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在四十岁生日那天,死于一场可笑的意外。回顾我失败的一生,我活成了一个笑话。
被所有人瞧不起,包括我那强势到令人窒息的妻子,林晚晴。可当我再次睁开眼。
我回到了1980年。回到了我十八岁,一切悲剧开始之前。这一次,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第一章】“江辰,买不起就别摸,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尖酸刻薄的声音,像一把锥子扎进我的耳膜。我猛地回神,心脏狂跳。
眼前是国营百货大楼最显眼的柜台,柜台里摆着一台崭新的“红灯牌”收录机,
标价一百八十块。一个梳着油头,穿着的确良衬衫的青年,正用下巴对着我,
满脸的鄙夷和不屑。王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张脸。我记忆的最后一刻,
是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身体像是被撕裂。可现在,我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周围是八十年代特有的陈旧气息,人们穿着蓝灰色的衣服,好奇地看着我们这边。
我真的……回来了?王浩见我不说话,更加得意。“看什么看?土包子,
这玩意儿是你这种穷鬼能买得起的?你爸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五十块吗?”他的声音很大,
引得周围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我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僵硬地转过头,
看到了她。林晚晴。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就站在不远处,像一朵孤傲的雪莲,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
只有一丝淡淡的疏离和……失望。上一世,她就是我后来的妻子。
一个把强势刻在骨子里的女人,一个亲手将我的尊严碾碎的女人。我们之间的悲剧,
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上一世的我,被王浩激怒,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
结果被抓进了派出所,成了全校的笑柄。林晚晴也因此,对我失望透顶。【呵,王浩,
林晚晴……好啊,真好啊,老天爷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把上一世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血液冲上头顶,几乎要炸开。但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暴虐的冲动。
我看着王浩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忽然笑了。我没说话。我只是伸出手,轻轻地,
用指尖在那台收录机光滑的机身上,又摸了一下。然后,我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王浩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大概以为我会暴跳如雷,
或者羞愧地逃跑。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你……你给我站住!
”王浩在我身后气急败败地喊。我头也没回。【傻X,跟你这种货色多说一句话,
都是浪费我的时间。】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我能感觉到林晚晴那道冰冷的视线,从疏离,
变成了一丝困惑。这就对了。林晚晴,这一世,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辰。一个你,
绝对看不透的男人。【第二章】推开那扇熟悉的,掉漆的木门。“吱呀”一声,
仿佛推开了尘封四十年的记忆。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母亲正坐在小板凳上,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缝补着一件旧衣服。她的头发已经有了银丝,腰背也有些佝偻。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我,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辰辰,回来了?饿不饿,
妈给你留了窝窝头。”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上一世,我功不成名不就,
让父母操劳了一辈子,直到他们去世,我都没能让他们过上一天好日子。
这是我心里最深的痛。“妈。”我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我没事,我不饿。”我走过去,
从母亲手里拿过针线,放在桌上。“妈,以后别干这个了,伤眼睛。”母亲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不补哪有新衣服穿?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我没法解释。
我只能在心里发誓,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我的家人受半点委屈!晚饭时,
父亲也从厂里回来了,一身的机油味。饭桌上,是一碟咸菜,一盆稀饭,还有几个窝窝头。
这就是我家八十年代的日常。“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我放下筷子,表情严肃。
他们都看着我。“我想借点钱。”父亲眉头一皱:“借钱?你要钱干什么?
你是不是又在学校跟人鬼混了?”我摇摇头:“不是,爸,
国家最近发行了一种叫国库券的东西,我想买一点。”“国库券?”父亲一脸茫然,
“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当饭吃吗?”“现在不能,但以后能。”我努力解释着,
“这相当于国家跟我们借钱,以后会连本带利还给我们,利息比存银行高多了。
”我记得很清楚,1981年发行的国库券,票面利率只有4%,很多人不认,
甚至出现了打折甩卖的情况。但几年后,随着国家允许国库券上市交易,
它的价值会一路飙升,成为无数人暴富的第一桶金。这是我重生回来,能抓住的第一个,
也是最容易的机会。“胡闹!”父亲一拍桌子,“家里的钱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你给我老老实实读书,别整天想这些歪门邪道!”我看着父亲固执的脸,知道跟他解释不通。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江辰哥,你在家吗?”一个扎着双马尾,
眼睛又大又亮的女孩探进头来。是我的邻居,陈晓雅。上一世,她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直到我娶了林晚晴,她才哭着远嫁他乡。看到她,我心里一暖。“晓雅,你来啦。
”陈晓雅看到我爸脸色不好,吐了吐舌头,小声问:“江辰哥,你又惹叔叔生气啦?
”我笑了笑,没说话。【看来,第一桶金,还得靠我自己想办法。】【第三章】第二天,
我起了个大早。我跟父母说去学校,转身就骑着家里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
往城东的旧货市场赶去。父亲虽然骂我,但还是把家里仅有的十块钱塞给了我,
让我别在外面饿肚子。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元钱,心里五味杂陈。旧货市场人声鼎沸,
充满了各种嘈杂的气味。我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
而是径直走向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正打着瞌睡。
摊位上摆着一些破铜烂铁,还有几本发黄的旧书。我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本线装的古书上。
《金刚经注》。上一世,我一事无成,闲得发慌,倒是看了不少杂书。我记得很清楚,
几年后,有个港商来我们这个小城市,花天价搜罗一本清代刻本的《金刚经注》,
据说是他祖上遗失的。而那本书的特征,就跟眼前这本一模一样。我压住内心的激动,
走了过去。“大爷,这书怎么卖?”老头睁开眼,瞥了我一眼,懒洋洋地说:“五块。
”【五块?他怎么不去抢?这破书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啥。
】我故作嫌弃地撇撇嘴:“太贵了,一本破书而已,两块钱,我拿回去当柴烧都嫌硬。
”老头眼睛一瞪:“嘿,你这小伙子会不会说话?这可是古董!”“古董?”我嗤笑一声,
指着书页上一个模糊的印章,“大P股?哪个朝代的古董叫这个名?
