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啼血重生,高烧的儿子林晚秋死了。她死于1988年冬天,下着冻雨的下午。
她的身体已经被长年的劳作和家暴垮了。最后一次咽咽下时,她唯一的儿子,三岁的赵小宝,
已经在三天前停止了呼吸。小宝被发高烧死了。那天小宝浑身滚烫,
林晚秋跪着求婆婆张桂芬给点钱。张桂芬正嗑着瓜子,吐了她一脸瓜子皮。
“赔钱货生也是赔钱货。个发烧金贵什么,哪个娃不涨价?熬几天就好了!
”林晚秋又去找丈夫赵建军。赵建军正忙着呼朋引伴打实在,他不耐烦地推开她。
“吵什么吵!没看见我正忙着吗?妈说得对,你别大惊小怪的。”林晚秋没办法,
挤了一家儿子家敲门借钱。可赵家在村里名声早就臭了,没人愿意借。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小宝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微弱,最后彻底消失在她的怀里。她冰冷的儿子,
心也死了。她放了一把火,想烧掉这个困住她十年的牢笼,烧掉那对吃人的母子。可最后,
她只烧死了自己。……“哇——!哇——!”凄厉的哭声像锥子一样扎进林晚秋的耳朵。
她猛地睁开眼睛。刺鼻的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土坯墙,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年有余”的胖娃娃画。她……没死?
“哇……妈妈……热……”林晚秋浑身一激灵,猛地低头。她怀里生了一个孩子,
她三岁的儿子就是赵小宝!小宝满脸通红,小嘴干裂,正难受地蹬着腿。
林晚秋颤着颤伸手探向儿子的额头。滚烫!这触感,这场景,
这哭声……林晚秋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想起来了。那是1987年的夏天,
比她和小宝睡觉的时间早了一年多。这一天,是她命运的另一个转折点。以前的今天,
小宝也是这样高烧。她去求婆婆和丈夫,回来被骂了。她不敢反抗,
只能用土办法给孩子们借鉴。小宝命大,熬过来了。但也因为这次高烧,
小宝的脑子被烧坏了。,从此她本就艰难的日子,变成了地狱。
婆婆张桂芬更变本加厉地骂她是“丧门星”,生了个“傻子”。丈夫赵建军把她打得更狠,
说她丢了自己的脸。原来,老天爷没让她死透。是让她重活一次,回到悲剧发生前!
林晚秋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小宝,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前世,
她惊觉、愚孝、逆来顺受。她总想着,为了孩子,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呢?
她忍来了丈夫的拳头,忍来了婆婆的刻薄,最后忍来了母子共赴黄泉!
“不……”林晚秋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破了的风箱。“小宝,妈妈在。
妈妈不会再让你有事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儿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她要带儿子去医院。现在就去!她刚拉开房门,某个尖利的声音就劈了过来。
“大白天的你不去做饭,抱个小崽子去哪?想偷懒吗!”张桂芬,她的婆婆,
正插着腰站在院子里,三角眼吊着,满脸刻薄。林晚秋看着这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
前世今生的怨恨瞬间冲垮了理智。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的小宝,绕开她就要往外走。
“哎呀你个死婆娘!你聋了?”张桂芬见她敢无视自己,顿时火冒三丈,抓住房门,
堵住了她的去路。“小宝发烧了,我要带他去镇上卫生所。”林晚秋强压着颤抖,冷冷地说。
“订票?”张桂芬嗤笑一声,伸手要来阶梯小宝的脸。林晚秋猛地侧身躲开。“别碰他!
”“嘿!你还敢跟我横?”张桂芬叉腰,“发个烧去什么卫生所?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们赵家接你回来是让你败家的吗?”“让开。”林晚秋的眼神冷得像得冰。“我不让!
”张桂芬一**坐在仓库上,“有那么多钱,还不如给建军买两包烟!赔钱货,烧傻了才好,
省得以后浪费粮食!”“妈!餐桌!”里屋的门帘被掀开,赵建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着瘦骨嶙峋的排骨胸,睡眼惺忪,一脸的不耐烦。林晚秋看到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就是她爱了十年,侍候了十年的男人。“建军,你快来!
你媳妇儿要反天了!”张桂芬立刻开始告状,“小崽子发个烧,她要抱镇上,
这不要咱家的命吗!”赵建军皱起了眉头,瞪着林晚秋:“林晚秋,你又折腾什么?
