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鸡汤砸在地上的那一刻)韩巧珍睁开眼的时候,耳朵里灌进来一个声音。
“巧珍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人家丽华,怀的是个儿子,你呢?连生三个丫头片子,
你让我们赵家的脸往哪儿搁?”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后脊背发凉。孙桂兰。她婆婆。
韩巧珍猛地坐起来,怀里的东西跟着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个刚出生的娃娃,
皱巴巴的小脸,睡得正香。朵朵。她女儿。可朵朵不是已经……淹死了吗?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抱着朵朵跳了河,朵朵没了,她被人救起来但两条腿废了。
她在出租屋里躺了十几年,最后孤零零一个人死掉。“巧珍?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孙桂兰的声音又炸开来。韩巧珍抬头看过去。孙桂兰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对襟衫,
烫过的卷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碗鸡汤,脸上的褶子挤出一脸嫌弃。“妈。”韩巧珍张嘴,
声音有点哑。“别叫我妈,我可没你这号儿媳妇。”孙桂兰把鸡汤往桌上一搁,
“大军一会儿带丽华回来,你识相点,把东西收拾收拾,抱着这个赔钱货滚蛋。
”韩巧珍愣住了。她记起来了。就是今天。赵大军带着吴丽华登堂入室,
孙桂兰端鸡汤给吴丽华喝,说那是金贵的孙子,让她滚。前世她哭着求他们,
说孩子太小不能没有爸爸,说她可以再生。结果被赵大军一巴掌扇在地上,
孙桂兰把她和朵朵推出门,连件棉袄都没让带。她抱着朵朵在雪地里走了半夜,
走到河边就没路了。“我说话你听见没?”孙桂兰看她不动,伸手就要来拽朵朵,
“装什么死,赶紧的!”韩巧珍一把将她的手打开。这一下用了狠劲儿,孙桂兰踉跄了两步,
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你敢打我?”“我没打你。”韩巧珍把朵朵搂紧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赶苍蝇。”孙桂兰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院子门被人推开了。
赵大军走进来,身后跟着吴丽华。吴丽华穿一件大红色紧身毛衣,肚子已经显怀了,
烫了一头卷发,别着两个彩色发卡,踩着一双半高跟皮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赵大军看见韩巧珍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没收拾?
”吴丽华笑盈盈地走过来,看了韩巧珍一眼,转头对孙桂兰撒娇:“阿姨,
我一路走来腿都肿了,您给我倒杯水呗。
”孙桂兰立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哎呦我的好儿媳,我给你炖了鸡汤,这就给你端!
”她转身就去端那碗鸡汤,端到吴丽华面前:“快喝快喝,这可是金贵的孙子,得好好补补。
”吴丽华接过去,得意地瞥了韩巧珍一眼。赵大军点了一根烟,对韩巧珍说:“你也看见了,
丽华怀的是儿子。我们赵家不能断后,你识相点,自己走,我不为难你。”韩巧珍没说话。
前世她听到这句话就哭了,跪下来求他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别赶她走。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听见没有?”赵大军提高嗓门,“带上你这个赔钱货,赶紧滚!
”孙桂兰也跟着骂:“就是,生了三个丫头片子还有脸赖着不走?我们赵家养你这么多年,
够意思了!”韩巧珍慢慢站起来,把朵朵用襁褓裹紧了,抱在怀里。她走到吴丽华面前。
吴丽华端着鸡汤,笑眯眯地看着她,等着看她哭。韩巧珍伸手,一把将鸡汤从她手里夺过来。
吴丽华一愣。韩巧珍抬手,狠狠把碗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瓷碗碎了一地,
鸡汤溅了吴丽华一鞋。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孙桂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大军烟都掉了。吴丽华尖叫起来:“你疯了!”韩巧珍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吴丽华后背发凉。“想让我滚?”韩巧珍转过头,看着赵大军,“可以。
”赵大军松了口气。“先离婚。”韩巧珍一字一句地说,“家产分我一半,
抚养费一次性付清。少一分钱,我就去你厂里,告你婚内出轨耍流氓,让你丢了这铁饭碗。
”赵大军脸一下子白了。孙桂兰跳起来:“你威胁谁呢!你个臭不要脸的——”“闭嘴。
”韩巧珍看都没看她,盯着赵大军的眼睛,“你考虑清楚,是分我一半家产,
还是被厂里开除,身败名裂。”赵大军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敢!”“我敢不敢,
你试试就知道了。”韩巧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别忘了,
你跟吴丽华的事,厂里可还不知道。要我去跟厂长说说吗?”吴丽华脸色也变了。
她看中的就是赵大军的铁饭碗和厂里分的房子,要是工作没了,她图啥?“大军,
你倒是说句话啊!”吴丽华急了。赵大军咬着牙,看着韩巧珍。他突然发现,
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今天像换了个人。“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韩巧珍抱着朵朵,转身走进里屋。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见孙桂兰在外面骂:“反了天了!
