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入笼窒息。黑暗像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喉咙、肺。我挣扎，

手指在空中乱抓，什么也抓不住。陈大山的脸在眼前晃动，模糊，狰狞。

他的手掐着我的脖子，大拇指陷进喉咙，一下一下碾压。「**，还想跑？」前世，

我是这样死的。1998年秋天，靠山村后山的土坑里。黑暗灌入喉咙的最后一刻，

视野边缘，一串血字由虚转实，烙印般刻入瞳孔：`【驯化系统激活】目标：陈大山。

初始仇恨值：100%。驯化路径解锁。`然后——我睁开眼睛。阳光刺眼。

1983年的阳光。我躺在硌人的拖拉机铁斗里。手腕**。麻绳捆着。重生第三秒，

38岁的灵魂压住了18岁身体的颤抖。`颤抖是18岁林晚的，冷静是38岁林晚的。

这一次，羽毛要用来伪装，骨头要磨成刀。`耳边是人声，嘈杂。空气里是土腥味，汗臭味，

劣质烟丝的呛味。1983年。靠山村村口。重生的第一秒，我以为是梦。第二秒，

绳子的疼告诉我这是真的。第三秒，记忆洪水决堤。第四秒，

一个冰冷的计划成型：摧毁这个家，从驯化它的主人开始。地窖的黑暗。陈婆的咒骂。

陈大山的巴掌。春梅的哭声。鞭子。【柴房很黑。墙角有个洞，能看见一小块天。

我盯着那块天看了三天三夜，看飞过的鸟，一只，两只，数到眼睛流血。没有鸟飞下来。

】左肩的烟疤。最后那双手，掐着我的脖子。我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

「老陈，你看清楚了，这货色不赖，城里来的学生娃，识字，干净。」

李拐子的声音从车斗外传来，油滑。我侧过头。村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黑黢黢的粗壮手臂。陈大山。

前世杀我的人。他正盯着我看，眼神像在打量一头牲口——审视，掂量，带着施舍般的满意。

「起来，让俺瞧瞧。」陈大山走过来，伸手去解我脚踝上的绳子。他的手很糙。

指甲缝里有泥，虎口有老茧。触碰到我小腿的瞬间，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胃在翻涌。

喉咙发紧。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我低下头，舌尖抵住上颚，

尝到铁锈味——那是前世喉骨碎裂时血的味道。【前世，他用这双手折断过我的手臂。一下，

咔嚓一声。他说：看你还跑不跑。】我咬紧牙关，没有叫。18岁的身体在发抖，在冒冷汗。

但38岁的灵魂很冷静。我知道今天是1983年7月12日。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跑，

三里外会被陈老四和两条狗追上。我知道如果我哭喊，村口这二十几个人不会有一个帮我。

我还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不是逃跑的机会。是复仇的机会。这一次，我不逃。

我要他心甘情愿，走进我为他设的斗兽场。陈大山把我从车斗里拽下来。我踉跄了一下，

站稳。围观的村民起哄：「老陈，行啊！这媳妇盘儿亮，九百块值了！」「城里娃娇气，

买回去得好好**！」「陈婆有福！九百块买个媳妇，俺家三年也攒不下这钱！」九百多块。

1983年，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来块。农村一头壮牛两百块。我值三头牛，

外加三个月工资。陈大山捏住我的胳膊，用力掐了掐，像在捏一块肉。「瘦是瘦了点，」

他皱眉，「能生养不？」前世，我吐了他一脸。然后被扇了三个耳光，

被拖着头发扔进柴房关了两天。这一世——「俺听话。」我低着头，声音发抖，「能干活。

不挑食。」话音刚落，我听见李拐子松了口气。陈大山的手指松开了一点。「识相。」

他冷哼一声。他嘴角那抹满意的笑，在我眼中扭曲成一截可被驯服的、摇晃的狗链虚影。

李拐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用红绳扎起的粮票和现金，递给陈大山。陈大山接过钱，仔细数了数，

抽出几张粮票和十块钱塞给李拐子，剩下的揣进兜里。他拍了拍兜，那声音很闷。

像在拍一块属于他的砖头。转头对我说：「听见没？你是俺花钱买来的，从今儿起，

你就是俺陈家的人了。」他的手重新落在我肩上，像一座山。「到家好好干活，伺候好俺娘，

生个大胖小子，俺不会亏待你。」我点头：「是。」声音很乖顺。但我的手，

摸到了内衣口袋里偷偷藏着的半盒火柴。指尖触到盒身的瞬间，眼前仿佛闪过一簇微小火花，

和一行转瞬即逝的灰烬字迹：`初始干预次数：30`。那是在李拐子看管松懈时，

我从他破棉袄里摸出来的。前世没有火柴。只有绝望。这一世，我装了一口袋火柴。

还有一肚子的恨。陈大山领着我往村里走。村口到陈家要穿过半个村子。

土路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几个婆娘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老陈买媳妇了！」

