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供销社大院,领证当天。
渣男他妈把我的陪嫁缝纫机摔在地上:“你个农村丫头配不上我儿子!”我没哭,
直接从怀里掏出举报信:“刘家挪用供销社公款三年,这是证据。”渣男全家当场被抓。
第二天,县武装部最年轻的首长敲响了我的门。他递给我一面锦旗,耳朵红得滴血:“同志,
你……你还缺对象吗?”---第一章重生归来当众举报1985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供销社大院里张灯结彩,鞭炮屑铺了一地。刘家娶媳妇,整个大院的人都来吃席。
我站在院子中央,穿着借来的红棉袄,手里攥着一封已经攥了三天的信。“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来了!”孩子们围着我转圈,往我身上撒瓜子壳。我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刘家堂屋走。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走进去的。然后我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被开水烫伤了半边脸,
被推进腊月的河里差点淹死。最后死在一个下雨的夜里,没人给我收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堂屋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冲我笑。刘建国,
我的未婚夫,供销社的采购员,全大院最有出息的小伙子。“来了?”他伸手要拉我,
“快点,我妈等着呢。”我躲开了他的手。他愣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我没理他,
径直走进堂屋。刘家堂屋里坐满了人。刘建国他妈坐在正中间,穿着崭新的缎面棉袄,
脖子上挂着金项链,手指上戴了三个金戒指。上一世,这些东西都是用公款买的。
刘建国他爸坐在旁边,手里夹着烟,翘着二郎腿,一副老爷做派。“来了就坐吧。
”刘建国他妈眼皮都没抬,“把你陪嫁的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我把红布包袱放在桌上。刘建国他妈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台飞人牌缝纫机。
她的脸当时就垮了。“就这?”她把缝纫机盖子一摔,“一台破缝纫机?
我儿子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挣四十二块!你就拿这个当陪嫁?”桌上的人都不说话了,
看着我们。我平静地说:“这是我爸留下的,新的,值一百二。”“一百二?
”刘建国他妈站起来,一把抓起缝纫机头,狠狠摔在地上,“一百二也配不上我儿子!
你个农村丫头,你爸死得早,你妈改嫁了,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
能嫁到我们刘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你就拿这点东西打发我们?”缝纫机摔在地上,
机头裂开,零件崩了一地。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刘建国站在旁边,一声不吭。上一世,
这个时候我哭了。我蹲在地上捡缝纫机的碎片,哭着说对不起。然后刘建国他妈更得意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数落了我半个小时。从那以后,我在刘家连条狗都不如。但这一世不一样。
我没哭。我慢慢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封信,走到坐在角落里的公社王书记面前。“王书记,
我要举报。”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了。王书记放下筷子,看着我:“举报什么?
”“刘家挪用供销社公款,三年了,至少这个数。”我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八十年代的三千块,能在县城买三间瓦房。
刘建国他妈脸色变了:“你放屁!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我没理她,
把信封递给王书记:“这是账本复印件。刘建国当采购员,虚报进货价格,
差价全进了他爸妈的口袋。他爸在供销社当副主任,每次盘点都做假账。三年,三千二百块。
”王书记打开信封,看了几行,脸色越来越沉。“你……你血口喷人!”刘建国他爸站起来,
脸涨得通红,“你个没教养的东西,你——”“我没教养?”我转过头看他,“那我问你,
你家那台十四寸电视机哪来的?你脖子上那条金项链哪来的?你老婆手上三个金戒指哪来的?
你儿子身上那件呢子大衣哪来的?供销社职工一个月挣多少钱,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刘建国他妈冲上来要打我:“我撕了你的嘴!”我没躲。她冲到我跟前,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一巴掌,是替你儿子打的。”我盯着她的眼睛,
“上一世你没少打我。”她愣住了,不知道我说什么“上一世”。我把她甩开,
转头看刘建国。他从头到尾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一句话都没说。“刘建国,
”我叫他的名字,“你说句话。”他嘴唇动了动,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他爸一眼,
最后看着我。“你……你怎么能这样?”他的声音很小,
“咱们都快结婚了……”“快结婚了?”我笑了,“你妈摔我的缝纫机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话?她骂我是野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让我说话了?”刘建国低下头。
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王书记站起来,脸色铁青:“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县公安局了。
刘副主任,你们一家,跟我走一趟。”刘建国他妈尖叫起来:“不行!不行!今天是好日子!