反了天了!”韩巧珍没理她们。她把朵朵放在床上,伸手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信封。
信是去年有人塞在她家门缝里的,她前世没当回事,跳河前才翻出来看。
信上写着:赵大军当年顶替别人名额进的厂,那个被顶替的人叫赵德厚,跟他是一个村的,
那年招工考试赵德厚考了第一名,赵大军拿了两条烟换了他的名额。韩巧珍把信收好,
坐在床边看着朵朵。朵朵睡得正香,小嘴一张一合的。“朵朵,
这辈子妈妈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她轻声说,“谁也别想欺负咱们。”门外,
赵大军的声音传进来:“妈,你说她手里真有证据?”孙桂兰啐了一口:“她能有什么证据!
吓唬人的!”吴丽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军,你可不能丢了工作啊,你要是没工作了,
我肚子里的儿子怎么办?”韩巧珍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好戏才刚开始。
第二章你女儿根本不是他的种第二天一早,韩巧珍就抱着朵朵出了门。
孙桂兰正坐在堂屋里嗑瓜子,看见她出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哟,还知道出来?
我还以为你要在屋里窝一辈子呢。”韩巧珍没搭理她,直接往外走。“站住!
”孙桂兰喊住她,“你抱孩子去哪儿?”“医院。”“去医院干啥?
”韩巧珍回头看了她一眼:“给朵朵做亲子鉴定。”孙桂兰一愣:“啥鉴定?
”“就是看看朵朵是不是赵大军的种。”韩巧珍说得轻飘飘的,“万一不是呢?
那他也就不用养了,多省事。”孙桂兰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朵朵是赵大军的种,
朵朵跟赵大军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谁看了都说是赵家的娃。可韩巧珍这话啥意思?
“你……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孙桂兰急了,“朵朵不是大军的种还能是谁的?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韩巧珍没理她,抱着朵朵走了。她其实根本没打算做什么亲子鉴定,
她就是故意说给孙桂兰听的。她要让这老太太心里犯嘀咕。她要让赵家人自己乱起来。果然,
她前脚刚出门,孙桂兰后脚就去找赵大军了。韩巧珍没去医院,她去了邮局。
她给赵大军的厂里寄了一封信,没署名,就写了一句话:赵大军婚内出轨,
跟供销社的吴丽华搞破鞋,吴丽华已经怀孕了。信寄出去,她就回家了。到家的时候,
赵大军已经等在院子里了。他脸色铁青,看见韩巧珍就冲过来:“你跟我妈说朵朵不是我的?
”韩巧珍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万一不是。”“狗屁!”赵大军气得脸都歪了,
“朵朵长得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
”韩巧珍声音不大,“我想要我该得的。一半家产,抚养费,离婚。你答应,我签字。
你不答应,我就去厂里闹。”赵大军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吱响。韩巧珍看着他,一点不慌。
前世她怕他,怕他打她,怕他不要她。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大军。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吴丽华走进来,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她看了韩巧珍一眼,
然后走到赵大军身边,拉住他的袖子:“大军,我刚才去卫生院检查了,
医生说……医生说我这胎可能是女儿。”赵大军愣住了:“你说啥?
