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秀兰,是红旗大队土生土长的姑娘。我未婚夫是村里小学唯一的老师,叫**。
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早就定下了亲事,准备明年开春就结婚。
如果不是那个叫王雪梅的女知青出现,我们本该是这十里八乡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1上辈子这个时候,王雪梅挺着肚子找上门,一口咬定孩子是建国的。
她说有天晚上学校补课晚了,建国送她回知青点,路上对她动手动脚,
后来在玉米地里把她玷污了。“我当时害怕极了,不敢说……现在孩子都三个月了,
我实在瞒不住了。”王雪梅在村支书办公室哭得梨花带雨。建国急得脸都白了:“你胡说!
我从来没有单独送过你!那天晚上我在学校批改作业,张会计可以作证!
”可是张会计那段时间去县里学习了,根本不在村里。村支书拍着桌子吼:“**!
你是人民教师,怎么能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建国急得直跺脚。王雪梅捂着脸哭:“我一个姑娘家,难道会用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陈老师,你就认了吧,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村里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真看不出来啊,陈老师平时文质彬彬的,居然能干出这种事!”“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怜秀兰那丫头,等了他这么多年……”“还能怎么办?让人家姑娘把孩子打了?
那可是一尸两命!**必须负责!”我爹气得拿着扁担要去打建国,被我死死抱住。“爹,
建国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相信有个屁用!人家肚子都大了!”爹红着眼睛吼我。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建国痛苦的脸。终于在一个雨夜,
建国浑身湿透地跑到我家,跪在我爹娘面前。“叔,婶,秀兰,我对不起你们……村支书说,
如果我不娶王雪梅,就撤销我的教师编制,还要把我送去劳改。
”他声音哽咽:“我爹娘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秀兰,咱们……算了吧。
”我手里的搪瓷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脚,却感觉不到疼。
2建国和王雪梅的婚礼办得很简单。说是婚礼,其实就是在村支书主持下,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王雪梅穿着我亲手做的那件红棉袄——那本来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嫁衣。
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秀兰姐,谢谢你成全我们。你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建国的。”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婚后没多久,
王雪梅就借口怀孕需要营养,让建国把工资全部上交。建国的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为了给儿子凑彩礼已经借遍了亲戚,现在还要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老不死的”。
有一次我在村口碰见建国,他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袋红薯。不过两个月,
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下一片乌青。“秀兰……”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推着车低头走了。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3王雪梅生了个儿子。
孩子满月那天,全村人都去看热闹。我本来不想去,但娘说:“去吧,看看也好,
死心了就能重新开始了。”我躲在人群最后面,看见王雪梅抱着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可是当她把襁褓打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孩子一头卷曲的黄毛,眼睛虽然是闭着的,
但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完全不像中国人。“这……这孩子怎么长得像洋人啊?
”有人小声嘀咕。王雪梅脸色一白,急忙把孩子裹好:“胡说什么!小孩子都长这样,
长长就像他爹了!”可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建国是标准的东方人长相,单眼皮,塌鼻梁,
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孩子?流言蜚语像野火一样在村里蔓延。
“原来陈老师是替别人养儿子啊!”“难怪王雪梅急着找人接盘,这是怀了洋鬼子的种!
”“陈老师真可怜,好好的前途毁了,还要替别人养儿子……”建国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有一次我看见他在河边发呆,一动不动站了两个小时,吓得我赶紧去找他娘。
后来他娘哭着告诉我,建国得了抑郁症,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都是我害了他……当初要是拼死拦着,不让他娶那个狐狸精就好了……”老人捶胸顿足。
4孩子三岁那年,城里来了个外国人。金发碧眼,高高大大,开着小轿车,
直接找到了村支书家。他说他是王雪梅的初恋,当年王雪梅回城探亲时两人好上的。
后来他出国了,最近才回来,打听到王雪梅在这里插队。“我要带她和孩子走。
”外国人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王雪梅当时就收拾行李要走。建国拦着她:“你可以走,
把孩子留下。”“凭什么?这是我儿子!”王雪梅像护崽的母鸡。“那你告诉我,
他到底是谁的儿子?”建国眼睛通红,这些年的委屈和屈辱终于爆发了。
王雪梅冷笑:“反正不是你的!**,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这个穷教书的?
要不是回城无望,我又怀了孕,我会找你接盘?”“这些年我忍你够久了!窝囊废!
