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活活痛死林晚秋是被活活痛死的。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绞。
她蜷缩在医院冰冷的铁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张远……张远……”她喃喃地喊着丈夫的名字,声音比猫叫还轻。可张远不在。
她那个出人头地、当上大学讲师的丈夫,此刻正陪着他“纯洁”的女学生,
在市中心的西餐厅里,谈论着诗和远方。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晚秋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进来的是她的小姑子,张兰。张兰皱着眉,
满脸嫌恶地站在门口,离得远远的。“嫂子,我哥说了,他工作忙,走不开。
你就是个小小的胃病,嚷嚷什么?”“妈也说了,家里给你治病,已经花了快一百块了!
你可真是个赔钱货。”林晚秋的心,比她的胃还痛。她这辈子,为了张家,当牛做马。
张远要考大学,她拼命干活赚钱,供他读书。婆婆赵桂花身体不好,她伺候了十年。
小姑子张兰好吃懒做,她包揽了所有家务。她以为,人心换人心。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病重时,丈夫的不闻不问。是婆家人的冷嘲热讽。是她辛辛苦苦攒下,准备救命的钱,
被小姑子偷走,买了一件时髦的呢绒大衣。
“张兰……我的钱……”林晚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兰不耐烦地撇撇嘴:“什么钱?
我不知道。哥说了,你这病就是矫情,饿几天就好了。”饿几天……林晚秋想笑。她的胃,
就是在张家常年吃剩饭、吃冷饭,生生饿坏的。剧痛再次袭来,她眼前一黑,彻底没了声息。
……“死懒婆娘!日头都晒**了,还不起来做饭!一家老小都等着你伺候呢!
”尖锐刻薄的咒骂声,像锥子一样扎进林晚秋的耳朵。好痛!不是胃痛,是头痛。
林晚秋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斑驳发黄的屋顶,一根电线拉着一个孤零零的灯泡。
她……没死?“林晚秋!你还敢给我装死?”一个干瘦的老女人冲了进来,
扬手就要往她身上打。林晚秋下意识一躲。看清来人的脸,她如遭雷击。是她的婆婆,
赵桂花!赵桂花怎么……这么年轻?脸上虽然刻薄,但皱纹比记忆中少了很多。
“妈……”“别叫我妈!我受不起!赶紧给我滚起来,一大家子的衣服还等着你洗!
”赵桂花叉着腰骂道。林晚秋环顾四周。土坯墙,旧木桌,墙上贴着一张1983年的年画。
1983年?她……她重生了?!她回到了十年前!她记得这一天!就是这一天,
她发着高烧,被赵桂花逼着去河边洗了一整天的衣服。冰冷的河水,让她落下了病根。
从那天起,她的身体就垮了。“还愣着干什么?想偷懒是不是?”赵桂花见她不动,
骂得更凶了。里屋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妈,大清早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看书了。
”这个声音!林晚秋浑身一颤,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是张远!他那斯文败类的丈夫!“阿远,
你别管。”赵桂花立刻换上慈爱的语气,“你好好看书,妈这就让这懒婆娘去做饭。
”“林晚秋,听见没?阿远看书要紧,你赶紧的!”上一世,她就是这样,顶着高烧,
爬起来。先给全家人做了早饭,然后端着比她还高的木盆,去河边。
可现在……林晚秋看着赵桂花那张刻薄的脸,又看了看里屋那个紧闭的房门。她心中的恨意,
如同火山一般,轰然爆发!她不干了!这牛马一样的日子,她受够了!“我不去。
”林晚秋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赵桂花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林晚秋撑着剧痛的身体,缓缓坐起来,冷冷地盯着她。
“我说,我病了,起不来。饭,不做了。衣服,谁爱洗谁洗。”第2章谁也别想吃!
空气死寂。赵桂花那双三角眼,瞪得像铜铃。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林晚秋,
嫁进张家三年,一直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她敢顶嘴?“反了你了!
