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紧手,狼狈又惭愧。
许久,我收起报告,深吸口气:“主任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见我信誓旦旦的模样,主任这才点点头。
天渐黑。
蜂窝煤烧的通红,我坐在炉子前出神,心绪沉重。
尽管我重生后已经努力改变,但我和陆战国的关系反而越来越差。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无力和迷惘在心里交织,让我倍感疲惫。
踌躇间,门忽然被推开。
陆战国回来了。
没等我开口,便见他将几张大团结放在桌上:“这个月的津贴。”
我愣了愣,想起陆家只有他一个儿子,便说:“要不改天把钱给爹妈寄去吧,他们在家也不容易。”
然好心却惹来陆战国一顿呛白:“管好你自己就行,少打爹妈的主意。”
我瞬间刷白,心像被刀子划似的:“我只是……”
“当初你嫁给我时不就是为了我的津贴?还哭着闹着管着钱。”
他的不耐,让我面色发僵。
这些自己说过的话都没法反驳,只能哑声回答:“从前是我错了。”
陆战国瞥了我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几天后。
趁着难得的太阳天,我想将部队分给军属的地翻一翻,种上白菜,以后也少往供销社去。
菜地上蹲着不少一边聊天一边儿干活的军嫂,见我来了,也没人跟我打招呼。
刚走到自家长满杂草的荒地上,一瓢水突然泼来,鞋瞬间湿了。
我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只见王萍叉着腰,假惺惺说:“对不住了,没想到搅家精也来干活,是因为姘头跑了,没人勾搭了吧!”
这番话引得一片哄笑,但还是有人看不过去,劝了我一句:“怎么说她男人还是连长,你收着点。”
王萍冷哼,高声回答:“我就是看不惯她妖里妖气的模样!”
我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什么都没说。
忙了一天,天空飘起了雨,我才洗了手回去。
可还没进院,就看见楼下围了一堆人。
蓦然间,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莫名的不安攀上了心。
没等我上前细看,便听见有人卖报似的大喊:“大家快来看,宋秋玲她爹来告她自私不孝,弃爹不养了!”
我心一咯噔,连忙跑进去。
匆忙间不慎崴了脚,顾不得疼痛,咬牙忍着挤进人群里。
只见宋伟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我生了病,宋秋玲不照顾我就算了,连个买药的钱都不给,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理,怎么会有这么不孝顺的女儿……”
几乎是瞬间,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因为宋伟的颠倒黑白,我和陆战国的婚姻彻底终结。
因为离婚要办手续,导致我原定的回家看外婆的时间被拖后,最后,外婆意外丧命,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翻涌的憎恨霎时冲去我的不安和理智!
我跨到宋伟面前,将锄头重重一立:“我呸!当初你抢走我妈难产时的手术费,带着小三跑走,怎么没想着给我们娘俩留点救命钱?”
“你害死我妈,几十年都不见人,现在又来害我?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今天干脆跟你拼了!”
话落,举起锄头就冲了上去!
周围一片吸气声。
宋伟吓得一咕噜起身闪躲,放声嚎叫:“救命啊!女儿要杀老子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脚踝钻心的痛已经让我冒了冷汗,对方的恬不知耻更是让我怒火更甚。
握着锄头的手越发紧,眼看着就要砸到宋伟背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我的手臂。
转头过去,是陆战国阴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