连个洋房都买不起!”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建国心上。那个外国人推了建国一把,
用英语骂了句很难听的话。建国抡起锄头要和他拼命,却被王雪梅从后面用石头砸中了脑袋。
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王雪梅和外国人趁机抱着孩子上车跑了。
等村里人发现时,建国已经倒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孩子的一只小鞋。5建国死了。
听说是失血过多,没抢救过来。他爹娘一夜白头,没过两年也相继去世了。而我,
这辈子再没嫁人。村里人都说我傻,为了一个负心汉不值得。可他们不知道,
我每晚都会梦见建国跪在我面前说“秀兰,我对不起你”。梦见他在河边发呆的背影。
梦见他满身是血的样子。我爹娘走后,我一个人守着老屋,种着一亩三分地,
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五十岁那年,我病倒了。是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不怕死,甚至有些期待——也许在那边,我能遇见建国,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临死前,胖婶来看我,她是我在村里唯一还能说说话的人。“秀兰,你知道吗?那个王雪梅,
遭报应了!”胖婶一边给我喂水一边说。“她跟那个外国人出国后,没过上好日子。
那洋鬼子在国内有老婆,她就是个小三。后来洋鬼子玩腻了,把她甩了,她语言不通,
又没有一技之长,最后在唐人街当洗碗工。”“前年听说她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那个混血儿子,根本不管她,嫌她丢人。”我听着,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报应来了又怎样?建国再也回不来了。我们本该有的人生,全毁了。意识逐渐模糊时,
我仿佛看见建国站在光里,还是年轻时那么俊朗的模样。他朝我伸出手:“秀兰,对不起,
我来晚了。”我笑着流泪:“不晚,建国,我们下辈子……”话没说完,
我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6再睁开眼时,我愣了好久。土坯房,花窗纸,掉了漆的木头柜子,
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这……这不是我娘家的老屋吗?我猛地坐起来,
看着自己细嫩的手——没有老年斑,没有皱纹,这是一双年轻姑娘的手!“秀兰,
起来吃饭了!今天建国要来商量婚事,你别睡懒觉了!”娘在门外喊。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建国!建国还活着!我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出去,看见娘正在灶台前烙饼。
四十多岁的娘,头发还没有全白,腰板挺得笔直。“娘!”我扑过去抱住她,哭得不能自已。
“哎哟,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娘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是梦吗?如果是梦,
那也太真实了。如果是真的……我重生了?我颤抖着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娘,
今天是几号?”我急急地问。“农历八月初三啊,你这孩子睡糊涂了?
”八月初三……我猛地想起来,上辈子的八月初五,王雪梅就找上门了!还有两天!
“建国呢?建国在哪?”我抓住娘的手。“说是一会儿就来,你赶紧洗脸梳头,像什么样子!
”娘笑着戳了戳我的额头。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刚端起粥碗,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自行车**。是建国!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
推着那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条肉和两包点心。阳光下,
他笑得有些腼腆:“秀兰,叔,婶,我来了。”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上辈子,
他最后那几年,从来没这样笑过。7饭桌上,爹和建国商量着婚事。“开春办正好,
不冷不热。三大件我已经托人在县里打听了,缝纫机要票,不过你王叔在供销社,
能想想办法。”爹喝着小酒,满脸红光。建国认真点头:“叔,您放心,我一定对秀兰好。
工资虽然不多,但我能写稿子赚点外快,不会让秀兰吃苦的。”娘笑着给我夹菜:“听见没?
建国多疼你。”我低头扒饭,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两天后,王雪梅就要来了。这一次,
我绝不能让历史重演!“建国,你这几天晚上都在学校批改作业吗?”我假装随意地问。
建国点头:“嗯,快要期中考试了,得给孩子们多补补课。特别是王雪梅她们那几个知青,
底子薄,我得单独辅导。”王雪梅!我心里一紧。上辈子她说建国晚上送她回家,
对她图谋不轨。可建国说他那天晚上在学校批改作业。到底谁在说谎?
“你都是一个人在学校吗?晚上回去路上黑,不安全。”我继续说。
“通常都是和张会计一起走,他宿舍就在学校后面。不过这几天他去县里学习了,
我就一个人。”建国老实地说。张会计去县里学习了……这和上辈子一样!也就是说,
如果王雪梅咬定那天晚上建国送她回家,建国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我的心沉了下去。
8吃完饭,建国要回学校。我送他出门,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建国,
你这几天……晚上能不能别一个人在学校?”建国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我担心你。晚上一个人不安全,万一有人诬陷你怎么办?”我急切地说。
建国笑了,摸摸我的头:“傻丫头,我一个穷教书的,谁诬陷我啊?再说了,
学校是公家的地方,谁敢乱来?”不,有人敢!王雪梅就敢!可是我不能说,
说了建国也不会信,只会觉得我胡思乱想。“那……那你答应我,
如果晚上有女知青找你补课,你一定要让其他老师在场,或者让她们白天来。
”我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建国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答应了:“好,我答应你。不过秀兰,
你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建国,你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你。如果有人诬陷你,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建国感动地握住我的手:“秀兰,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送走建国后,
我回到屋里,开始苦思冥想。上辈子王雪梅成功诬陷建国,有几个关键点:第一,
她说建国晚上送她回家,而建国那晚确实在学校,但没有人证。第二,她怀孕三个月,
时间刚好能对上。第三,她以死相逼,村支书为了息事宁人,强迫建国负责。第四,
建国性子软,又顾忌父母和教师编制,最终妥协。要破这个局,我必须在这几个点上做文章!