「瞧这细皮嫩肉的，城里货！」陈大山走在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城里学生娃，」

他对路过的村民说，「识字，听话，一路上连哭都没哭。」炫耀。

像炫耀一件刚买的贵重物件。我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睛在飞快地记录：陈家在村东头，

三间土坯房，有院墙。院门朝南。门口拴着一条黄狗。支书家在祠堂旁边，青砖瓦房。

村口土路有检查岗，两个民兵轮班。`【系统日志】仇恨坐标已锁定。

`陈家的院门是两扇破木板钉的，油漆剥落。陈大山一脚踹开门：「娘！俺把人领回来了！」

院子里，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正蹲在灶台边烧火。听见声音，她直起身，

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上下打量。陈婆。前世，她拿笤帚抽过我的后背，拿菜刀逼我吃猪食。

我垂着眼皮，没有看她。却看见了灶台旁边蹲着的另一个人。一个女人。二十来岁，

头发乱糟糟的，脸很瘦，眼窝深陷。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光着脚，

脚踝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是麻木的，空洞的，像一口枯井。

但——就在那一瞬间，在那空洞的最深处，我看见了一点极微弱的、没有完全熄灭的火星。

我的心猛地一颤，那不是计划内的评估，是同为困兽的悲鸣。春梅。前世，

她教过我怎么躲陈婆的笤帚，怎么把馒头藏在袖子里。后来她难产，血流了一地。

陈老四不让叫医生，说浪费钱。她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我记得。我都记得。「愣着干啥？

」陈婆拿笤帚戳了戳我，「进屋！老陈家的规矩多着呢，好好学着！」我跨过门槛。

手指摸到火柴盒。盒身发烫。`【系统日志】笼已入。生存倒计时：30日。

`有些人心跳得再快，也捂不热冰做的刀。这一次，我不是被关进笼子的鸟。

我是主动走进来的猎手。2认清，与暗记陈家的院子比我记忆里还破。土墙根塌了一角，

柴火垛歪斜地靠着东厢房。院子中央的石槽里积着昨夜的雨水，泛着一层油花。

空气里是猪圈的腥臭味，混着霉烂的稻草味。我站在门口，攥紧布包的手松开了。

「愣着干啥？进来！」陈婆站在堂屋门槛上，细小的眼睛上下打量我，

「俺家花了三百块钱买你的，可不是让你当大**的！」「是，娘。」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陈婆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进屋。我跟在后面，余光扫过院子——东厢房的窗户钉着木板，

柴房门口堆着农具，西边是猪圈和茅房。只有一条出口，就是我进来的那扇院门。堂屋很暗。

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牌位。两侧是长条凳。墙上贴着发黄的年画，

观音像前的香炉落了厚厚的灰。「跪下。」陈婆突然说。我愣了一下。「聋了？跪下擦地！」

她把一块发黑的抹布扔到我脚边，「先把规矩学好了。俺陈家的媳妇，就得听话！」

我慢慢蹲下去，跪在青砖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前世，我第一天就跪了三个时辰。

膝盖肿得像馒头，半个月下不了炕。】我捡起抹布，开始擦地。抹布是湿的，散发着馊臭味。

我忍住翻涌的胃，一寸一寸往前擦。陈婆坐在凳子上，嗑着瓜子，

壳吐得我刚擦过的地方都是。「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是城里来的吧？」她阴阳怪气地说，

「城里姑娘金贵，可到了俺家，就是一个理儿——听话，干活，生儿子。听见没？」

「听见了，娘。」「嘴倒甜。」陈婆啐了一口，「甜有啥用？还不是被拐子卖了。赔钱货！」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继续擦。陈婆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被拐来的。但她不知道，

这一次，我是故意的。我边擦边观察。堂屋后面是灶房，灶房右边有个小门，应该通往卧房。

桌子底下压着半张报纸，字迹模糊，隐约能看见"1983年6月"几个字。墙角堆着麻袋，

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擦完了洗抹布去，然后烧火做饭。」陈婆站起来，

「俺去找你小花姐说话。记住，灶房的米缸不许动，那是有数的！」她说完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我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钻心地疼。我看着那块脏抹布，