”赵桂花气得跳脚,一巴掌就朝林晚秋脸上扇过来!“你个不下蛋的鸡!吃我们张家的,
喝我们张家的,还敢偷懒!”林晚秋早有防备。她一把攥住赵桂花的手腕。她常年干活,
手上的力气,比这个尖酸刻薄的婆婆大多了。赵桂花“哎哟”一声,疼得直抽气。
“你……你敢打婆婆!张远!张远你快出来!你媳妇要杀人了!”里屋的门开了。
张远穿着白衬衫,戴着金边眼镜,一脸的斯文。可他眼中的不耐和阴郁,
林晚秋看得清清楚楚。“林晚秋,你又在闹什么?”他一开口,就是质问。
“发高烧还要被逼着去洗衣服,这叫闹?”林晚秋冷笑。张远皱起眉。
他最讨厌林晚秋这副样子,粗俗、偏执,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些女同学,温柔又体贴。
“妈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少做一点,她就要多做。你身体不舒服,就快点起来,喝点热水,
活动活动就好了。”好一个“活动活动就好了”。林晚G秋在心里笑出了声。
这就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张远,我发烧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卫生所。
”赵桂花一听,立刻炸了。“去什么卫生所?又要花钱!你就是个赔钱货!我看你就是装的!
”“是不是装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林晚秋的眼神,冷得吓人。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她太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她现在必须补充体力。
她记得,她在自己的嫁妆箱子里,藏了五个鸡蛋。那是她娘家妈偷偷塞给她的,
让她补身体的。上一世,她病得迷迷糊糊,这五个鸡蛋,
全进了小姑子张兰和丈夫张远的肚子里。这一世,谁也别想!“你干什么去?
”赵桂花警惕地问。“饿了,找吃的。”林晚秋走到墙角的旧木箱前,那是她的嫁妆。
她“哗啦”一下打开锁。赵桂花和张远都愣住了。林晚秋从箱底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五个金贵的鸡蛋!“你哪来的鸡蛋!”赵桂花眼睛都红了。这个年代,
鸡蛋是精贵东西。家里有点鸡蛋,那都是给张远补脑子的。“我的嫁妆,你管得着吗?
”林晚秋看都不看她,拿着鸡蛋,径直走向厨房。厨房里,黑乎乎的。赵桂花跟了过来,
尖叫道:“你敢!这鸡蛋是给阿远吃的!”林晚秋理都不理。她摸出火柴,“刺啦”一声,
点燃了灶膛里的干草。她刷锅,倒油。油是猪油,金贵得很。赵桂花扑过来想抢,
被林晚秋一把推开。“滚开!”“你……”赵桂花气得发抖。“刺啦——”林晚秋一口气,
把五个鸡蛋全打进了锅里!金黄的荷包蛋,在猪油里滋滋作响。那股霸道的香味,
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隔壁都闻到了。“哎哟,张家今儿啥好事啊?煎这么多荷包蛋?
”赵桂花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第3章离婚!马上!“败家娘们!你这个败家娘们!
”赵桂花的心都在滴血。五个鸡蛋啊!她儿子张远一个月才能吃上两回!这个林晚秋,
她怎么敢!“我的蛋!你赔我儿子的蛋!”赵桂花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抓锅。
林晚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侧身一躲。“这是我的嫁妆,不是你儿子的。
”她看都没看赵桂花,端着碗,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到了院子的小马扎上。然后,
她夹起一个荷包蛋,吹了吹,咬了一大口!真香啊。那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她活过来了。“你……你……”赵桂花气得浑身发抖。小姑子张兰闻着味儿也跑出来了。
她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一看林晚秋在吃独食,立马不干了。“嫂子!
你怎么能一个人吃荷包蛋?我哥呢?妈呢?”张兰说着,伸手就要来抢。上一世,
这个小姑子,就是这样抢走了她所有的东西。林晚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张兰的手碰到碗沿的前一秒。林晚秋手一歪。“啪啦——!”白瓷碗,
连带着剩下的四个荷包蛋,重重地摔在地上。碎了。蛋黄混着泥土,脏了。“啊——!
