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盛夏惊雷,志愿落榜2014年的盛夏,像是被老天爷扣上了一口密不透风的大蒸笼,
连风都是烫的,吹在脸上黏腻腻的,裹着小县城里尘土和菜市场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慌。
午后的日头毒得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都能留下浅浅的印子,
路边的梧桐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连蝉鸣都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更添了几分烦躁。
江沐捏着自己那台老旧的翻盖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壳边缘已经磨掉了漆,
露出里面塑料的原色,这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的,也是她和外界联系的唯一工具。
她站在邻居家的堂屋里,脚下是水泥地,泛着凉丝丝的潮气,
眼前是一台吱呀作响的旧台式电脑,机箱嗡嗡地运转着,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是闷热的夏天,她却浑身发冷,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
她不是那种从小泡在舞蹈室里、有专业老师指导的孩子,学舞蹈,纯粹是高中时为了冲本科,
才咬着牙选的艺考路。高三那年,文化课她拼了命地学,凌晨五点就起来背单词、刷习题,
晚上学到十二点是常态,最后高考成绩出来,文化课竟然超了一本线152分,这个分数,
放在普通文科生里,都能选个不错的一本院校。可偏偏,她走的是舞蹈艺考。
艺考这条路的水,比她想象中深太多。校招面试她一个都没去,不是不想去,是家里没人懂,
也没人上心。爸爸是集市上的菜贩,每天凌晨三点就摸黑骑着三轮车出门,
车上装满了新鲜的蔬菜,要赶在早市前摆好摊位,一整天都守在摊位前,风吹日晒,
天黑透了才能拖着一身泥汗回来,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一根五毛钱的冰棍都舍不得买,
渴了就喝自带的凉白开。妈妈在镇上打零工、散工,今天去服装厂缝衣服,
明天去饭店洗盘子,后天去别人家做保洁,什么活累、什么活挣钱,她就做什么,
双手常年泡在水里,糙得开裂,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藏着洗不掉的污渍,眼里心里,
永远只有五岁的弟弟林乐。林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男孩,从小就被宠着,
要什么给什么,妈妈总说:“乐乐还小,得多疼着点。”至于江沐,
好像永远是那个不需要多操心、懂事听话的大女儿。为了艺考,
江沐高中三年几乎泡在了学校的舞蹈室里,没睡过一个懒觉,没放过一次完整的假期。
压腿压到眼泪直流,疼得忍不住尖叫,腿上青一块紫一块,
从来没断过;跳转翻练到肌肉抽筋,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在冰冷的地板上,
缓过来了又接着练;别人下课去玩、去逛街、去吃好吃的,她就抱着舞蹈鞋,
在舞蹈室里和地板死磕,一遍遍地练动作,抠细节,只为了艺考能多拿几分,
能考上一个好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爸妈嘴上总嫌学舞蹈费钱,
买舞蹈服、舞蹈鞋、请老师指导,每一笔都是开销,可即便抱怨,
也从来没断过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他们没什么大道理,就图女儿能考个好大学,
将来找个轻松的工作,不用像他们一样卖力气挣钱。高考结束后,填报志愿成了最大的难题。
她和同学合买了两本招生计划书,一本是学校介绍,一本是招生计划,厚厚的两本,
是填报志愿的唯一参考。可志愿填报开始后,那个同学突然回了老家,两人离得太远,
电话也联系不上,计划书拿不回来,她手里没有任何参考资料,
只能厚着脸皮蹭邻居家的WiFi,一遍遍查学校信息,打电话给招生办咨询,
对着电脑屏幕瞎填一气,连哪些学校招收舞蹈生、历年分数线是多少,都摸得一知半解。
满心期待的结果,终究还是落了空。
当电脑屏幕上跳出“本一批、本二批全部落选”的字样时,江沐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片发黑,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三年的努力,
三年的汗水,就这么打了水漂。当天晚上,家里的饭桌空气瞬间冷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昏暗的灯光下,爸爸蹲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劣质香烟,烟味呛人,烟蒂扔了一地,
踩得碎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抽完最后一根烟,
他才闷声闷气道:“三本太贵,一年学费要好几万,咱家供不起,别报了。
小闺女在哪儿还不上个班挣钱,早点工作,还能帮衬家里。”妈妈坐在一旁,