深吸一口气。忍住。都忍住。观察比发泄更重要。我拎着抹布出门，

院子里传来陈小花的声音：「娘，你说她能干活吗？看着弱不禁风的。」「花了钱的，

不干活还能咋？」陈婆压低声音，「你哥看上她，说是长得周正，能生。」「哥就是傻。

三百块钱，够买多少花布了……娘你看，上回的《大众电影》上，

那女演员穿的裙子多好看……」「你个懒驴上磨屎尿多的丫头片子！成天就知道要花布，

看那些没用的破书！也不帮俺多做点饭！」陈婆骂道。陈小花不服气地嘟囔：「凭啥让俺做？

她不是来了吗……」我没再听，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水井。井边蹲着一个女人，正在洗衣服。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是春梅。我认出她了。前世，

她是这个院子里唯一对我好过的人。【那年冬天，陈婆罚我跪雪地。

春梅偷偷塞给我半个窝头，被陈老四看见，打断了两根手指。】现在她的手指还是完整的。

我看着那双泡在水里的手，指节粗大，手背皴裂。她眼底有东西——那火星，

微弱得像前世地窖里我拼命护住的半截蜡烛头，风一吹就灭，却固执地亮着。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我蹲下来，把抹布放进水桶里。搓洗时，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木盆，

脏水溅了陈婆刚晾的鞋。「哎呀！」我惊呼。陈婆冲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眼瞎了？

！手脚不利索就别碰东西！城里来的就是娇气，连个鞋都溅脏！三百块买你这赔钱货，

真是瞎了眼！」她骂了足足两分钟，从我城里人身份骂到三百块不值，语速越来越快，

眼白都泛了红丝。我低着头认错，心里却在计时、分类、记录：爆发期约120秒，

后半段开始重复内容，情绪宣泄型，可预判。这就够了。我继续洗抹布。春梅侧过脸看我，

眼神空洞又迟疑。我很轻很轻地说：「听话，就能活。」她浑身一震，手上的衣服滑进水里。

我没看她，拧干抹布站起来。春梅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晚丫头！磨蹭啥呢？烧火！」

陈婆在堂屋里喊。我走回灶房。灶台很旧，锅底积着厚厚的黑垢。灶膛里是冷灰。我蹲下去，

往里塞柴火。陈婆端着一碗糊糊进来，往灶台上一放：「这是刷锅水，别倒了，你喝。

粮食金贵，不能浪费。」我看着那碗糊糊。上面漂着菜叶子和油星，散发着馊味。「喝啊。」

陈婆叉着腰，「咋，嫌脏？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端起碗，仰头喝下去。糊糊滑过食道，

像一条冰冷的蚯蚓。38岁的灵魂在冷笑：吃下去，这是喂养仇恨的饲料。胃在抽搐，

喉咙在拒绝，但心更冷——我咽下去了，一口接一口，直到碗底朝天。

陈婆满意了：「这就对了。记住，在俺家，听话就有饭吃。」她走了。我放下碗，

扶着灶台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我闭上眼睛。

38岁的灵魂在18岁的身体里翻滚、咆哮、克制。等着。都等着。我点燃柴火，

火苗舔着锅底，照亮我的脸。那天夜里，陈家人吃了晚饭。我没上桌，蹲在灶台边，

吃陈小花剩下的半碗糊糊。陈大山喝了酒，脸红得像猪肝。他坐在堂屋里，

眼睛一直往灶房瞟。陈婆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明暗交错，皱纹像刀刻的沟壑。

她对陈大山说：「你媳妇挺老实的，好好**，能成。就是太瘦，得多吃点，

养壮实了才能生养。」陈小花撇嘴：「老实有啥用？还不如会说会笑的。」「你懂个屁。」

陈大山骂了一句，站起来，朝灶房走。我的手抖了一下。他站在门口，

用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着嘴角，盯着我看。「过来。」我放下碗，低着头走过去。「抬头。」

我抬头。「笑一个。」我扯了扯嘴角。陈大山满意地点头，伸手拍了拍我的脸：「不错。

听话就好。」他的手掌很粗糙，指甲缝里有黑泥。我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汗味、烟草味。

【前世，这双手掐过我的脖子，用烟头烫过我的肩膀，在我身上留下无数伤疤。】【今生，

我要建立条件反射——让他习惯我的顺从，依赖我的笑容。先正反馈，再剥夺。

】我笑着说：「大山对俺真好。」他愣了一下，憨笑起来，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用袖子使劲擦嘴。擦了很多下，直到嘴唇发麻。深夜，陈家人都睡了。我躺在柴房的草铺上，