妈说得对,发烧喝点水,捂着睡一觉就好了。赶紧做饭,我饿了去!”他说的轻描淡写。
仿佛怀里这个机票快要抽签的孩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林晚秋笑了。
前世她就是听了这些混账话,信了“捂一捂”的鬼话,才耽误了小宝。她安慰儿子,
一步步走到赵建军面前。赵建军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你看什么看?
赶紧去……”“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林晚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狠狠抽在赵建军的脸上。时间,看似平静了。赵建军捂着脸,懵了。张桂芬坐在市中心,
也懵了。这个一向任打任骂,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晚秋,今天竟然敢打男人?
第二章谁敢拦住我,我就拼命赵建军的脸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短暂的死寂后,
是火山爆发。“你们个臭娘们!你们敢打我!”赵建军勃然大怒,
他觉得自己的男人防守了外侧的践踏。他扬起手,蒲扇大的巴掌就朝着林晚秋的脸扇了过来。
林晚秋怀里丰富小宝,根本躲不开。但她也不愿意躲。她猛地一矮身,
用肩膀狠狠地撞向赵建军的胸口。赵建军常年好吃懒做,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而林晚秋常年干农活,力气比他大。“砰”的一声闷响。赵建军被她得连退三步,
一**摔在地上,震得院子里的鸡都“咯咯”乱飞。“哎哟!”赵建军摔了个四脚朝天。
“反了!反了!杀千刀的!你敢打我儿子!”张桂芬从车站上举了起来,
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猫,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晚秋,伸手就要来抓她的头发。
林晚秋死死护着怀里的小宝,根本腾不出手。她被张桂芬的指甲在手臂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妈!打死她!打死这个不下蛋还敢打男人的**!”赵建军从地上爬起来,也冲了过来。
人,一左一右,两个把林晚秋堵在墙角。
“小宝……别怕……”林晚秋感觉到怀里的儿子的颤动,哭声都变弱了。她的心猛地一沉。
不能再拖了!“滚开!”林晚嘶秋吼着。“打死你!”张桂芬的巴掌已经到了眼前。
林晚秋的眼睛红了。她猛地一扭头,张嘴,狠狠地咬住了张桂芬的手腕。“啊——!
”张桂芬发布了杀猪般的惨叫。林晚秋用了死力气,她尝到了血的腥节奏。“松口!
你个疯狗!松口!”张桂芬疼得直跳脚,另一只手拼命捶打林晚秋的后背。
林晚秋就是不松口。她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幼崽。“妈!
”赵建军一看他妈流血了,也急了眼,抄起院子里的扫帚就往林晚秋身上砸去。“砰!砰!
”扫帚一下下,是林晚秋的背上、腿上。很疼。但这点痛,
和前世小宝死在她怀里的绝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赵建军!”林晚秋猛地抬起嘴,
趁着张桂芬吃痛后退的瞬间,她顶着赵建军的扫帚,疯了一样冲向了厨房。“砰!
”她一脚踩开厨房门,又反手把门插上。“开门!林晚秋!你个疯婆子,你给我滚出来!
”赵建军和张桂芬在室外疯狂砸门。林晚秋靠在门板上,惊叹地喘息。
怀里的小宝已经不哭了,小脸烧得发紫,呼吸微弱。林晚秋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环顾了。
厨房里有一口水缸,一个案板,和几把钝刀。她的目光,聚焦了案板那把最破的切菜刀上。
“砰!砰!砰!”门板被砸得摇摇欲坠。“林晚秋!你再不出来,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赵建军在北方咆哮。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走到案板前,拿起了那把刀。刀刃上全是豁口,
但足够吓人了。她一手抱紧小宝,一手握着刀,猛地拉开厨房门。“啊!
”正准备撞门的赵建军和张桂芬,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倒退一步。林晚秋站在门口,头发凌乱,
胳膊上淌着血,眼神里全是疯狂和杀意。她举着刀,刀尖对着外面。“今天谁敢拦我,
我就跟他拼了!”她一字一句说道,“小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赵家绝后!
”“绝后”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张桂芬的命门。张桂芬最看重的就是孙子。她虽然刻薄,
但也怕林晚秋真的发疯伤了孩子,或者伤了她的儿子。“你……你个疯子!你拿刀来!