一边哄着哭闹的弟弟林乐,一边轻飘飘地劝:“那咋办啊,你自己看吧,做啥决定都行,
不后悔就行,我们也不懂这些,帮不上你什么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根针,
狠狠刺进江沐的心里,瞬间触发了她深埋在心底的前世记忆,
眼前猛地炸开一串破碎又痛苦的画面,密密麻麻,挥之不去——18岁的她,
听从家里的安排,窝在小县城里,住在家里,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
骑四十分钟的电车去镇上上班,风吹日晒,辛苦不说,挣的钱还少。弟弟高考那年,
妈妈毫不犹豫地花3800块钱给弟弟找专业老师报志愿,眼睛都不眨一下,
转头却对她哭穷,说家里不容易。后来,她被催着相亲,20岁闪婚,半年不到就离婚,
连法定领证年龄都没到,却在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里,成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抬不起头。婚姻破碎后,她一身狼狈,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背着两个包,一手一个,
挤上绿皮火车,远赴国外务工,三年时间,只有两双鞋换着穿,衣服全是厂里发的工装,
洗得发白,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弟弟上大学,每月3000块生活费,穿名牌衣服,
坐高铁去学校,衣食无忧,她还要时不时补贴,生怕弟弟受委屈。二次婚姻,她遇人不淑,
惨遭男同骗婚,成了别人眼里的笑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国外电子厂的夜班,
熬到她神经衰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疼欲裂,可还是咬着牙坚持,
血汗钱一笔笔打回家里,最后都变成了弟弟的私立学费、名牌衣物,变成了家里的开销。
直到最后,她抑郁寡欢,精神崩溃,回到家里,却只换来父母一句“不争气的东西,
丢死人了”。前世的苦,前世的痛,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眼底,扎进她的心里,
疼得她喘不过气。怨吗?她怨,怨父母的偏心,怨命运的不公,怨自己前世的愚笨和懦弱。
可爱吗?她也爱,毕竟是生她养她的父母,是血脉相连的家人,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亲情,
没法说断就断。她记得,吃饭的时候,爸爸永远是最后一个动筷子,
等她和弟弟、妈妈都吃完了,他才默默拿起碗筷,扒拉着桌上的剩菜剩饭,
从来不会先吃一口好的;妈妈做饭,永远会做她和弟弟爱吃的口味,她爱吃辣,弟弟爱吃甜,
一辣一甜,分得清清楚楚,她和弟弟不在家的时候,
妈妈就和爸爸常年吃清粥小菜、白水面条,随便糊弄一顿,从来不舍得吃点好的。
温情是真的,偏心也是真的;疼爱是真的,忽视也是真的。江沐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酸涩和痛苦,不再内耗,不再纠结,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孝顺父母是应该的,
她不会不管父母,但从今往后,绝不愚孝,绝不做扶弟魔,绝不任由别人摆布自己的人生。
既然家庭给她的托举就到这里了,那重来一世,她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拼命向上爬,
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为自己活一次。“嗯,不报了。”江沐抬眼,
脸上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掩饰住眼底的伤痛和坚定,语气平静地说,
“大学生出来也是打工,我提前找工作,都一样。”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不一样,这一世,
和前世完全不一样。没过几天,江沐就凭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那家鸿基大厦的收银员工作,
工价是当时当地最高的,每个月能拿2000块,只是工作时间长,早八晚八,
中午只有一个小时吃饭时间,路上骑电车还要一小时,每天来回奔波,十分辛苦。爸爸话少,
性格固执,从来不会说什么暖心的话,但每天晚上,不管多累,不管天气多差,
他都会骑着电动车,去镇上的路边等江沐下班,默默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家。他总是这样,
担心女儿晚上下班不安全,却从来不会把关心挂在嘴边,只会一遍遍叮嘱她“多吃饭,
别饿着”,大概是因为爸爸小时候经历过闹饥荒,吃不饱饭,在他心里,
吃饱穿暖就是最好的照顾。第一个月的工资到手,江沐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
心里又酸又涩,这是她辛苦挣来的第一笔钱。她没有乱花,拿出1800块,
去商场给家里买了一台小冰箱。夏天天气热,饭菜容易坏,妈妈早就念叨着想要一台冰箱,
只是舍不得花钱。把冰箱搬回家的时候,妈妈又惊又心疼,连忙拉着她的手,
语气嗔怪:“你这孩子,刚挣点钱就乱花,这得花多少钱啊,留着自己花不好吗?