我的荷包蛋!”张兰尖叫起来。赵桂花也傻眼了。这可是鸡蛋啊!“林晚秋!你疯了!
你个遭天谴的!你敢糟蹋粮食!”赵桂花扑过去,心疼地想用手去捧地上的蛋黄。
“我宁可砸了,喂狗,也不会给你们吃。”林晚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子极品。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死过一次的决绝。张远也从屋里出来了。他看到满地的狼藉,
再看看林晚秋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林晚秋,你闹够了没有!
”他最重脸面。媳妇在院子里撒泼,砸碗,还把鸡蛋给糟蹋了。这传出去,
他这个“文化人”的脸往哪儿搁?“闹?”林晚秋笑了。“张远,这才哪到哪儿啊。
”“你立刻!马上去给妈和兰兰道歉!”张远压低声音,命令道。“道歉?
”林晚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病得要死了,你们逼**活。我吃口自己的嫁妆,
你们像强盗一样来抢。该道歉的,是你们!”“你……不可理喻!”张远气得发抖,
“你再这样,我就……”“你就怎么样?”林晚秋一步一步逼近他。“张远,你是不是想说,
要跟我离婚?”离婚?张远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年代,离婚是天大的事!他要是离婚了,
还是个“城里人”娶“农村媳妇”,别人会怎么看他?厂里的领导,会怎么看他?
他好不容易营造的“好男人”形象,全完了!“你胡说什么!”他呵斥道,
“赶紧把地收拾了,别在这丢人现眼!”“呵。”林晚秋笑了。她看透了。这个男人,
爱面子,爱名声,胜过一切。上一世,她就是顾忌他的面子,活活把自己憋屈死了。这一世,
她不玩了。“张远。”她站直了身体,看着这个她爱了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我们离婚吧。
”“现在,马上。”第44章拿捏张远彻底愣住了。他设想过林晚秋的一百种撒泼方式。
哭闹,上吊,回娘家。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提出“离婚”。在1983年,
“离婚”这两个字,对一个农村女人来说,等同于死刑。她怎么敢?赵桂花也愣住了,
随即将巴掌拍得震天响。“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林晚秋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提离婚!
”“你以为你是谁啊?离了我们张家,你连饭都吃不上!你娘家能要你这个赔钱货?
”赵桂花认定林晚秋是在拿乔,是在吓唬人。“离!马上就离!阿远,写休书!把她休了!
”张远铁青着脸。他不能离。至少现在不能。他正在竞争厂里宣传科副科长的位置。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传出他“逼迫”发妻离婚的名声,他就全完了。“林晚秋,你别胡闹了。
”张远强压着火气,“你发着烧,净说胡话。赶紧回屋躺着。”“我没发烧。
”林晚秋平静得可怕,“我很清醒。”“张远,你不是一直嫌弃我没文化,
配不上你这个大学生吗?”“你不是一直觉得,你妈和**妹,比我这个媳妇重要吗?
”“你不是,早就看上了你们学校那个叫刘清清的女学生吗?”最后一句话,如同一个惊雷!
张远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他……他怎么会知道刘清清?他和刘清清,
只是……只是多聊了几句。不!他看林晚秋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杀意。这个女人,在跟踪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远的声音,抖得厉害。林晚秋笑了。诈他一下,就受不了了?