快放下!”张桂芬色厉内荏地喊道。“让开!”林晚秋根本不跟她废话,
举着刀就往院子门口走。她一步步走得很稳。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在欺软怕硬的货色。
你越弱,他们越欺负你。你越横,他们越不敢动。“建军……她……”张桂芬有点怕了。
赵建军也被那把刀晃得眼晕。他就是个窝里横,真见血,他比谁都怂。“让她去!妈,
让她去!”赵建军拉了张桂芬一把,“不就是去卫生所吗!让她花钱!等她回来,
看我怎么收拾她!”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林晚秋没有真正明白,
她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院子。她汇聚小宝,狂奔。村里到镇上有五里地,
全是土路。林晚秋的肺像要炸开,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可她停不敢。“小宝,
坚持住……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她一边跑,一边哭。
跑到镇卫生所时,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诊室门口。“医生!医生救命!救救我儿子!
”值班的老医生吓了一跳,赶紧接过孩子。一摸额头,老医生脸色都变了。
“怎么现在才送来!高烧快四十度了!再晚来半小时,孩子就得烧成傻子!”一句话,
和前世小宝死后的诊断,一模一样。林晚秋瘫痪在地,放声大哭。还好,还好,这世,
她赶上了。第三章离婚,孩子我带走小宝被立刻送去打退烧针。
林晚秋失魂落魄地坐在诊室室外的长椅上。她身上的血迹和底蕴,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胳膊上被张桂芬抓出的血痕**辣地疼,背上被赵建军用扫帚打的地方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可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在发抖。后怕,和滔天的愤怒,让她浑身冰凉。
老医生给小宝处理完,走了出来,叹了口气。“你是赵家村赵建军的媳妇吧?
”林晚秋点了点头。“哎呀,”老医生摇摇头,“回去的跟你婆婆说说,孩子是亲生的,
不是捡来的。这么高的烧,怎么能捂着?这是要出人命的。”林晚秋没有说话。“医药费,
五块钱。”五块钱。在1987年,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林晚秋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她跑得太急,一分钱都没有带。她站起来,
对着老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医生,我……我没带钱。你不能等我一下,我回去拿。
”“你……”老医生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拿不出钱。赵家那对母子在镇上都是长着名的。
“算了,”老医生摆摆手,“钱先欠着吧。孩子刚打了针,你带他去观察室躺一会儿,
别再继续了。”“谢谢你……谢谢你……”林晚秋的眼泪又掉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医生,
比她的丈夫、她的婆婆,心善一万倍。她在观察室守了两个小时。小宝的胸部终于降下来了。
烧得通红的小脸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呼吸也平稳了。林晚秋摸着儿子温热的小脸,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也平静了。和平小宝回去吗?回那个吃人的地方?等她回去,
赵建军和张桂芬绝对不会放过她。他们会变本加厉地忍受她,出这口恶气。她可以忍。
但小宝呢?他们今天敢任由小宝高烧不管,明天就敢在小宝生病时断掉他的药。前世的悲剧,
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演。不。不能回去。林晚秋的眼神一点点凝固。那个家,她回不来了。
那个男人,她不要了。她要离婚!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八十年代,
离婚是天大的事,会被人搞垮梁骨循环。可林晚秋无关。脊梁骨,能有她的命重要吗?
她要带着小宝离开赵家,显然就离开了。可是,怎么离?赵建军不会轻易同意。
张桂芬更不会。他们都同意了,小宝呢?张桂芬那位老虔诚婆,视孙子为命根子。
她要把自己把赵家的“种”带走吗?绝对不会。林晚秋堕了沉思。她必须想要万全之策。
她睡熟了的小宝,走出了卫生所。她没有回赵家,而是走向了镇子的另一位娘家。
她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也需要……帮手。然而,当她推开娘家那扇熟悉的木门时,
遇到她的,是比赵家更刺骨的冰冷。她的母亲周玉兰,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她回来,
周玉兰连眼皮都抬高了一些。“回来了?你公婆不在家伺候吗?”“妈,
我……”“别叫我妈!”周玉兰把瓢一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赵家的人,
一天到晚往娘家跑,也不怕人笑话!”林晚秋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这个妈,
重男轻女到了极致。她眼里只有她的宝贝,林晚秋的弟弟林国强。林晚秋嫁给了赵建军,
就是因为赵家给的彩礼最高。那些彩礼,全部被周玉兰拿去给林国强盖房子娶媳妇了。“妈,
小宝发高烧了。赵家不给治,我带他出来的。”林晚秋哀求道,
“我今晚不能……在家里住一晚?”“住一晚?”周玉兰尖叫起来,“你疯了!你住在娘家,
你婆家会怎么想我们?他们会说我们挑拨是非!”“嫂子,谁来了?”里屋,
林晚秋的弟媳妇王春梅挺着肚子走了出来。王春梅一见是林晚秋,立刻阴阳怪气地说:“哟,
这不是赵家的媳妇吗?怎么,在婆家待不下去了?还有,
听说你生了个傻……”她的话还没说完,林晚秋冰冷的眼神扫过了过去。王春梅吓得一哆嗦,
把“傻子”两个字咽了回去。“林晚秋!你瞪什么瞪!”周玉兰护着儿媳妇,
“春梅肚子里怀着可是我们林家的金孙!你敢不敢吓着她,我撕了你!