听着外面的风声。月光从破瓦片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摸出藏在鞋底的半截铅笔，和白天从灶房顺来的一张鞋样纸。煤油灯我不敢点。

只能借着月光，趴在地上写字。微弱的月光是被许可的光明。而我手中的铅笔，

刻下的是禁忌的复仇。铅笔很钝，纸很粗糙。我一笔一划刻下去：陈大山，38岁，

陈家长子。特征：粗鲁，好面子，酗酒，暴力倾向。弱点：自卑（家贫娶不上媳妇），

依赖母亲认可，在村里地位焦虑。前世罪行：虐待、**、殴打。

今生处置：剥夺他的"资格"。陈婆，64岁。特征：刻薄，迷信，重男轻女，偏心小花。

弱点：怕绝后，贪小便宜。观察：在支书面前低声下气——前世已验证：因赊账被当众呵斥。

可利用。爆发模式已测：约120秒，情绪宣泄型，可预判。陈小花，16岁，小姑子。

特征：虚荣，懒惰，嫉妒。观察：枕下藏《大众电影》，看女演员裙子时眼睛会发亮，

对外面世界有向往。可利用点：换彩礼传言？春梅，陈老四家的。状态：麻木，恐惧，

但眼底有波动。前世：救过我。今生：盟友。最后一个“友”字笔画刚落，

纸张突然传来轻微的灼热感。「春梅」二字边缘，一丝暗红如血沁般缓缓渗出，停留三秒，

又褪色般消失无踪，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因果牵连确认】心跳漏了一拍。我把纸折好，

塞进草铺最深处。手还在抖。但我的心很冷，很静。在黑暗里待久了，一点磷火都像太阳。

而我现在握着的，不是磷火，是即将点燃这个地狱的火种。次日清晨，我去井边打水。

春梅也在。她看见我，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装作不经意地说：「昨晚听小花姐和娘吵架，

说是要把小花说给后山的老光棍，换彩礼给大山办事。」其实我什么也没听到。

但谎言只要足够具体，就像真的一样。春梅手里的水桶晃了一下。「听说那老光棍五十多了，

又瘸又瞎的……」我压低声音，「小花姐才十六啊。」春梅的指节发白，死死攥着桶柄。

我提起水桶，转身要走。「等等。」春梅的声音很哑。我回头。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她的手在袖中与我相触，冰凉，飞快地将一个硬物按进我掌心，

指甲在我皮肤上重重划了一下——那不是无意，是强调。「你……你也保重。」

我握紧那东西，点点头，快步离开。回到柴房，我摊开手心——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但正面不是年号，而是用钉子刻出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活"、"逃"。【这是暗号。

她们，不止一个。】我把铜钱藏进草铺，心脏剧烈跳动。仇恨之外，

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在成形。我闭上眼，眼前浮现幻觉般的字句：【可用“火柴”×1，