”吴丽华眼泪掉下来:“医生说可能是女儿,我……我对不起你。”韩巧珍差点笑出声。
吴丽华这招玩得高明。她知道赵大军重男轻女,如果说怀的是女儿,赵大军肯定不高兴。
但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赵大军觉得她可怜,觉得她也是受害者。果然,
赵大军脸色变了变,最后叹了口气:“女儿就女儿吧,下一胎再生儿子。
”吴丽华靠在他肩膀上,哭得更委屈了。韩巧珍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冷笑。
吴丽华根本没怀孕。她前世就知道这事。吴丽华为了逼宫,谎称自己怀孕了,
等把韩巧珍挤走了,她又说孩子不小心流掉了。赵大军虽然不高兴,但那时候木已成舟,
也只能认了。韩巧珍前世到死都想不通,吴丽华凭什么这么算计她。后来她明白了,
因为她太好欺负了。“你们俩在这儿演戏给谁看呢?”韩巧珍抱着朵朵往屋里走,
“三天之内给我答复,不然我就去厂里。”赵大军突然开口:“你要多少钱?
”韩巧珍停住脚步,转过身。“房子折现,三千块。存款分一半,大概两千。抚养费五千。
一共一万。”“一万?!”孙桂兰从屋里冲出来,“你咋不去抢呢!
”韩巧珍看着她:“那就两万。”“你——”“再还价我就去厂里了。”韩巧珍说完,
关上了门。门外,孙桂兰骂骂咧咧,吴丽华哭哭啼啼,赵大军一声不吭。
韩巧珍把朵朵放在床上,朵朵醒了,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她。“朵朵,
妈妈要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她摸了摸女儿的脸,“咱们去南方,去挣钱,去活得像个人样。
”朵朵咿咿呀呀地笑了。第三章要么给钱,要么丢工作第三天,赵大军来找韩巧珍了。
他黑着眼圈,胡子拉碴的,看来这几天没睡好。“一万太多了。”他一进门就说,
“房子只值两千,存款也就一千多,我哪儿弄五千块抚养费去?”韩巧珍正在给朵朵喂奶,
头都没抬:“那是你的事。”“你别太过分!”赵大军压低声音,怕被邻居听见,
“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你怎样?”韩巧珍抬起头,看着他,“打我?杀我?
赵大军,你那个铁饭碗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赵大军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知道什么?”“我知道赵德厚这个人。”韩巧珍轻轻说。赵大军像被雷劈了一样,
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韩巧珍把朵朵放好,站起来,“赵大军,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给我一万块,我签字离婚,带着朵朵走人,你的事我烂在肚子里。第二,
我去厂里把赵德厚的事说出来,你丢工作,我照样去法院告你分家产,
到时候你一分钱都剩不下。”赵大军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
”韩巧珍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还给你厂里写了一封信,说你跟吴丽华搞破鞋的事。
信昨天应该已经到了。”赵大军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我说,你的事,
厂里已经知道了。”韩巧珍笑了笑,“你是不是该回去看看?”赵大**身就跑。
韩巧珍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她抱紧朵朵,朵朵在她怀里蹭了蹭。“朵朵,
妈妈做错了吗?”她自言自语,又摇了摇头,“不管了,谁让他们欺负咱们。”下午,
赵大军回来了。他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打晃。“厂里找我谈话了。
”他一**坐在凳子上,声音发飘,“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要给我处分。”韩巧珍没说话。
“你到底想怎样?”赵大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巧珍,我求你了,你放过我行不行?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你别去厂里闹了行不行?”“一万。”韩巧珍说,
“一分不能少。”“我拿不出来!”“那就把**棺材本拿出来,
把吴丽华的金戒指拿出来,凑不够就去借。”韩巧珍声音不大但很硬,“你不是有铁饭碗吗?
借了慢慢还呗。”赵大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孙桂兰从屋里冲出来,
指着韩巧珍的鼻子骂:“你这个黑心烂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韩巧珍看着她:“我不得好死?你儿子婚内出轨,把刚生完孩子的老婆往外赶,
他就得好死?”孙桂兰被噎住了。“我告诉你们。”韩巧珍的声音冷下来,“今天这婚,
你们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钱一分不能少,少一分我就去派出所告赵大军耍流氓,
去厂里告他顶替名额。你们自己掂量。”孙桂兰还要骂,被赵大军拉住了。“妈,别骂了。
”赵大军声音都哑了,“给钱吧。”孙桂兰气得直哆嗦,但也没办法了。当天晚上,
赵大军东拼西凑,借遍了亲戚朋友,凑了八千块。韩巧珍算了算,房子折现两千,存款一千,
加上这八千,刚好一万出头。她多拿了二百,当路费。赵大军看着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手都在抖。吴丽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害怕。韩巧珍签完字,把笔一搁,
抱着朵朵站起来。“赵大军。”她看着这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这辈子,咱们两清了。
”赵大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韩巧珍转身往外走。孙桂兰在身后骂了一句:“滚!