”林晚秋看着这母女俩,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这就是她的娘家。一个把她当摇钱树,
卖了换钱的娘家。她不该来的。她不该对这些人抱有任何幻想。“好。”林晚秋站直了身体,
“我忍不住了。”她转身就走。“!等等”周玉兰又喊住她。林晚秋停下脚步,回头。
周玉兰从口袋里掏出了半天,掏出两张毛票,扔在地上。“有了,快滚回赵家去。
别在这丢人现眼。”那两张毛票,像巴掌一样在扇林晚秋的脸上。林晚秋看都没看地上的钱。
她合并了小宝,头也没有回地走了。天色,渐暗了。林晚秋的儿子,走在回赵家村的土路上。
她必须回去。不是回到认错。是回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然后,一刀两断。她刚走到村口,
就看到赵建军和张桂芬正站在大槐树下,跟几个邻居邻居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那个疯婆子!敢打我!还拿刀!”赵建军捂着脸,添油加醋。“就是!
娶了这么个丧门星,我们赵家倒了八辈子血霉!等她回来,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张桂芬骂得更难听了。邻居们指指点。“这林晚秋,平时看上去挺老实的啊。”“老实人?
老实人会打男人?我看是疯了!”林晚秋绽放小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我回来了。
”所有声音皆然而止。赵建军和张桂芬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下面露出了狰狞的笑。
“好啊!你还敢回来!”赵建军上前一步,就要抓住她。“站住。”林晚秋冷冷地说,
“赵建军,我们离婚。”第四章闹上门来,要五百块“离……离婚?”赵建军愣住了。
大槐树下的邻居们也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年代,“离婚”两个字,比骂人是贼还难听。
张桂芬更喜欢听到天大的笑话。“哈哈!离婚?林晚秋,你睡醒没有?
你一个被我们赵家睡烂了的破鞋,还敢提离婚?离了婚,你带着这个小傻子,喝西北风吗?
”她的目的提高了音量,好让全村人都听见。林晚秋怀里的小宝醒来了,吓得缩回了怀里。
“妈……”“别怕,小宝。”林晚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她抬头,直视张桂芬。“第一,
我儿子不傻。他只是病了。第二,谁是破鞋,你心里清楚。”“你!”张桂芬却敢顶嘴。
“第三,”林晚秋转向赵建军,“我不是在蜀商量。我是在通知你。这婚,我离定了。
”赵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当着全村人的脸,被一个女人“通知”离婚时,他的脸往哪搁?
“林晚秋!**找死!”他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砸了过来。林晚秋早有防备。
她小宝猛地往旁边一靠。赵建军摔了个空,差点摔倒。“赵建军!”林晚秋尖叫一声,
声音凄厉,“你还要打我吗?你下午打我,你抓妈我,把小宝都快耽误死了!
现在还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死我们娘俩吗?”她这一喊,邻居们看赵建军的眼神都变了。
打老婆,在这个年代不算稀奇。但连孩子生病都不管,还要打人,这就有点过分了。“建军,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有邻居劝道。“她……她先打我的!”赵建军狡辩。
“你一个大男人,被老婆打一下怎么了?”林晚秋立即接话,“你妈拿扫帚抽我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话?我儿子发烧快四十度了,你们不给钱看病,我才动了手!