提前催化“陈小花换彩礼”谣言。是否使用？】不。还不到时候。我睁开眼，压下狂跳的心。

`【复仇日志·第1日】``进度：3%``火柴剩余：30/30``陈家格局：已摸清。

东厢房封窗，柴房堆农具，西侧猪圈茅房。唯一出口是院门。

``人物档案：``-陈大山：需建立依赖感。从“笑一个”开始，正反馈训练。

``-陈婆：迷信可利用。畏惧支书，可作后手。爆发模式已测试验证。

``-陈小花：《大众电影》杂志，看女演员裙子时眼睛发亮。换彩礼传言已散布。

``-春梅：有接触可能。眼神有光。铜钱暗号——她们不止一个。

``风险：陈大山的注意。需控制表演尺度。``备注：今日喝刷锅水一碗。膝盖青一片。

恨意+1。`前世我用了三年才搞清楚的布局，这次只用了一天。还有29天。

我把日志本合上，准备藏起来。吹灭煤油灯的前一秒，

余光瞥见柴房窗纸的破洞外——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里面。是陈小花？

还是……我屏住呼吸，手按在藏铜钱的草铺上。黑暗吞没了一切。3火种，

与猜疑河边的石板还带着昨夜的凉意。我蹲在水边，搪瓷盆里泡着陈家一家子的脏衣裳。

河水浑黄，能闻到上游飘来的草腥味。村里的妇人三三两两聚在洗衣处，

木棒槌捶打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某种暗号。「哟，新媳妇干活还挺勤快！」

陈小花提着个小竹篮晃过来，篮子里就两条手帕。她今天穿那条的确良裙子，湖蓝色的，

在一片灰扑扑的粗布里扎眼得很。裙摆随着步子晃，她故意晃得更大。

我低着头：「小花妹子。」「哎，既然你这么『乐意』伺候咱家——」

她把竹篮往我脚边一踢，「帮我也洗了呗。」【前世，陈小花也是这样。她踢翻我的盆，

脏水溅一身，我顶了句嘴，换来陈婆一顿毒打。】盆边泥点溅落的轨迹，

陈小花裙摆晃动的弧度，旁边李婶子撇嘴的微表情——信息汇入，18岁的身体在屈辱颤抖，

38岁的灵魂却在冷静构图：`激怒她，制造话题缺口。`我抬头，怯怯地：「好，俺洗。」

【陈小花，情绪积累度：30%。继续。】陈小花愣了下。大概没料到我这么顺从。

她哼了声，抬脚就走。脚故意从水坑里踩过，泥浆溅到我脸上，衣襟上。

旁边有村妇笑：「小花这丫头可真金贵，连手帕都不自己洗。」「可不是嘛，陈家就宠她！

新媳妇来了不也得伺候着？」我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泥点子，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气的，

是18岁身体的应激反应。我按住手腕，数三个数，让抖动停下。很好。

陈小花刚刚制造的小冲突，正是我需要的话题切入口。我捡起手帕，泡进水里，

对身边的李婶子小声说：「小花妹子真有福气。俺听说……后山陈老三家，

前头也花大价钱买了个媳妇？」我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害怕和好奇，声音压得极低，

尾音微微拖长，像是不敢往下说，却又忍不住想探听。李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

一句话能传遍三条街。她果然来了精神：「可不！花了八百呢！比你家这边还多二百。」

「那，那个媳妇呢？」我装作好奇又害怕，「俺咋没见过？」李婶子压低声音，

眼神往四周瞟：「跑了呗！没跑出山，摔沟里了。后来……」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睁大眼睛，搪瓷盆差点滑进河里。「哎哟，你别怕啊！」李婶子扶住我，

「陈老三那人本来就恶，手黑着呢。你家大山可比他强——」「可，可俺听大山说……」

我的声音抖得更厉害，「现在外头在严打，抓人可厉害，有人因为买老婆都被……」

「哎呀妈呀！」对面王婶子接了话，「俺家那口子前儿去镇上，亲眼见着公安抓人！

开着吉普车，手铐都不够用，麻绳拴一串！」「真的假的？」「可不真着呢！说是严打，

啥都往狠了罚！」下游的春梅搓衣服的手停了停，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俺，

俺也听说了……镇上张屠户，就因为……」她顿了顿，「被抓走了。」

几个村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你一言我一语，把「严打」、「手黑」、「拐卖老婆」

这些词越说越吓人。我趁机低头继续洗衣服。谣言的石子投进水里了。`信息扰动成功，

干预次数-1。`春梅又恢复了沉默，只是洗衣服的动作慢下来。我看到她背对着人群，

嘴角有极轻微的弧度。我洗陈小花的手帕时，故意站起来要换水，路过春梅身边，

脚下一个趔趄。搪瓷盆里的脏水泼出来，溅到她盆里。「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我慌忙蹲下。「……没事。」春梅的声音很轻。我帮她把漂浮的脏水舀出去，

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指尖轻轻在我掌心快速划了一下。不是随意的一按，

是一个短促的、明确的横划。像“一”字。我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不动声色，

继续道歉着回到自己位置。回陈家的路上，我提着湿衣裳经过院子。

陈小花的的确良裙子晾在最当眼的竹竿上，湖蓝色在阳光下晃。我多看了一眼——记下位置，

风向，以及竹竿和柴房的距离。余光里，陈小花正倚在门框上嗑瓜子，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停了停，又移到那条裙子上。眼神闪了闪。「看啥呢？」她冒出来，眼神不善。「没，

没看啥。」我低头就走。「你该不是眼馋吧？」她挡在我面前，「俺跟你说，

这裙子可金贵着呢！你想都别想！」我摇头：「俺不敢想。」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哼了声让开。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路跟着，像刀子刮在后背上。陈小花开始怀疑了。

这比计划来得早。晚饭桌上，陈婆盛粥的手顿了顿。「大山，俺听李家婶子说，

外头严打抓得可紧？」陈大山喝粥的动作没停：「管咱啥事。」「咋不管！

陈老三那档子事……」陈婆压低声音，「万一翻出来——」「闭嘴！」陈大山筷子一拍，

「吃你的饭！」但他眼神游移了。粗糙的大拇指在碗沿上摩挲，一下，一下。我端着碗，

眼皮低垂，嘴角压住弧度。耳边响起细微的嗡鸣——像前世ICU里的监护声，

又像村头大喇叭的电流杂音，两种声音重叠着，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时空错乱的征兆。每次计划推进到关键节点，这种感觉就会出现。我握紧筷子，