”江沐笑着挽住妈妈的胳膊,轻声说:“夏天热,饭菜放不住,你早就想要冰箱了,
买了方便,以后不用天天吃剩菜了。”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微微泛红,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了句:“沐沐懂事了,长大了。”第二个月,
江沐又用工资给妈妈买了一对精致的耳饰,妈妈一辈子节俭,从来没戴过什么首饰,
拿到耳饰的时候,爱不释手,舍不得戴;给爸爸过了生日,买了蛋糕和新衣服,
爸爸嘴上说浪费,却笑得合不拢嘴;还带着弟弟去超市,买了好多他爱吃的零食和玩具,
弟弟开心得围着她转。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着,江沐每天按时上下班,辛苦却踏实,
她一点点攒钱,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可没过多久,商场就出了问题。因为商场位置偏僻,
周围小区入住率低,公交路线也少,平时顾客寥寥无几,生意越来越差,渐渐撑不下去了,
老板决定给员工降薪,还给出了两个选择:一是当场结清工资,多给400块补偿金,
直接走人;二是接受降薪,留下来继续工作。消息一出来,员工们瞬间炸开了锅,有人闹,
有人哭,有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抱怨老板不讲良心,不肯走,想着拖延下去,
老板或许会改变主意。前世的江沐,也是犹豫的那一个,跟着同事一起**、拖延,
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等着老板回心转意。可最后,半年后商场直接倒闭,老板跑路,
连拖欠的工资都没拿到,她站在贴着封条的商场大门前,手里攥着那张被拖欠的工资条,
欲哭无泪,满心都是绝望。这一世,江沐看着吵闹的同事,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径直走到经理办公室,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了字,抬头对经理说:“谢谢经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纠结,她清楚地知道,留下来只会浪费时间,不如趁早离开,
寻找新的机会。失业之后,家里很快就给她安排了新的“出路”——相亲。一天晚上,
妈妈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随口说道:“你姑给你介绍了个人家,是拆迁户,家里条件好,
有房有钱,你明天抽时间去你姑家见见,别不给你姑面子。”江沐正在厨房帮妈妈摘菜,
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还小,妈妈,我不想去相亲,
现在只想找份工作好好挣钱。”前世她就是听了家里的话,去见了这个相亲对象,
还约会了几次,最后无疾而终,纯粹是浪费时间,这一世,
她根本不想在这种注定没结果的事情上浪费精力。她心里一门心思,想着前世这个时候,
县城里哪家正规中介在招聘,想着加快攒钱速度,她清楚,越往后拖,家里的催婚会越紧,
出国劳务的中介费也会越来越高,她必须抓紧时间。妈妈闻言,停下手里的活,
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你不趁年纪小好找婆家,想等到什么时候?女孩子家,
终究是要嫁人的,再说了,拆迁户,条件那么好,多少人盯着呢,错过了可就没了,
听妈的话,去见见,又不吃亏。”江沐心里苦笑,前世的她,就是太听话了,
才会20岁早早结婚,落得那样狼狈的下场,连领证年龄都没到,
却成了街坊邻居嘴里的“离婚女人”,抬不起头。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再等等吧,妈。”江沐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我找到新工作,
稳定下来了,再说相亲的事。”她只能先拖着,同时加快速度,
四处打听前世那个中介的联系方式,一心想着出国打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小县城,
离开原生家庭的束缚。那时候,出国劳务在小县城里特别火,名额一出来就被抢光,秒没。
江沐每天抱着自己的翻盖手机,刷信息、打电话,眼睛都熬红了,
却不敢跟家里说一句自己的打算,只能默默努力,默默攒钱,等着属于自己的机会。这一世,
她绝不会再任由命运摆布,她要自己选路,自己走到底。2拼命攒钱,
初离樊笼失业的日子,江沐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每天早早起床,四处找工作,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攒钱,凑够出国的费用,离开这里。她绞尽脑汁,
回忆着前世的点点滴滴,终于想起来,前世这个时候,县城里有一家证券公司正在快速扩张,
大量招聘电话销售,据说薪资待遇比普通工作高很多,只要肯努力,能吃苦,工资上不封顶。
江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证券公司,去面试的时候,
心里紧张又忐忑,生怕自己没有相关经验,被刷下来。好在公司正处于扩张期,急需人手,
对经验要求不高,只看重能不能吃苦、愿不愿意拼,江沐眼神里的坚定和韧劲,
被面试官看在眼里,当场就被录取了。这份工作,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不用风吹日晒,
不用雨淋,每天坐在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打电话,
比起前世在包子店包包子、在工地抹大白、跑保险、发传单那些辛苦又挣不到钱的活,
简直好了太多。只是工作内容并不轻松,每天要打至少400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客户,
一遍遍重复着话术,介绍理财产品,嗓子每天都喊得沙哑,疼得厉害,喝水都疼,