上一世,她直到死前,才知道张远和刘清清,早就在她病重时,就搞在了一起。刘清清,
那个看起来纯洁无瑕的“白月光”,是踩着她的尸骨,住进了张家,花着她的抚恤金。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晚秋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她现在,
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家里待下去。“张远,我给你两个选择。”“一,
现在去镇上,办离婚。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咱们好聚好散。”“二,你不离。
”林晚秋勾起一抹冷笑,“那我就去你厂里,找你们工会主席,找你们厂长,好好聊聊。
”“聊聊你是怎么虐待生病的发妻。”“聊聊你是怎么跟你妈,合起伙来,欺负我。
”“再聊聊……你和刘清清的风流韵事。”“你敢!”张远目眦欲裂。这个疯子!她真的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晚秋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烂命一条,死过一次的人了。
张远,你要跟我赌吗?”张远怕了。他真的怕了。他那张斯文的面具,再也挂不住了。
他要是真被林晚秋闹到厂里,他的前途,他的一切……“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远的声音,沙哑了。“去卫生所。”林晚秋扶着墙,站稳了。“给我看病,开药。然后,
送我回娘家。”“离婚的事,等你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谈。”她知道,现在逼他,
逼不出结果。她必须先离开这个狼窝,养好身体。赵桂花不干了:“回娘家?你休想!
你死也得死在张家!”“妈!”张远猛地回头,吼了赵桂花一句。
赵桂花被儿子的凶样吓住了。张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他被这个女人拿捏住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带你去卫生所。”第5章娘家镇上的卫生所。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中医。他给林晚秋一搭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直摇头。
“高烧三十九度!加上严重的气血亏虚,营养不良!”老中医抬起头,严厉地看着张远。
“年轻人,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媳妇病成这样,才送来?”“再晚来半天,人就烧傻了!
”张远戴着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做派。被医生当众这么骂,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排队看病的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哎哟,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这么对媳妇的。
”“这媳妇也太可怜了,瘦得跟纸片一样。”赵桂花也跟着来了。她一听医生的话,
非但不愧疚,反而嚷嚷起来。“医生你可别瞎说!她就是懒!装病!哪里有那么严重?
”“你给我闭嘴!”老中医一拍桌子,“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病人的身体,
是你们能拿来开玩笑的吗?”“再吵吵,你们就出去!”赵桂花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林晚秋靠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她就是要这个效果。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张家是怎么对她的。“医生,给我开药吧。”林晚秋虚弱地说,“开最好的。
”“必须开好的!”老中医哼了一声,“得打一针退烧针,再开头孢。另外,
我给你开几服补气血的中药,必须好好调理!”一听到“最好的”、“中药”,
赵桂花又要跳。张远一把拉住了她。“妈!别闹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抓药,付钱。张远看着干瘪的钱包,心都在痛。这一下,花了他快五块钱!“林晚秋,
这下你满意了?”出了卫生所,张远冷着脸。“不满意。”林晚秋手里捏着药,靠在墙边。
“送我回娘家。现在。”“你!”“张远,别忘了,你的副科长。”林晚秋轻飘飘地提醒。
张远握紧了拳头。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林家村。林晚秋的娘家。
看到林晚秋被张远“扶”着回来,脸色惨白,手里还提着药。林晚秋的娘,王秀莲,
当场就哭了。“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张家那群天杀的,又欺负你了?”林晚秋的爹,
林老汉,也黑着脸,闷声抽着旱烟。“爸,妈。”林晚秋喊了一声,眼泪也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愧疚。上一世,她就是太“懂事”,在张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不敢回娘家说一句。她怕娘家担心,怕娘家被人戳脊梁骨。直到她死了,
她娘家都不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张远。”林晚秋的哥哥,林卫国,站了出来,
“我妹这是怎么了?”张远赶紧挤出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大哥,误会。
晚秋就是……不小心着凉了,发了点烧。我这不,刚带她从卫生所看完病。”“发烧?
”王秀莲冲过来,摸了摸林晚秋的额头,“天爷啊!这都烫手了!”“什么叫不小心着凉?
赵桂花又逼俺闺女下冷水了是不是!”王秀莲是知道她那个亲家的。“妈,
真没有……”“你闭嘴!”一声暴喝,从里屋传来。林晚秋的弟弟,林卫东,叼着一根草,
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林卫东是林家村有名的“二流子”,不爱下地,整天游手好闲。
但他最疼的,就是他这个姐姐。“张远。”林卫东走到张远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
“**的,是不是又打我姐了?”林卫东的眼神,凶得很。“卫东,
你怎么跟你姐夫说话的!”张远摆出知识分子的架子。“呸!