滚得越远越好!带着你的赔钱货,别脏了我们赵家的地!”韩巧珍停了一下,没回头。
“孙桂兰,你给我记住了。”她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女儿不是赔钱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赵家根本不配有这样的孙女。”说完,
她抱着朵朵,头也不回地走了。第四章厂里的通报批评韩巧珍没回娘家。
她妈在她嫁人那年就没了,她爸又娶了一个,那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抱着朵朵在镇上的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去火车站买票。她要去广州。
前世她听人说过,广州那边做服装生意赚钱,很多人去那边发了财。她那时候腿废了,
哪儿都去不了,只能想想。这辈子,她要去试试。火车票买好了,下午三点的。
她抱着朵朵在候车室等车,朵朵饿了,她找了个角落给朵朵喂奶。正喂着,
旁边坐过来一个人。是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军绿色夹克,背着个大布包,
看着像是也出远门。“大姐,你这是去哪儿?”男人主动搭话。韩巧珍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男人笑了笑,也不在意,自顾自说:“我去广州,扛了两年包攒了点钱,
去那边看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韩巧珍心里一动。“你也去广州?”她问。“对啊。
”男人点头,“那边好赚钱,我有个老乡在十三行,一个月挣好几百呢。”韩巧珍想了想,
问:“十三行是干啥的?”男人眼睛一亮:“卖衣服的啊!广州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
全国的人都去那儿进货。你去了就知道了。”韩巧珍“哦”了一声,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男人又跟她聊了几句,问她是哪儿人,去哪儿,干啥去。韩巧珍没说实话,
就说去广州投奔亲戚。男人也不追问,笑呵呵的。火车来了,韩巧珍抱着朵朵上了车。
男人也跟着上来,座位就在她对面。“巧了。”男人把布包放好,坐下来,“我叫乔卫东,
大姐你叫啥?”“韩巧珍。”“韩姐,这一路咱们搭个伴,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韩巧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不是不信任乔卫东,是她现在不敢信任任何人。
前世她被太多人骗过、欺负过,她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己和朵朵,谁都靠不住。火车开了。
朵朵在怀里睡着了,韩巧珍靠着窗户,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景色。
她在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一万块钱,听着不少,但坐吃山空很快就没了。
她得找条赚钱的路子。卖衣服?她倒是会做衣服。小时候她妈教过她,裁剪、缝纫、绣花,
她都会。而且她眼光不错,村里人都说她做的衣服好看。可做衣服要本钱,要机器,要布料。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哪有那么多精力?先到广州再说吧。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到了广州。韩巧珍下了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北边已经冷了,
南边还热得很,她穿着棉袄,热得满头大汗。乔卫东帮她提着包,出了站。“韩姐,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不用了,我自己找地方住。”“那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方便,
我帮你找个便宜点的旅馆,这边我熟。”韩巧珍想了想,没拒绝。乔卫东带她找了个小旅馆,
一天五块钱,单间,有张床有个风扇,公共厕所。韩巧珍觉得贵,但也没办法,先住下再说。
乔卫东帮她把东西放好,临走时说:“韩姐,我明天去十三行,你要是想去看看,我带你。
”韩巧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乔卫东走了,韩巧珍关上门,把朵朵放在床上。房间很小,
墙壁发黄,风扇转起来咯吱咯吱响。但这是她自己租的房间,不是赵家的,不是任何人的。
她坐在床边,看着朵朵,眼泪突然掉下来。“朵朵,咱们到了。”她擦了擦眼泪,
“从今天起,就剩咱娘俩了。”朵朵好像听懂了一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韩巧珍哭了一会儿,又笑了。哭啥呢?好日子才刚开始。
第五章带着女儿离开这座城第二天一早,韩巧珍背着朵朵,跟着乔卫东去了十三行。
她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人。整条街全是卖衣服的,档口挨着档口,人挤人,吵得要命。
有人扛着大包小包,有人拿着计算器按来按去,有人扯着嗓子喊价。韩巧珍看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