你们不能——”两个公安走进来,直接站在门口。“刘德贵,刘建国,跟我们走。
”刘建国他妈扑上去要拦,被一个公安推开。刘建国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看着我。“你疯了。”他说。“我没疯。”我看着他,“我只是不想死了。”他被带走了。
堂屋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我一个人站在满地瓜子壳和缝纫机碎片中间。我蹲下来,
把缝纫机的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这台缝纫机是我爸留给我的。他在矿上干活,被砸断了腿,
矿上赔了这台缝纫机。我爸说,丫头,你以后嫁人,这个当陪嫁,
到了婆家不至于被人瞧不起。我爸说这话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半年后就死了。
我把碎片包好,抱在怀里,走出了刘家。外面下雪了。我站在供销社大院里,
抬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也下着雪。但那一次,没人知道。
第二章初遇铮耳红心跳我在县城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去供销社领了举报奖励。
王书记说话算话,刘家的事查清楚了,三千二百块公款追回来一千八,
剩下的被刘建国他爸赌输了。王书记从追回来的钱里拿出五百块,作为举报奖励给了我。
五百块。八十年代的五百块,能在县城租半年店面。我拿着钱,先去买了一身新衣服。
不是红棉袄,是藏青色的列宁装,合身,利索,穿上像换了个人。然后我去市场转了一圈。
八十年代中期的县城,个体户刚刚冒头。国营商店里东西贵,款式老,服务态度还差。
但市场上已经有人偷偷摆摊了,从南方进货,衣服时髦,价格还便宜,每次来都被抢光。
我蹲在路边,看着一个从广州进货的女人卖衣服。她一件花衬衫进价三块,卖十五块,
一个上午卖了二十件。二百四十块。我上一世在刘家当牛做马一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站起来,直接去找那个女的。“姐,你从哪儿进的货?
”那女的白我一眼:“告诉你了我还做不做?”“我给你五十块,你告诉我渠道。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谁啊?”“想做生意的人。”她犹豫了一会儿,
把我拉到一边:“广州有个批发市场,坐火车去,来回三天。但那边乱,
我一个女的去都提心吊胆的,你敢去?”“敢。”她告诉我地址,我给了她五十块。
当天下午,我去火车站买了去广州的票。三天后,我扛着两个大编织袋回来了。
花衬衫、喇叭裤、的确良衬衫、涤卡外套,全是南方时兴的款式。进价一共花了一百二,
我算了算,按县城的行情,至少能卖四百。我没急着摆摊。
我先去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转了一圈,看好了一个位置。然后去工商所办了营业执照,
又去派出所备了案。一切手续办完,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我找了个旅店住下,把衣服熨好,
挂起来,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怎么招呼客人。第二天一早,我扛着衣服去了十字街口。
摆摊的人不多,就三四个,卖的都是些袜子手套之类的小东西。我把衣服往地上一铺,
花花绿绿的一片,路过的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姑娘,这衬衫多少钱?”一个大姐蹲下来,
摸了摸料子。“十五。”“这么贵?商店里才卖十二。”“姐,商店里的的确良是纯色的,
你看看我这个,碎花的,广州来的,全县就这一件。你穿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大姐被我逗笑了,犹豫了一下,掏钱买了一件。开门红。接下来一上午,我又卖了八件。
有衬衫,有裤子,还有两件涤卡外套。中午我数了数,进账一百三十五。成本才三十。
我蹲在摊位后面,手都在抖。上一世,我在刘家喂猪、种地、洗衣、做饭,累死累活一年,
也没挣过这么多钱。下午人更多了。快过年了,大家都想买新衣服。
我的摊位是独一份的南方货,价格还比商店便宜,一传十十传百,差点把我挤扁。
天黑收摊的时候,我数了三遍。三百二十块。一天,三百二十块。我蹲在旅店的床上,
把钱一张一张铺开,看着那些大团结,眼泪突然掉下来了。爸,你看到了吗?