”“你……”“赵建军,你摸着良心说,”林晚秋和孩子们,眼泪流了一会,
“我嫁到你家三年,给你当牛做马。我侍候你,侍候你妈,地里的活我全干了。你呢?
你除了赌钱,还干过什么?”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赵建军的懒和赌,全村出名。
“我们赵家的事,要你管!”张桂芬急了,冲上来护短,“她是我们家花钱买来的!
打她怎么了?”“好一笔钱买来的!”林晚秋豁出去了,“今天大家都在,都做个见证。
赵建军,张桂芬,你们不是不想放弃我吗?行!离婚!”“离就离!谁怕谁!”赵建军吼道,
“离了你净身出户!孩子留下!”这就是他们的真心话。张桂芬也重新附上:“对!
离婚可以!你这个不下蛋的鸡滚蛋!我孙子必须留下!”他们算盘打得噼啪响。
把林晚秋这个免费保姆赶走,再娶个新的。孙子留下来,原来有傻子妈生,
不耽误他们赵家有后。“做梦。”林晚秋冷笑。“孩子是我生的,我带走了。不仅如此,
你们还要给我钱。”“什么?给你钱?”张桂芬突然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你这个贱皮子,还想要钱?我呸!”“五百块。”林晚秋延伸了五根手指。
“给我五百块钱,当做这三年的辛苦费,还有小宝的抚养费。我立马签字走人,
从此跟你们赵家一刀两断。”“五百块!”人群炸开锅。五百块啊!1987年的五百块,
足够盖两间大瓦房了!“你抢钱啊!”赵建军跳了起来,“你个疯婆子!我打死你!
”“你敢!”林晚秋猛地把小宝塞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婶。“婶子,帮我抱一下!
”那个大婶下意识接住孩子。林晚秋没有顾忌,她把冲到墙角,抄起一根晒衣服的竹竿。
她手持竹竿,横在胸前,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今天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说了,
这婚我离定了!不给钱可以?!我现在就去公社!我去县里!我去告你们家暴!
告你们虐待孩子!”她指着自己胳膊上的血痕和背上的伤。“这些就是证据!
我还要去劝你赵建军聚菠菜!”“你!”赵建军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这个年代,
堵伯是重罪,是要被抓去劳改的!他色厉内荏:“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堵伯了!
”“,”林晚秋冷笑,“昨天,前晚,大前晚。李二麻子,王呵呵子。
要我把人名都说出来吗?要我把你们藏钱的地方说出来吗?”赵建军彻底慌了。他突然到了,
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女人,竟然都知道。张桂芬也傻眼了。她到林晚秋这么早就去,
连告状都说得出口。这要是闹到公社,她的儿子名声就全毁了!“你……你这个毒妇!
”张桂芬气得发抖。“给我五百块。”林晚秋不为所动,“不然,我现在就去公社。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们赵家也别想好过!”“五百块!没有!”张桂芬尖叫,
“我一分钱都没有!”“没有?”林晚秋笑了。她太了解这个婆婆了。张桂芬一辈子抠门,
搜刮了她和赵建军爹(已死)大半辈子的钱,全藏着。林晚秋一步逼她近。“妈,
你真的没有吗?你藏在床底下那块松动的青砖下面,那用红布包着的五百块,不是钱吗?
”“你……你……”张桂芬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上,血色全无。她指着林晚秋,
抖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偷了我的钱!”“我没偷。”林晚秋淡淡地说,
“我只是给你缝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的看到。”全场哗然。赵建军都惊呆了。
他妈居然藏了五百块私房钱?连他都不知道!“妈!你……”赵建军又惊又喜。“你闭嘴!
”张桂芬猛地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她死死追林晚秋。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竟然连自己藏钱的秘密都知道了。今天这钱,要是不给,这个疯婆子真敢把天捅破。
张桂芬的心在滴血。五百块啊!“好……好……好……”张桂芬咬牙切齿,“林晚秋,
你够狠!”“我给你!我给你!你这个扫把星!你有钱,带着那个傻子,立马给我滚!
