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恒单手抵在墙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胳膊斜在一边,左手却不安分地滑落在她腰线上,隔着布料捏了捏。
“三个小时四十分钟。”关恒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透着极度的不满,“姐姐在里面和其他男人待了那么久,我在病房疼得连水都喝不进去。”
舒橙没有挣扎。她抬起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这里是医院。放手。”
“不放。”关恒凑近她,鼻尖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停在她颈侧,“好香。”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她锁骨上。
“放手。”舒橙盯着眼前这张年轻却格外张狂的脸,手肘抵在两人之间。
关恒非但没退,目光反而顺着她修长的颈侧一路往下滑,停落在她护士服第二颗和第三颗纽扣之间的位置。
突然,他喉结滚了一下,扯开嘴角,笑容里带出一丝诡异的恶劣:“姐姐,你漏了。”
舒橙眉头一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一小时的高强度手术,精神高度集中,加上夏天医院走廊闷热的空气,她体内作为新生儿母亲的生理机制压根没法由人的意志控制。
白色斜纹棉布的护士服,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一团晕开的潮迹,正正好洇透了衣料,贴在皮肤上,轮廓明显得扎眼。
“别这么看着我。”关恒左手顺着领口直接抓住自己的病号服扣子,用力往外一扯。
扣子开解的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异常清晰。
他右胳膊因为骨折还挂着吊带,全靠单只左手利落地拽下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外衣。外套脱掉,里面只剩下一件医院给军人病患配发的老式白色工字背心。
年轻男人特有的紧实肩背瞬间露出来,宽阔的主干骨架下,精实腹肌被工字背心紧贴着,散发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年轻体热。
他随手一把将带有余温的病号服披在舒橙肩膀上,将她胸前那片尴尬的印记盖得严严实实。
“别在楼道里乱晃,会被人看。”关恒压低声音,下巴微微扬起,“尤其是杜起言那种人,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跟舒橙领了证的那个。
舒橙把搭在肩膀上的布料收拢了半寸,脸色毫无波澜:“病号服我先穿走。待会儿我让护士站的实习生给你送件干净的新衣服过去。”
“我不。”关恒左手手撑回墙面上,偏过头盯着她,“我就要你身上现在穿走的那件。别人拿来的我不收。明天早晨,你亲手还我。”
舒橙根本没理会他的无赖要求,拽紧身上的外套,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大步朝里面的更衣室走去。
进更衣室脱下被洇湿的白裙,拿湿毛巾迅速擦拭了身体,换上一件宽松的蓝细条纹短袖便衬衫。
身前那阵隐隐发涨的抽痛在不断提醒她,超过四个小时没有喂奶,现在到了极限。
舒橙扣好便衣纽扣,拎起值班包直奔走廊右端尽头的医院托婴室。
八十年代中期军区医院福利够好,特设了供双职工照顾婴幼儿的简易托室,有专人照顾。舒橙刚走到门口,发现虚掩的木质门竟然漏着一道缝。
她拉开门。
窗台透进来的西斜暑光里,一双长腿随意叠搭着。
关恒就穿件没领的工字背心,大大咧咧坐在摇篮边的那张矮凳上。他身体前倾,几乎整个人罩在婴儿床上方,正一眼不眨地盯着摇篮里睡着的小包被。
托婴室里专门照看婴儿的王阿姨不在。
“关恒,你在这干什么!”
舒橙快步跨进门,反手把厚重的木门“砰”一声重重带上。她一步插到婴儿床和关恒之间,背对着摇篮,整个人紧紧绷作一道防线。
呼吸急促间,胸前的压迫感愈发猛烈。
刚换上衬衣的第二颗纽扣又被撑得拉直,随呼吸大幅度起落。
关恒坐在低处,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她衬衫扣缝扫过,视线极具实质感地停留了足足两秒,嘴角那抹劣质又散漫的笑更深了:“急什么。怕我偷小孩?”
“看护区禁止住院病人进入。”舒橙挡着他的视线,语气极度冰冷。
似乎是闻到了母亲靠近时的独有气息,原本睡得踏实的若若在包被里拱了拱,突然发出一声娇娇弱弱的“嘤嘤”抽泣,两只**的小手臂从襁褓边上举起来,在空气里胡乱抓握。
听到女儿哭声,舒橙心跳重重一顿。
她不再给关恒半点留脸面的余地,伸出右手扣住他左边好端端的肩骨,力气大得出奇,直接将他整个人拽起直往门口撞。
“别碰我女儿。马上出去,离这里远点!”
“哐!”
高大的脊背结结实实撞上了漆着绿油漆的后门板。关恒一米八六的个头被她抵在大门上,却居然顺着她的力道没做任何反抗。
顺着他的动作,一张对折的雪白素描纸从关恒没插兜的左手掌心里滑落,“扑通”轻响,翻落到舒橙脚边的水磨石地面上。
舒橙眼皮一跳,低头落回地上。
纸面没有多余渲染,只有用黑色2B铅笔勾出的寥寥数十笔——
那是婴儿被裹在布料外面的一只娇小拳头。肉嘟嘟的手背指节、手腕上的微小褶皱,甚至婴儿指甲盖那一丝半透明的弧度,都被画得极其细腻传神,细微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就在舒橙视线微顿的片刻,靠在门上的关恒突然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他身体往右歪了半节,脑袋靠着门框,下眼睑微抽,声音里全是一副受委屈的痛意,“姐姐,你力气能不能别比骨科汉子还大?撞到我骨折的肩膀了,真废了明天你负责喂我饭?”
舒橙看也不看他的表情,指尖戳了戳他挂在大腿前的病号吊带:
“行了,收起你那套表演。右臂尺骨骨折,上了高分子石膏固定挂在胸前,我刚才撞的是你的左边完好的三角肌。别在专业外科护士面前装柔弱。”
被当场拆穿,关恒连一丝尴尬都没有。
他靠在门上闷闷地笑了一声:“真难骗。”
“出去。”舒橙回过头看了眼婴儿床里又开始委屈挥手的若若,抽痛感随着婴儿的哭唤急剧加重。她的忍耐限度已经彻底清零。
“走不动。”关恒不仅没去拧门把手,反而反手拿腰将那旧木门的开关死死顶住,单臂悠闲地搭在腰际,“姐姐这么急着撵**嘛?小家伙饿了哭呢。”
目光再度放肆地落在舒橙绷紧至极的领口,“正好,我也饿了。姐姐要给孩子喂饭,不介意我坐边上顺便观摩观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