”那其实是个“大清”的印章,只是年代久远,模糊不清了。老头凑过去看了半天,
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你说多少?”“一块钱。
”我伸出一根手指,“就当是买几张废纸了。”老头犹豫了半天,
最终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一块钱拿走!”我爽快地付了钱,拿起书,转身就走,
生怕他反悔。【搞定。】接下来,就是找买家了。我当然不能等几年后那个港商自己找上门。
我直接去了市里最大的国营宾馆。这个年代,能住得起这种宾馆的,非富即贵,
尤其是那些来内地投资的港商。我没进去,就在门口蹲着。等了大概两个小时,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我眼睛一亮。就是他!
我上一世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我立刻迎了上去。“先生,请留步。”中年人停下脚步,
疑惑地看着我这个穿着寒酸的半大孩子。“有事吗?”我没有废话,
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本《金刚经注》,递到他面前。“先生,我看您像是个爱书之人,
不知您对这本书,有没有兴趣?”他本来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看到书封上那四个字时,
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本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当他看到书页里那个熟悉的家族印章时,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它……真的是它……”他喃喃自语,激动得不能自已。他抬起头,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声音都在发颤:“小兄弟,这本书……你从哪里得来的?”我只是淡淡一笑。
“这个您不用管,您就说,您愿意出多少钱买它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小兄弟,你开个价。”我伸出五根手指。他眉头一皱:“五百?”我摇了摇头。“五千。
”【第四章】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千块!在1980年,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也才三四十块钱。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我。
“小兄弟,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先生,
这本书对您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清楚。五千块,买回一份家族的念想,值不值,您自己掂量。
”【我吃定你了。这本书是你祖父的遗物,是你心中最大的遗憾,别说五千,就算一万,
你也会买。】中年人沉默了。他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良久,
他长叹一口气。“好,五千就五千。但是,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没关系。
”我早就想好了,“您可以去银行取。我就在这里等您。”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转身走回了宾馆。半个小时后,他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宾馆的经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好奇。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甚至没有当面去数,只是掂了掂分量,就把布包塞进了怀里。“合作愉快。
”我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去。身后,中年人看着我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我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五千块!
我的第一桶金!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银行。
银行的柜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看到我这个穷学生模样,爱答不理的。“办什么业务?
”“我买国库券。”“买多少?”她头也不抬地问。“五千块的。”“多少?
”柜员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没理会她的惊讶,把那个布包放在了柜台上。
当那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被我掏出来时,不仅是那个柜员,整个银行大厅的人都惊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和贪婪。
一个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这位小同志,
您是要买国库券是吗?来来来,里面请,我们到贵宾室谈。”我心中冷笑。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我跟着经理走进贵宾室,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
顺利地买下了五千块的国库券。办完手续,我揣着那一沓薄薄的纸,
却感觉比刚才那五千块现金还要沉重。这是我未来的根基。走出银行,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滋生。【现在,
是时候去把我的面子,找回来了。】【第五章】我再次来到了国营百货大楼。还是那个柜台,
还是那个高傲的女售货员。王浩居然也还在。他正唾沫横飞地向林晚晴吹嘘着什么,
林晚晴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我,王浩像是看到了苍蝇,立刻挥了挥手。
“哟,这不是江辰吗?怎么,不死心啊?还想来摸一摸你这辈子都买不起的宝贝?
”女售货员也认出了我,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我没有理会王浩。我径直走到柜台前,
指着那台“红灯牌”收录机。“同志,这台机器,我要了。”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王浩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江辰,
你是不是穷疯了?你要了?你拿什么要?拿你爸妈的命吗?
”女售货员也翻了个白眼:“小伙子,别在这里寻开心,我们忙着呢。”我没有跟他们废话。
我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沓钱。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十块二十。
而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我“啪”的一声,将钱拍在玻璃柜台上。“同志,我说了,
这台机器,我要了。另外,再给我拿一台旁边那款‘燕舞牌’的,最新款的那个。
”那台“燕舞牌”的,比“红灯牌”还要贵,要两百二十块。整个柜台周围,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柜台上那沓钱,又看看我。
王浩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精彩至极。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女售货员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她看着我的眼神,
从鄙夷,变成了震惊,再到谄媚。“同……同志,您……您稍等,我……我这就给您拿!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手忙脚乱地去开柜台的锁。我瞥了王K浩一眼,淡淡地说道:“哦,
对了,刚才你说,我摸脏了要赔?”王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现在,
这两台机器都是我的了。”我伸出手,在两台崭新的收录机上,重重地拍了拍,
发出“砰砰”的响声。“我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我转头看向林晚晴。
她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她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探究。【爽!】【这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敌人的脸踩在脚下的感觉,
实在太爽了!】我让售货员把两台机器都包好。我一手提着一台,像提着两袋白菜一样轻松。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我走出了百货大楼。经过王浩身边时,我停顿了一下,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浩,这才只是个开始。”说完,
我不再看他那张扭曲的脸,大步离去。阳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六章】我提着两台收录机,并没有直接回家。一台是买给我父母的,另一台,
我有别的用处。我骑着车,来到了市一中。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苏念。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帆布书包,
安静地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像一幅画。上一世,她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是我不敢靠近的梦。我曾无数次在角落里偷偷看她,却连跟她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后来,
她考上了北京的音乐学院,我们从此再无交集。这一世,我不想再有遗憾。就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