永远别回来!”“拿钱来。”林晚秋伸出手。“我进屋!”张桂芬黑着脸,进了屋。
林晚秋跟了进去。赵建军也想继续走,被林晚秋眼神一瞪住了。“你在外面等着。
”赵建军举着她手中的竹竿,怂了。三十后。林晚秋出来了。她双手,
紧紧攥着一卷用手绢包着的,零零整整齐齐的钱。她走到那个大婶面前,接过小宝。
“谢谢你,婶子。”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赵建军和张桂芬一眼,出了赵家大门。
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林晚秋真相,瞥见了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地狱。
她对赵建军说:“赵建军,你会删掉的。”说完,她迎着全村人复杂的眼神,昂首挺胸,
消失在夜色中。第五章城里落脚,第一桶金夜色如墨。林晚秋酣小宝,喘出了赵家村。
晚风吹来,她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她成功了。她刀有输出,是本能。她要钱,
是重生后的孤注一掷。她赌对了。赵建军是胆包,张桂芬是爱面子又贪婪的蠢货。
她抓住了他们的软肋,巧妙地解决了下去。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孩子睡得很安详,
小脸蛋扑扑的。“小宝,我们自由了。”她攥紧了手中的五百块钱。
这是她和儿子的启动资金。她没有再回到娘家。那个地方,比赵家更让她心寒。
她和小宝在一起,连夜走到了镇上。她在镇上唯一的一家招待所,花了一大笔钱,
开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锁上门,她才彻底瘫倒在床上。这一天,比一辈子还累。
她清点金钱。五百块,一分不多,一分引人注目。她知道,
这恐怕是张桂芬大半辈子的积蓄了。林晚秋冷笑。这钱,买她和多余命,便宜他们儿子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带着小宝,坐上了去县城的骡子。镇子太小了,她怕赵家人来闹。
她必须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县城。一下车,八十年代县城的年轻人扑面而来。
满街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穿着良衫的男女。林晚秋有些恍惚。她前世也来过县城,
是跟着赵建军来给他买烟,连一碗面都舍不得吃。这世,她捏着钱,底气足了。
她先花了十块钱,在城郊租了一间带小院子的单间。房东是个和善的老太太。“妹子,
你一个女人带着娃,不容易啊。”“是啊,婶子。男人……没了。”林晚秋撒了个谎。
她不想惹麻烦。“哎呀,可怜的。以后有什么难处,跟婶子说。”安顿好小宝,
林晚秋把剩下的钱藏好。她现在有四百八十多块。这些钱,省着花也撑不了多久。
她必须马上挣钱。她是一个农村贫困人口,没文化没手艺,能干吗?林晚秋堕了沉思。
她开始回忆。1987年……1987年……今年,发生了什么大事?有什么商机?
她努力寻找着前世那点可怜的记忆。她记得,赵建军有段时间,天天念叨着“发财”。
希望县里开一个什么……对了!国债!1987年,国家为了募集资金,发行了国库券。
但老百姓不懂这个,很多人拿到了国库券,就想赶紧折价换成现金。在银行,国库券是死钱。
但在黑市……林晚秋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记得,赵建军的赌友李二麻子,
就是靠“倒”国库券,赚了第一笔钱,后来成了镇上第一个“万元户”。
当时赵建军还骂骂咧咧,说自己没胆子。林晚秋有。她死都死过一次了,她怕什么?
她把小宝拜托给房东老太太照了两个小时。“婶子,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去吧去吧,小宝我看着。”林晚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钱贴身藏好,
直奔奔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倒卖国库券,俗称“倒爷”。“倒爷”们聚集的地方,
通常在银行或者大商场附近。她转悠了半天,终于在百货大楼的后巷,
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他们低声交谈。“……九十收,
九十五出……”“……你有多少……”就是这里!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她没有贸易然开口。她站在不远处,假装等人。她观察了十分钟。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
看起来是头儿。她看到一个乡下的大叔,有一张国库券,想换钱。“兄弟,行个方便,
我急用钱。”夹克男吐出了个烟圈:“九十。爱换不换。
”“九十……太少了啊……这可是一百啊……”“那你去银行换啊,看他们给不给你换。
”夹克男不耐烦。大叔最后没办法,只成交了九十块。转眼,
夹克男把这一百个、九十五个卖给了其他看起来像干部的人。一共一回,净赚五块。
林晚秋看明白了。她捏捏了口袋里的钱。她有四百多。她不能像他们一样“倒爷”,
她没有那个门路。但是,她可以当那个“乡下大叔”。不。她做了一个,
比“乡下大叔”更聪明的“乡下大嫂”。她走到穿着夹克的男面前。“大哥。
”夹克男斜了一眼。“好了?换东西?”“我想买。”林晚秋小声说。夹克男愣住了。
今年头,只有卖的,哪有主动来买的?“买?你有钱吗?”“我有。”“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林晚秋反问。夹克男乐了。“口气不小。我这有五百块的,你要吗?