等那声音散去。【复仇进度：8%】笑是第一步的指令服从。陈大山，你会习惯听从的，

就像狗习惯铃铛。信息扰动成功。谣言会继续发酵，像河水里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最终荡回这个院子。谣言是最好的凿子，专挑人心最脆的裂缝下手。夜里，

我等陈家人都睡了，才从被褥底下摸出那个旧纸本。煤油灯跳动。我翻到新的一页，

用半截铅笔写：陈小花，15岁，虚荣、多疑。弱点：怕嫁差人家，怕失宠。

风险：开始怀疑我。需警惕。谣言已散布。陈家开始恐慌。继续——「林晚！」

门突然被推开。我手一抖，纸本滑到地上，摊开着，煤油灯的光正照在「陈大山」三个字上。

陈小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什么：「我裙子是不是你偷了？！」危机冲头顶。`纸面字迹小，

昏暗看不清。哭？来不及。抢夺？更可疑。`电光石火间，

前世被骂『睁眼瞎』的记忆闪过——`对，文盲最安全。`她冲进来，一把掀开我的包袱。

旧布、旧鞋、几件换洗衣裳抖了一地。纸本就摊在我脚边，有字的那面朝上。

在她视线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像是被吓到后撤，脚“无意”地踩住了纸本有字的关键部分，

只露出大片空白。「小花！」春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很急：「小花！娘叫你！

说裙子收柜子里了！刚找到！」陈小花动作一顿。我趁机用脚把纸本往后一勾，

飞快塞进被褥下。「……找到了？」陈小花狐疑地看我一眼，转身就跑。我瘫坐在地上，

后背全是汗，湿透了里衣。手还在抖。这次是真的怕。半夜，春梅又摸来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蹲下来帮我把散落的衣裳叠好，塞回包袱。黑暗里，我们的手又握在一起。

她的手依然很凉，但这次，她握得很紧。「小心。」她只说了两个字。我点头。喉咙发紧，

说不出话。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站出来帮我。

即使她自己也在泥里挣扎。但至少，现在有两只手了。春梅走后，我手抖得握不住笔。

不是怕死，是怕功亏一篑。窗纸破洞外，有只眼睛。

我看见了——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野猫，盯了至少有一分钟。然后消失了。

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陈小花还在试探。她不确定，但她在收集证据。我深吸一口气，

等心跳慢下来。陈小花……必须尽快纳入掌控，或除掉。我重新摊开纸本，

在最后加了一行字：春梅，可靠。需保护。然后是：陈小花怀疑，已处理。但风险剧增。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仿佛某种无形的代价被支付了。我知道，一次宝贵的修正机会消失了。

【复仇日志·第3日】进度：8%观察：陈家恐慌初显，

春梅可联手风险：陈小花多疑加剧剩余干预次数：28代价高昂，但时间更紧了。

我把纸本藏得更深，吹灭煤油灯。黑暗里，我摸着左肩——那里还没有疤痕。

前世的烟头烫疤，今生尚未出现。我会让它永远不出现。还有27天。门槛下，

多了一小片湖蓝色的确良布条——是陈小花裙子上的。她来过了。还留下了警告。

我捡起布条，光滑的的确良面料在粗糙的指腹间摩擦。这不是布料，是战书。也好，

温顺的兔子咬人才最疼。还有27天。够了。4试探，与裂痕清晨的光从窗棂透进来，

照在陈婆那张刻薄的脸上。「你本子上写的啥？」她堵在门口，眼神像鹰子，

「我瞅着你总拿出来看。是不是有歪心思？想跑？」我的手在袖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用疼痛压住心跳。18岁的身体本能地想发抖。但38岁的灵魂告诉我：机会来了。

「娘……」我红了眼眶，声音里掺进一点恰到好处的颤音，「俺、俺没有歪心思……」

「那写的啥！拿来我看！」我咬着嘴唇，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个破镜子。巴掌大，

边缘粗糙扎手，中间一道裂纹，把镜面分成两半。我三天前从灶房后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专门留着，等这一刻。「娘，俺……俺是怕这个。」我瑟瑟发抖地捧着镜子，