9八月初四,我一早就起来了。“娘,我去趟县城。”我换上最好的那件碎花衬衫。
“去县城干啥?明天建国还来呢。”娘正在喂鸡。“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我骑上家里的二八大杠,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县城。我要找张会计。上辈子,
建国说张会计可以作证他那晚在学校,但张会计去县里学习了。后来张会计回来,
也证实建国那晚确实在学校批改作业,但已经晚了,村支书说他是为了包庇建国。这一次,
我要提前拿到证据!县农业局的学习班在城东,我打听了半天才找到。
“我找红旗大队的张有福会计。”我对门卫说。“学习期间不能见客,你明天再来吧。
”门卫挥挥手。我急了:“同志,我有急事!就五分钟,您通融通融!
”也许是看我急得快哭了,门卫松了口:“那你等着,我去叫他。”十分钟后,
张会计匆匆出来:“秀兰?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我把张会计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张叔,我是为了建国的事来的。明天晚上,可能会有人诬陷建国,
说他……说他欺负女知青。”张会计脸色一变:“什么?谁这么大胆?”“我现在不能说,
但张叔,我需要你作证,明天晚上建国是不是在学校批改作业?
”张会计皱眉:“我明天晚上确实在学校啊,我和建国一个办公室,
他那晚在批改三年级的作文,我还问他吃不吃花生。”“太好了!”我激动地说,“张叔,
明天不管谁问,您都要这么说!这对建国非常重要!”张会计点头:“你放心,
建国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可能干那种事。不过秀兰,你到底听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等明天晚上,您就知道了。”离开县城时,
我又去了一趟供销社,用攒了半年的布票买了一匹深蓝色的确良。这是给建国做新衣服的。
上辈子,他直到死,都没穿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10八月初五,我一整天心神不宁。
王雪梅是晚上来的,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但肯定是天黑以后。上辈子我正在家纳鞋底,
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出去一看,王雪梅在村支书家门口哭,说建国欺负了她。
那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跟着人群走,眼睁睁看着建国被逼到绝境。
这一次,我要主动出击!下午四点,我就去了村支书家。支书媳妇正在做饭,看见我,
有些惊讶:“秀兰?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婶子,支书在家吗?我有点事想跟他说。
”我把手里的一包红糖放在桌上。“在里屋呢,你等着,我去叫他。
”村支书李大山五十多岁,国字脸,平时很威严,但对我还算和蔼。“秀兰啊,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支书,我是来举报的。”“举报?举报谁?”“举报知青点的王雪梅,
她生活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系,还怀孕了,想找人接盘。”李大山猛地站起来:“什么?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我有。”我冷静地说,“王雪梅最近经常呕吐,嗜睡,
还偷偷去卫生院检查过。她以为没人知道,但卫生院的刘大夫是我表姨,她告诉我了。
”这当然是瞎编的。但我记得上辈子王雪梅说过,她是怀孕三个月才发现的,
之前一直以为是肠胃不好。现在她应该已经有些妊娠反应了,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
李大山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严重了。知青生活作风问题,是要被处分的。
不过秀兰,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我低下头,
装作难过的样子:“因为……因为她想诬陷建国。她看建国是老师,有稳定工作,人也老实,
想让他当冤大头。”“荒唐!”李大山一拍桌子,“陈老师是我看着长大的,
不可能干那种事!”“所以支书,您一定要主持公道。我听说她今天晚上就要行动,
到时候您一定要问清楚,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李大山点点头:“你放心,
如果她敢诬陷陈老师,我第一个不答应!”从支书家出来,我又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在大队部旁边,一排土坯房,住着七八个知青。王雪梅正坐在门口洗衣服,看见我,
愣了一下。“李秀兰?你来干什么?”我打量着她。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比村里姑娘白,
梳着两条麻花辫,的确有几分姿色。难怪能把那个外国人迷住。“王雪梅,我有话跟你说。
”我在她面前蹲下。“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她语气很冲。
我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我——因为建国。上辈子我没想明白,现在我知道了,
她早就盯上建国了,把我当成绊脚石。“我知道你怀孕了。”我压低声音。
王雪梅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水花溅了一身。“你……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
你还想诬陷建国,让他当接盘侠,对不对?”王雪梅的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因为上辈子你成功了,毁了我的一生,
也毁了建国的一生。“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冷冷地说,“重要的是,
如果你敢打建国的主意,我就把你和那个外国人的事捅出去。你应该知道,乱搞男女关系,
尤其是和外国人,会是什么下场。”王雪梅猛地抓住我的手,
指甲陷进我的肉里:“你……你不敢!你没有证据!”“我需要证据吗?”我甩开她的手,
“只要我去举报,就会有人来查。你说,查不查得出来?”她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王雪梅,我警告你,离建国远点。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我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回城无望,想找个人嫁了,我可以理解。但这个人不能是建国。
如果你敢动他,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说完,我转身离开。走出很远,
还能听见她压抑的哭声。11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我坐在家里,心神不宁。爹在抽旱烟,
娘在纳鞋底,一切都很平静。难道我改变了历史?王雪梅放弃了?不,不会的。以她的性格,
绝不会轻易放弃。上辈子她能以死相逼,这辈子肯定还会想办法。果然,八点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