有时候遇到态度不好的客户,还会被骂一顿,心里委屈,却只能默默忍着。“已经很好了,
至少能挣到钱,能攒下钱。”江沐总是这样鼓励自己,每天上班提前到,下班最晚走,
别人偷懒的时候,她在打电话;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整理客户资料,拼了命地工作,
只为了多挣一点钱,快点凑够中介费。对于钱,她看得比谁都重,也比谁都省。挣来的钱,
大头全部锁进银行卡里,一分都不动,这是她留着出国的费用,谁都没告诉,
包括父母;小头拿出来补贴家用,给父母买东西,给弟弟零花钱,该花的一分不少,
可对自己,却抠到了极致。她从来不在外面买水喝,每天早上出门,
都会用杯子装满家里的凉白开,带到公司喝;从来不吃冷饮、不买零食,哪怕再热、再馋,
都能忍住;衣服都是地摊上买的便宜货,十几块钱一件,能穿就行,从来不讲究款式和牌子。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凑够钱了。”每天晚上下班,江沐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着路边的灯火,都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再苦再累,只要想到能离开这里,
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就觉得一切都值得。弟弟林乐生日那天,江沐特意请假,
去书店买了整套的《十万个为什么》,又去鞋店买了一双brand-new的运动鞋,
花了她小半个月的工资。妈妈看着手里的书和鞋子,眼眶瞬间红了,拉着她的手,
哽咽着说:“你挣点钱不容易,没必要给乐乐买这么贵的东西,省着点花。”江沐没接话,
只是笑了笑,转头就去地摊上,给自己买了两件十块钱的T恤,换洗着穿。过年的时候,
江沐手里攒了一笔钱,她给弟弟包了五百块钱的压岁钱,在当时的小县城,
五百块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了;又给爸爸和妈妈,每人买了一件新棉袄,花了不少钱。
爸爸嘴上说着“乱花钱,有衣服穿就行”,可晚上回到房间,还是偷偷把新棉袄拿出来,
试了两遍,脸上藏不住的开心。她依旧看得清楚,
家里那些看似温情的细节:爸爸依旧吃饭的时候啃剩菜,有时候饭菜放得稍微久了点,
甚至快过期了,他都舍不得扔,照常吃;妈妈依旧把好东西都留给弟弟和她,自己随便糊弄。
可江沐比谁都清醒,感动换不来尊严,换不来话语权,更换不来自己想要的人生,
一味的妥协和顺从,只会让自己重蹈前世的覆辙。妈妈依旧没有放弃催婚,只要一有空,
就会在她耳边念叨,语气苦口婆心:“沐沐啊,听妈的话,别再折腾了,嫁个条件好的人家,
一辈子不用受苦,衣食无忧,多好。你看你雪雪姐,就是嫁了拆迁户,进门就生了儿子,
婆家上下都听她的,吃香的喝辣的,多享福。”江沐心里清楚,
妈妈只说了雪雪姐的表面风光,却隐瞒了背后的真相。她回忆起,雪雪姐嫁过去之后,
婆家嫌弃她们村里条件差,从来不让她把孩子带回来给姥姥看,连回娘家都要看婆家脸色,
看似风光,实则没有一点话语权,过得并不开心。妈妈为了让她听话相亲,故意隐瞒了这些,
只美化了对方的条件。“好,我去。”江沐没有再拒绝,心里却有了自己的打算,
她只答应去见面,可没说要结婚,先应付过去,免得妈妈一直念叨,耽误自己攒钱的计划。
相亲那天,妈妈特意把江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拿出自己舍不得穿的衣服给她换上,
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头发,帮她梳理整齐,动作温柔又细致,眼神里满是期许。
江沐安静地坐着,心里却像隔了一层冰冷的玻璃,明明妈妈的动作很温柔,
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她清楚地知道,这份温柔背后,藏着家里的算盘,
藏着对她人生的安排。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长期饭票,不是什么衣食无忧的婚姻,
而是自己说了算的人生,是经济独立,是精神自由,是不用被别人摆布,
不用看别人脸色活着。相亲结束后,江沐没有再和对方联系,一心扑在工作和找中介上。
她终于加上了前世那个出国劳务中介的好友,看着中介朋友圈里发的一个个工作岗位,
眼花缭乱,有新加坡的、日本的、韩国的,可中介费也在半年内一涨再涨,越来越高。
江沐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心里着急,明明一直在拼命攒钱,
可好像永远都够不到中介费的数目,每天都过得焦虑又煎熬,却不敢跟任何人说,
只能默默扛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中介发了一条新加坡电子厂的岗位信息,
名额有限,中介费一万五,薪资待遇不错,管吃管住,适合想快速攒钱的人。
江沐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心脏砰砰直跳,立刻点开对话框进行咨询,确认岗位还在,
毫不犹豫地定了下来。一万五的中介费,她攒了这么久,终于够了,手里还能剩下一些钱,
留作出国后的生活费。江沐长舒一口气,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从志愿落榜到现在,她熬了这么久,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上一世,她稀里糊涂,懵懵懂懂,被生活推着走,
走了一条满是荆棘、看不到前途的路;这一世,她清醒、坚定、有目标,靠着自己的努力,
为自己杀出了一条出路,一条通往自由、通往新生的通天路。她立刻开始准备材料,
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明,一样样整理好,按照中介的要求,提交面试、办理手续,
每一步都做得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机票订好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