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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马兰和林强的性格,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厂里就开始流传关于我的谣言。
有人说我不孝,为了个野男人,连亲妈都打。
有人说我不知廉耻,晚上不好好睡觉,偷偷摸摸出去跟人鬼混。
更难听的,说我脑子出了问题,得了失心疯,才会白天黑夜地看书,要做什么考大学的白日梦。
工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在车间里,甚至有人故意找我的茬,把弄脏的棉纱扔进我的机器里,害我被车间主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我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把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学习的动力。
你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考上!
这段时间,有一个人的出现,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顾长风。
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我深夜从公共学习室回来,会发现我宿舍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干净的暖水瓶,里面是温热的水。
有时候我去食堂打饭,排在我前面的他会“不小心”多打一份红烧肉,然后皱着眉说自己没胃口,不由分说地塞给我。
面对这一切,我心如止水。
前世的我,如果能得到他一丁点的善意,恐怕会高兴得飞上天。
但死过一次的我,早已看透了。
我把暖水瓶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地,把红烧肉分给了邻床的工友。
我能感觉到,我的冷漠让他不知所措。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日子在一天天的苦读和流言蜚语中艰难地向前推进。
我的数理化成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但林家那对吸血鬼母子,显然不打算让我安生。
他们见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
这天,林强竟然提着一兜水果罐头,出现在了我的宿舍门口。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和我记忆中那个趾高气扬的哥哥判若两人。
“薇薇啊,哥来看看你。”他把水果罐头往我桌上一放,“最近学习累坏了吧?吃点罐头补补。”
我瞥了一眼那罐头,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又想干什么?”
被我戳穿了心思,林强有些尴尬,搓着手说:“薇薇,你别这么说。之前是哥不对,哥跟你道歉。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有屁快放。”我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演算着一道物理题。
“唉,是这样,”林强叹了口气,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你嫂子怀孕了,这不寻思着,想让你把纺织厂这个铁饭碗让给我吗?你想啊,你马上就要考上大学,当国家干部了,这工人的名额留着也没用,不如给哥。哥保证,只要你把工作让给我,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生活费,直到你大学毕业!”
我停下笔,抬起头,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让出工作?
这个年代,一个纺织厂的正式工名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辈子的铁饭碗,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和福利。
上一世,我就是太傻,总觉得家人最重要,只要他们开口,我什么都愿意给。
可这一世,我亲手从他们手里抢回了我的人生,又怎么可能再拱手相让?
“林强,”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病?”
“你什么意思?”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工作,是我的。我就是考上大学,毕了业,这个名额也只会烂在我手里,绝不会给你。”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罐头,塞回他怀里,“拿着你的东西,滚。别再来烦我。”
“林薇!你别给脸不要脸!”林强被我激怒,瞬间原形毕露,“我好声好气地跟你商量,你还来劲了是吧!我告诉你,这个工作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我不让。”我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强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最终还是恨恨地摔门而去。
我知道,他们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