仿佛它真的烫手，

眼泪在眼眶里蓄到恰好将落未落的弧度——这是前世对着柴房小窗练习过的，

示弱的最佳角度。手指颤抖，「俺前几天拾柴，在山坡上捡到的。俺听人说，

裂了的镜子不吉利，照着人会折寿……」陈婆的脸色变了。她往后退半步，盯着那镜子，

像盯着毒蛇。「俺不敢扔，怕冲撞了什么。」我把镜子递过去，这才低头，让眼泪滴下来。

低头的瞬间，嘴角肌肉因极力压抑冷笑而轻微抽搐。声音越来越虚弱，

「俺就在本子上写大山的名字，一遍一遍写，想替他挡灾……娘，您总说大山是咱家顶梁柱，

俺怕他有个闪失……可、可俺又怕……」低头的瞬间，睫毛遮住了我冰冷的眼。

我心里默念：再信一点，再信一点。我这演技，差点把自己都骗了。「怕啥？」

陈婆的声音紧了。我抬眼看她，欲言又止。「说！」「俺怕……小花妹子她……」

我咬住嘴唇，像是很为难，「俺看她最近总不顺，裙子丢了，娘也总说她。

俺听老家有人说过，家里要是有煞气太旺的人，会压不住晦气，还会冲……冲兄长……」

陈婆的脸彻底白了。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瞟向陈小花的屋子，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怪不得……小花这阵子老是丢三落四，前儿还顶撞她哥……」

迷信的种子，自己找到了生长的裂缝。「你别乱说！」她瞪我，但眼神已经乱了。

「俺、俺不敢乱说……」我低下头，「娘，这镜子您看着办吧。俺是真心为这个家好。」

我转身出去。背后，陈婆盯着那面破镜子，脸色阴晴不定。午饭的时候，裂痕出现了。

陈婆炖了鸡，难得的荤腥。陈小花伸筷子去夹鸡腿，陈婆一筷子敲开。「吃啥吃！

你哥还没动呢！」陈小花愣了：「娘，往常不都是我先吃吗？」「往常是往常！」陈婆瞪她，

「你最近不懂事，收着点脾气！整天毛毛躁躁的，像个疯丫头！」「我哪儿毛躁了？」

陈小花涨红了脸，「娘，您是不是嫌我碍眼了？门口挂那破镜子也是，晦气死了！」

「你还嫌晦气？」陈婆猛地站起来，拍了桌子，「你个赔钱货！命硬克兄！自己照照，

看看你最近啥样！丢东西、顶嘴、不消停！再闹就把你许给后山的痨病鬼！」「我……」

陈小花哭了，「您偏心！自从她来了，您就这样！」「还顶嘴！出去！」陈小花捂着脸跑了。

我低头扒饭，碗沿遮住嘴角的弧度。陈大山皱着眉头，

目光在我温顺低垂的眉眼和陈小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扫过，最后又看向他娘。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审视。我立刻夹了块鸡肉放他碗里：「大山，

多吃点。」他的眉头稍稍松开，闷头吃了起来。我看着她们互撕，像欣赏自己编排的木偶戏。

台词、动作，分毫不差。有时候，摧毁一座堡垒，只需要在它的基石下，

放上一颗恰如其分的怀疑的种子。【复仇进度】：12%。内部裂痕，制造成功。夜深了。

我去茅房，月光很淡，照着院子里的影子，像鬼。刚出来，就看见春梅站在墙角。

她穿着单薄的衣裳，光着脚，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你不是一般人。」她的声音很轻，

很平静，但我听出了绝望底下压着的什么东西，「你想干啥？」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能干啥？」春梅又问，「你说。」我想起前世，茅房旁，她塞给我半个红薯。冰凉的，

硬邦邦的，是她自己饿着省下来的。那时候我已经麻木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她说：「别死。」就两个字。我没死。但她死了。被陈老四活活打死，因为又一次流产。

一股属于“林晚”的悲悯与寒意，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很冰，

骨头硌手，瘦得只剩骨头。「你想走吗？」我问。「想。」她说，「做梦都想。」

「我能带你走。」我看着她的眼睛，「但你得帮我。」她点头，眼神第一次有了光。

「我要你帮我记住所有事。」我压低声音，「村里有几个外来的媳妇，都是谁家的，

都叫什么，什么时候来的。陈家这些年买卖的账，藏在哪儿。谁和谁有仇，谁和谁一伙。」

春梅怔怔看我。「还有，」我顿了顿，「你流产几次了？」她的身体抖了一下。「三次。」

她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第一次是被踹的。第二次是饿的。

第三次……是我自己撞的。」我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她的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也掐进我自己的。「他们都得付出代价。」我说，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的，

