张照片的帅哥——”
话说到一半,检查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请进。”姜南下意识地开口。
门被推开。
来人穿着浅蓝色衬衫和西装裤,头发梳得光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余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南也愣住了。
“请问你找……?”
“现在还没有上班……”
一个眉清目秀的陌生男人,出现在门口,余笑和姜南异口同声的说道,
“周……”
男人刚开口,
姜南便拉着男人走出了诊室,
“表哥!你怎么来了?”
师义被姜南拉得一踉跄,差点跌倒,
“抱歉……”
在走廊处站定,确认周围没有人时,姜南才不好意思的道歉……
“没事,您就是姜**?”
“嗯,是我。”
“周……”
“周先生让你来的?”
师义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姜南打断……
“抱歉。”
姜南太过于紧张,就容易说话快,见男人的话已经被自己打断多次,她不好意思的道歉。
师义倒是还是一脸淡定,接下姜南的话,
“是……周先生,让我给你送早餐。”说着便把手里保温袋提起
姜南疑惑的看着男人手里的东西。
“周志(自)行(衡)?”
话音刚落,师义便被眼前这个女人直呼领导大名给震惊住了……神情稍稍有了些变化,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礼貌回答道,
“是的,周先生临时被……耽搁住了,担心姜**没吃早餐,便让我帮忙送来。”
姜南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需要到送早餐的地步?
此刻这保温袋像烫手山芋一样,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姜南硬着头皮将师义送走,她慢慢吞吞的走回了检查室。
门被关上。
余笑猛地转过头,盯着姜南,眼睛里写满了八卦。
“南南。”
“嗯?”
“刚才那个帅哥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