”“要。”林晚秋很干脆。“四百八。”夹克男狮子大开口。林晚秋看见了:“大哥,
我刚都了。你九十五出。五百块,你最多收我四百七十五。”夹克男的笑收敛了。
他重新打量林晚秋。这个女人,穿着土气,但看上去很亮,不是好糊弄的。“行家?
”“我男人以前干这个的。”林晚秋又撒了个谎,“他进去了。我得养孩子。”这个理由,
合情合理。夹克男点点头。“行。四百七十五,一分显着。”“好。”林晚秋从怀里掏出钱,
数了四百七十五块给他。夹克男把五张一百块的国库券给了她。交易完成。
林晚秋捏着那五张国库券,转身就走。“哎呀!妹子!”夹克男喊住她。“你买了,
不去换钱吗?”国库券要兑付,现在买了,不还是死钱吗?林晚秋真相,笑了。“大哥,
我不换钱。”“那你好吗?”“我等。”“等?”“我等它涨价了。”林晚秋说完,
消失在巷口。夹克男愣在原地。涨价?这玩意还能涨价?他啐了一口:“疯婆子。
”林晚秋没疯。她比谁都清醒。她记得清清楚楚。1987年底,国家实行疫情政策,
允许国库券二级市场流通。到了1988年,这玩意会疯涨。她现在九块十五买进的,
到了时候,一百一、一百二都有人抢着要。她不需要门路,不需要人脉。她只需要“等”。
这是她这个重生者,最大的金手指。她用她全部的家当,赌一个未来。她赢定了。
第六章恶婆婆上门,竹篮打水林晚秋的日子暂时安稳下来。她没有再出去“倒”国库券。
钱都投进去了,她现在得省吃俭用了。她用剩下的十几块钱,买了点米面,
又去布料市场扯了点布头。晚上,等小宝睡了,她就在灯下做针线活。她手很巧,
这是前世在赵家练出来的。她做小孩的肚兜、虎头鞋。做工精致漂亮。她拿到了集市上去卖。
一个肚兜五毛钱,一个美人鞋一块钱。生意其实还不错。虽然赚得慢,但足够她和儿子口了。
小宝的身材在她提出的照片中,一天都好起来。高烧退了,脑子也无力。他变得勤奋爱笑,
不再是前世那个怯生生的“傻子”。“妈妈,吃糖。”小宝把房东老太太给他的糖,
踮着脚尖举到了林晚秋嘴边。林晚秋心里一酸,把他抱起来。“小宝真乖。妈妈不吃,
小宝吃。”“妈妈也吃。甜。”林晚秋咬了一口。真甜。这样安稳的日子,
是她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她以为,她会和赵家彻底断绝关系。但她低估了张桂芬的**。
这天,她正在院子里缝鞋垫,院门被“砰”的一声踹开。“林晚秋!你这个小**!
给我滚出来!”是张桂芬的声音。林晚秋的心猛地一沉。她怎么找来的?
她立刻把小宝推进屋里:“小宝,躲在床底下,别出来!”小宝吓得小脸发白,
但还是听话地钻进去了。林晚秋站起身来,拿起墙角的擀面杖。张桂芬和赵建军冲了进来。
他们俩,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陌生男人。“林晚秋!你还敢躲!”赵建军一看到她,
眼睛都红了。“你们怎么找来的?”林晚秋冷冷地问道。“哼!你个**,
你以为你躲到城里我们就找不到了?”张桂芬得意洋洋,“你别想,你娘家在镇上,
你弟媳妇的表哥就在县城客运站!你一下车,人家就看见了!”林晚秋心中一寒。
又是她那个好娘家!“你们来了?”“啥?”赵建军上前一步,“把钱交出来!五百块!
一分都不能少!”林晚秋明白了。这对母子,删掉了。“钱?”林晚秋笑了,“什么钱?
我不知道。”“你还敢装蒜!”张桂芬尖叫,“你从我家拿走了五百块!那是赵我们家的钱!
你个小偷!强盗!”“妈,”赵建军拉了拉她,指着那两个男人,小声说道,
“别跟她废话了。”那个人是赵建军在县城两个**认识的“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