「我想烧了这村子。你，敢不敢帮我递第一根柴？」春梅看着我，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泪，

但没掉下来。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指，握得很紧，很紧。

指甲缝里的泥垢混在一起。然后，她松开手，从墙角捡起一根枯柴，递给我一半。

我们各自握住一端，同时用力，“咔”一声轻响，柴断了。她低声说：「泥里长出的根，

缠在一起，才不容易断。」回屋的时候，我看见陈婆的门口，挂上了那面破镜子。月光下，

门楣上那镜子的裂纹像一张正在狞笑的嘴。而我知道，第一颗牙，已经松了。镜面深处，

有那么一瞬，我恍惚看到裂纹里闪过一抹幽冷的光——像极了前世ICU里，

那些冰冷仪器发出的、宣告死亡的颜色。我眨眨眼，什么都没了。只有月光，

和越来越深的裂痕。很好。疤痕会裂开的。我会让它裂得更深，直到这个家，这个村子，

都碎成渣。【复仇日志·第4日】进度：12%陈婆：迷信已种下。开始怀疑陈小花。

继续观察。陈小花：被打压。情绪积累中。可利用。春梅：联盟确立。任务已布置。可靠。

裂痕已种。等待蔓延。风险：春梅情绪不稳定。需保护。需要她活着。今天陈婆看我的眼神，

有了一丝依赖。她以为我是为这个家好。真蠢。我是为这个家，准备挖墓。还有26天。

转身回屋时，脊背莫名一凉。仿佛那镜子裂痕里映出的不止是陈家的厄运，

也有我自己被一分为二的倒影——一半是温顺的羊，一半是磨牙的狼。5驯兽，

初显陈大山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那块洗得发白的毛巾，

搭在堂屋门边他最顺手的位置。水盆里是温的。井水打上来后，我兑了半瓢灶上烧剩的热水。

不烫，也不凉，刚好能把脸上的泥灰洗干净。这是第五天。前四天，

我试过冷水、热水、不同位置。今天早上，当陈大山无意识地伸手去摸那块毛巾时，

我确认了——就像训牛耕地，也像训练巷口那只总想咬人的黑狗，

让它记住这个位置、这个温度，离了就不舒服。记录：正向反馈，第5次。

他肩颈肌肉的松弛速度比昨天快了。「晚丫头，把水端出来。」陈婆在院里喊。

我低头应了声，端着盆出去。陈大山看见我，愣了下。

他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着嘴角——那是他思考的习惯动作。「水刚打的？」他问。「嗯。」

我把毛巾递过去，「大山，你脸上有土。」声音很轻，带着点怯怯的关心。陈大山接过毛巾，

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我看见他肩膀松了松，那种从地里回来的暴躁劲儿，消散了一些。

很好。驯服猛兽的第一步，是让它觉得，靠近你就能得到安宁。晒谷场的事，是下午发生的。

陈大山去村西头和几个人说分家的事。我跟在后面，提着他的水壶和帕子——陈婆说，

媳妇要有「伺候人的样儿」。晒谷场上晒着稻谷，几个男人蹲在树荫下抽烟。陈癞子也在。

他是老支书的侄孙，二十来岁，一脸横肉，喜欢吹牛。村里人背地里叫他「癞皮狗」。

上个月，陈大山去找支书说水渠改道，被他拦在门外骂了回来。「哟，大山哥，

买来的媳妇还挺伶俐？」陈癞子吐了口烟，眼神在我身上转，「不过啊，这种货色得打，

打服了才老实。俺上回跟镇上公安局的熟人吃饭，他们都说了，严打是严打，

管的是杀人放火，谁管你们家的事儿？」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真在镇上吃过饭似的。

陈大山皱眉：「你跟镇上谁熟？」「熟人多了去了！」陈癞子一拍大腿，「俺叔是支书，

镇上哪个不给面子？」「是吗？」陈大山盯着他，「那你让你叔把西头水渠的事儿办了啊？

说了半年了，一点动静没有。」陈癞子的脸色变了：「那是、那是地不好……」

「还是你叔根本没那个能耐？」「**——」陈癞子跳起来，「陈大山，你别不知好歹！

俺叔可是为了全村着想，你一个刚娶了媳妇的……」「怎么，心野啊？」陈癞子指着我，

「小心她哪天跟人跑喽——」「你放屁！」陈大山猛地站起来。我的手心瞬间出了汗。

冲突来得比预想的快。但可以用。我快走几步，拉住陈大山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