你闺女不是废物。你闺女能挣钱。你闺女不用在别人家当牛做马了。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一把钱。第二天我起得更早,天没亮就去占位置。快到中午的时候,
我正在给一个姑娘试喇叭裤,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让一让!让一让!”我回头一看,
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冲过来,车把上挂着一篮子鸡蛋,歪歪扭扭地朝我的摊位冲过来。
“哎——”我还没喊完,自行车就撞上了我的摊位。衣服散了一地,
喇叭裤上糊了一摊鸡蛋黄。骑车的是个中年男人,摔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
“你——”我刚要发火,突然看见他身后跟上来两个人。两个穿军装的人。
前面那个年纪大点,四十来岁,像个领导。后面那个……我愣了一下。后面那个很年轻,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军装,肩上的徽章亮得晃眼。他长得很高,身材板正,
眉目深邃,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冷。但他的耳朵是红的。大冬天,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年轻军人走到我跟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糊了鸡蛋黄的喇叭裤,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对不起,我们的车撞了你的摊。这是赔偿。”他的声音很低,
很沉,像石头扔进深水里。我没接钱:“两块钱不够。这条裤子进价就三块,我能卖十五。
”他愣了一下,又掏出一块钱。“三块。”“三块也不够。”我指了指地上,“你看看,
鸡蛋黄糊了三件衣服,还有两件衬衫被车轱辘压了。一共损失至少二十。”他抬起头,
直直地看着我。我以为他要跟我讨价还价。结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写了个条子递给我。“我是县武装部的,这是我的名字。你拿着条子去武装部找我,
我给你赔。”我低头一看,条子上写着两个字:陆铮。字写得很硬,一笔一画像刀刻的。
“陆铮?”我抬头看他,“你是武装部的?”“嗯。”“多大的官?
”他旁边的中年领导忍不住笑了:“小陆是咱们县武装部最年轻的副部长,二十八岁,
正营级。”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二十八岁的正营级,在这个年代,那是前途无量。“行,
”我把条子收好,“我明天去找你。”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哎,”我叫住他,
“你叫什么来着?陆什么?”“陆铮。”他回过头,“铮铮铁骨的铮。”他走的时候,
耳朵还是红的。中年领导追上他,小声说:“小陆,你刚才怎么还给人家写条子?
那点钱我替你赔了不就行了?”陆铮没说话。“你小子,”领导笑着拍他肩膀,
“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陆铮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朵更红了。“没有。
”“没有你耳朵红什么?”“……冻的。”领导笑得更厉害了。我蹲在摊位后面,
看着他们走远,忍不住也笑了。这人挺有意思。
第三章大年饺子定情第二天我没去武装部要钱。不是忘了,是忙。腊月二十九,
年前最后一个集市日,全县城的人都出来买东西。我的摊位从早上六点摆到晚上七点,
嗓子都喊哑了,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七百块。加上前两天的,三天挣了一千多。一千块。
八十年代的一千块。我躺在旅店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的。上一世,
我在刘家当牛做马,连两块钱的雪花膏都舍不得买。刘建国他妈说我是“吃白饭的”,
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我三天挣了一千块。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了好一会儿。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县城里的人都回家过年了,街上冷冷清清的。
我没地方去,就在旅店里把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准备初四再出摊。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愣住了。陆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你……”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旅店老板是我老乡。
”他把饭盒递给我,“过年了,给你送点饺子。”我接过饭盒,打开一看,猪肉白菜馅的,
还冒着热气。“你包的?”“食堂包的。”他顿了顿,“我不会包。
”我忍不住笑了:“进来坐?”他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房间里很简陋,
就一张床一张桌子。我的衣服挂在绳子上,花花绿绿的一片。他坐在那里,军装笔挺,
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说。我坐下来,
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猪肉白菜馅,咸淡刚好,皮有点厚,应该是食堂大师傅的手艺。
“好吃吗?”他看着我。“嗯。”他点点头,不说话了。我吃着饺子,他坐在那里看着我吃。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咀嚼的声音。“你怎么不回家过年?”我问他。“值班。”他顿了顿,
“你呢?”“没家。”他沉默了一会儿。“昨天的事,”他突然开口,“对不起。”“哪件?
