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嗯,对门的李嫂送了饺子过来,还有……白**也来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铮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恭喜我们新婚快乐。”林素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斤斤计较的怨妇。
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告状。
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
陆铮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林素的表情太过平静,让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以后她再来,你不用理会。”他沉声道,“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你才是女主人。”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林素心里微微一动。
他这是……在给她撑腰?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我来洗碗。”林素主动收拾起碗筷。
“不用,放着吧。”陆铮起身,从她手里接过碗,“你刚来,先休息。”
说完,他便拿着碗走进了厨房。
林素看着他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即便是洗碗这样的小事,也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专注。
这个男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虽然冷,但并不无情。
他虽然有规矩,但也有底线。
或许,这场协议婚姻,并不会像她想的那么糟糕。
洗完碗,陆铮从厨房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
“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我带你去见我爸妈。”
“见……见家长?”林素心里一惊。
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今天才刚领证!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陆铮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规矩。”
林素知道,他说的“规矩”,是指演好陆太太这个角色。
“好。”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该来的总会来。
上一世,她嫁给陈建军后,第一次去婆家,就被百般刁难,受尽了委屈。
不知道这一次,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林素很早就醒了。
她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翻出了一件自己做的,最体面的碎花衬衫换上。
对着镜子梳理好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利落。
六点五十分,她准时走出房间。
陆铮已经等在客厅了,他换上了一身军常服,更显得英姿飒爽。
餐桌上摆着两杯牛奶和几个包子。
“吃完就走。”他言简意赅。
林素默默地坐下,快速地解决着早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林素的心里七上八下。
她对陆铮的家庭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父亲的职位不低。
这样的家庭,能接受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媳妇吗?
车子没有开往军区大院深处,而是拐进了一个环境更为清幽的小院。
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门口还有警卫站岗。
林素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能住在这里的,绝非普通人物。
陆铮的父亲,恐怕比她想象的职位还要高。
“别紧张。”下车时,陆铮突然说了一句。
他看了她一眼,“我爸妈人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乎安慰的口吻跟她说话。
林素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小楼。
客厅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旁边,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正在修剪花枝。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爸,妈,我回来了。”陆铮开口。
他身边的林素,也跟着紧张地叫了一声,“爸,妈。”
陆父陆振国,军区总司令。
陆母秦慧,著名的军医教授。
林素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些信息。
上一世,她只在军区的表彰大会上,远远地见过这两位大人物。
没想到,这一世,她竟然成了他们的儿媳妇。
陆振国放下报纸,锐利的视线落在林素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军人特有的审视,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林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强迫自己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视线。
“你就是林素?”陆振国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是,爸。”
“家里是哪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家里是红旗村的,父母都是农民。”林素如实回答。
陆振国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旁的秦慧见状,连忙放下剪刀,笑着走过来,拉住林素的手。
“哎呀,看你这孩子,紧张什么。快坐,快坐。”
她的手很温暖,笑容也很亲切,瞬间冲淡了客厅里紧张的气氛。
“振国,你别吓着孩子。”秦慧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然后又慈爱地看着林素,“小素是吧?长得真俊。我们家陆铮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这番话,让林素有些受宠若惊。
她原以为,自己会面临一场严苛的盘问,甚至是被刁难。
没想到,陆母竟然如此和善。
“妈,您过奖了。”
“这孩子,还害羞了。”秦慧拍了拍她的手,越看越满意。
眼前的姑娘,虽然穿着朴素,但眉眼清秀,气质干净,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坚定,一点都不像是从乡下来的。
比那个整天就知道描眉画眼,心思不纯的白薇薇,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陆振国瞪了陆铮一眼。
“事发突然。”陆铮面不改色。
“什么事发突然?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们对着干!”陆振国吹胡子瞪眼。
“好了好了,孩子刚进门,你说这些干什么。”秦慧连忙打断他。
她拉着林素在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小素啊,你和陆铮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办的酒席啊?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林素的心提了起来。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铮。
陆铮接收到她的求助信号,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妈,我们不准备办酒席了。”
“什么?”秦慧和陆振国都愣住了。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简单点就好。”陆铮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胡闹!”陆振国一拍桌子,“我陆振国的儿子结婚,不办酒席,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就是啊,阿铮,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秦慧也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