”林卫东一口唾沫吐在张远脚下。“别跟我来这套。我姐今天就在家住下了。”“你,
还有你那个老不死妈,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接人!”“现在,你,滚!
”第6章泼辣的弟弟张远一个“文化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林卫东指着鼻子骂,
他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还口。他知道林卫东是混不吝,真敢动手。“卫东!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夫!”林晚秋的嫂子,李翠花,从厨房探出头。
李翠花对林晚秋这个小姑子,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嫁出去的女儿,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算怎么回事?“嫂子,你别管。”林晚秋开口了,“卫东说得对。”李翠花一愣。
这个小姑子,以前回来,都是低眉顺眼的。今天这是……吃枪药了?“晚秋,
我……”张远还想挽回点面子。“滚。”林晚秋只说了一个字。她看都不看张远一眼,
扶着她娘王秀莲的手,径直往屋里走。“张远,我告诉你!”林卫东堵在门口,“三天之内,
你要是不提着十斤肉,八斤白面,来给我姐赔礼道歉,我就去你厂里,把你干的那点破事,
全给你抖落出来!”张远脸色惨白。他不知道林卫东知道什么。但他不敢赌。
他狼狈地“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屋里。王秀莲搂着女儿,眼泪就没停过。
“我苦命的儿啊……妈就知道,那赵桂花不是个好东西!”“你这孩子,受了委屈,
怎么也不跟家里说啊!”林晚秋的嫂子李翠花,在旁边阴阳怪气。“妈,你也别光哭啊。
小姑子这一回来,总得住下吧?咱家可就这么点粮食……”“你闭嘴!
”林老汉把旱烟袋往桌上重重一磕,“我闺女回来了,没你的饭吃,也有她的!
”李翠花撇撇嘴,不敢说话了。“姐。”林卫东也跟了进来,那股凶悍劲儿没了,
反倒有点局促。“你真……跟他闹翻了?”林晚秋点点头。“卫东,妈。我跟你们说实话。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离婚。”“什么!”王秀莲和林老汉,同时站了起来。“不行!
”王秀莲尖叫道,“晚秋,你疯了!离婚了,你这辈子就毁了!你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的!
”“毁了?”林晚秋惨然一笑,“妈,我不离婚,现在就快死了。
”她把自己在张家过的日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她是怎么天不亮就起床,伺候一大家子。
她是怎么常年吃剩饭,吃出胃病。她是怎么发着高烧,被赵桂花逼着去洗衣服。
她是怎么藏了五个鸡蛋,还被张家人当贼一样抢。王秀莲听得心都碎了,
捶着胸口大骂赵桂花。林老汉的脸,黑得能滴出水。只有林卫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妈的!老子现在就去废了张远那个**的!”“卫东!你坐下!”林晚秋喝住了他。
“姐!你都这样了,还忍着?”“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林晚秋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卫东,你帮我。”“姐,你说,怎么帮!”“我离婚,什么都不要。但是,
我咽不下这口气。”林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张家,必须付出代价。
”第7章绝不手软林晚秋在娘家,踏踏实实地睡了三天。这是她嫁给张远三年来,
睡得最安稳的三天。王秀莲心疼女儿,把家里藏着的半只鸡都给炖了。李翠花看着那锅鸡汤,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结果被林卫东一句话给怼了回去。“嫂子,你要是也能三天赚回五十块钱,我天天给你炖鸡。
”“啥?五十?”李翠花傻眼了。这三天,林晚秋没闲着。她身体好点了,就拉着林卫东,
合计“搞钱”。她记得,1983年下半年,南方开始流行一种叫“喇叭裤”的裤子。
而在他们这个北方小镇,根本没几个人见过。她让林卫东,
拿着她藏在嫁妆箱底的最后二十块私房钱,去县里,找那些跑南方的“倒爷”。“姐,
这能行吗?这叫投机倒把,要被抓的!”林卫东有点虚。“怕什么?撑死胆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