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拿来烧烧火怎么了?再说,秦月都死了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她什么遗物?”
此话一出,秦峥攥紧日记本,双眸赤红。
“我记得!月月的一切,我都记得!”
沈雪宁看着他因为秦月紧张愤怒的模样,心底无声苦笑。
她就知道,秦峥忘不掉秦月。
前世今生,都忘不掉。
气氛瞬间僵滞。
沈雪宁叹了口气,上前想拉他处理伤口。
秦峥却下意识护着怀里的东西,反手将她推开。
“别碰月月的东西!”
沈雪宁被推得踉跄,手背刮过铁桶瞬间涌出鲜血。
秦峥像是猛然回神。
沉默半晌,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没别的意思。我这条命是月月用命换的,我不想她所珍视的东西被糟践。”
他说完转身。
沈雪宁看着他到客厅小心清理本子上的脏污,伤口止不住发疼。
一本秦月留下的本子都能随意牵动他的情绪,她的伤,他却从来视而不见。
沈雪宁在院子里站到身子发麻。
直到秦母张罗着吃饭,她才进门。
饭桌上,秦峥却再次提起秦月。
“月月的冥诞要到了,她还小又没结婚,按规矩不能进家族墓地,但她一个人在公墓太孤单,这次把她的墓迁回来,之后就跟我合葬吧。”
一语落下,满室寂静。
秦父秦母眸中全是震惊。
秦母赶紧拍了三下桌子:“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呢,我儿子得长命百岁!再说了,自古都是夫妻合葬,你和月月是兄妹,要想合葬,总得问问雪宁的意见吧?”
沈雪宁听见,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秦峥怕她拒绝,又缓声补了句:“只是葬在一起,我们还是兄妹,不代表什……”
“好啊。”
沈雪宁只缓了一瞬就抬头勾唇,仿若并不在意。
秦峥话被堵在喉间,秦父跟着一怔。
只有秦母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沈雪宁只当没看见,低下头强压下心头潮湿的酸涩。
前世,秦母就是这样。
自己不敢反对秦峥的决定,就让她去做恶人。
只要秦峥对秦月好,秦母就借着她的由头阻拦。
可秦母到死都不知道,她拦了一辈子,秦峥心里除了秦月,仍旧从未有过别人。
最后,她在秦峥眼里反而成了善妒成性,和死人都要争的罪人。
他对她不仅日益冷淡,甚至在她死后亲自命人把她的骨灰扔进河里,又让人在百年后把秦月的骨灰葬在他身边。
还亲手为她刻了块‘爱妻秦月’的碑立在他将来的墓旁。
沈雪宁至今记得她死后跟着他到坟前,听到他给秦月的那句承诺。
“生前没能成全你的妻子之位,我现在给你。”
所以这一世,她成全他的深情难抑,忠贞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