”“撞了你的摊。”“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但我应该当场赔你钱,不应该写条子。
”我抬头看他。他的耳朵又开始红了。“我……”他清了清嗓子,“我当时没带那么多钱。
”“你不是副部长吗?一个月挣多少?”“七十二。”“七十二还带不起二十块?
”他沉默了一下:“我的钱寄回家了。”我愣了一下,没再问。吃完饺子,我把饭盒还给他。
“谢谢你的饺子。”“嗯。”他接过饭盒,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那个……”“什么?”“你的摊……初几出?”“初四。”“哦。”他点点头,
“那我初四来看你。”“看**嘛?”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看你生意好不好。”然后他走了,走的时候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有点快。不对不对,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林秋,
你是来搞钱的,不是来搞对象的。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铮红着耳朵的样子。第四章恶霸寻衅英雄救美初四开市,我的摊位又火了。
过年期间,大家手里都有点闲钱,走亲访友要穿新衣服,我的南方货供不应求。
初四一天卖了四百,初五五百,初六——初六出事了。上午十点多,
我正在给一个姑娘试衣服,突然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我认识——刘建国的弟弟,刘建设。
刘建设比他哥还混,在县城混社会,手底下有几个小混混。上一世,刘建国打我,
他就在旁边看着,还递了根棍子。“哟,这不是我嫂子吗?”刘建设叼着烟,晃悠过来,
“怎么着,把我哥弄进去了,自己出来卖货了?”我没理他,继续给姑娘试衣服。
“跟你说话呢!”他一把扯掉姑娘手里的衣服,“聋了?”周围的顾客看见这架势,
都躲开了。我把姑娘拉到身后,看着刘建设:“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他笑了,
“你把我哥送进去了,害得我家年都没过好。你说我想干什么?”他把烟头弹到我脚边。
“给你两条路。第一,拿五百块出来,这事算了。第二——”他伸手要掀我的摊。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你掀一个试试。”刘建设愣了一下,没想到我敢拦他。
“**——”他抬手就要扇我耳光。我没躲,但我闭上了眼睛。巴掌没落下来。
我听见一声闷响,然后刘建设惨叫了一声。我睁开眼,看见陆铮站在我面前。
他一只手抓住刘建设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刘建设的肩膀。刘建设的脸涨得通红,
膝盖弯下去,整个人被陆铮压得动弹不得。“你谁啊?”刘建设龇牙咧嘴地喊,“松手!
你知道我是谁吗?”陆铮没理他,转头看我:“没事吧?”我摇摇头。他这才松开手。
刘建设踉跄着退了两步,揉着手腕,恶狠狠地盯着陆铮。“**谁啊?管闲事?
”陆铮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刘建设的脸色瞬间变了。
“县……县武装部的?”“滚。”陆铮只说了一个字。刘建设咬了咬牙,
带着两个小混混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瞪了我一眼:“林秋,你等着。”陆铮转过身,看着我。
“他没伤到你吧?”“没有。”我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我说了,
来看你生意好不好。”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对了,上次的赔偿。”我没接。
“不用了,你刚才救了我的摊,抵了。”“一码归一码。”他把钱放在我的摊上,
“撞了你的摊就要赔。”我看着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他。“陆铮,你是不是傻?
”他愣了一下:“什么?”“我的摊一天挣好几百,你这二十块算什么?”他张了张嘴,
好像被我说懵了。“但是……撞了就要赔。”他固执地说。我忍不住笑了。“行,
钱我收下了。但你得帮我个忙。”“什么忙?”“帮我看一会儿摊,我去上个厕所。
”他的耳朵又红了。“我……我不会卖东西。”“不用你卖,你就站在这儿就行。
你穿着军装往这儿一站,没人敢来找麻烦。”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去了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我的摊位后面,军装笔挺,表情严肃,像站岗似的。
几个大姐围在摊位前,不是看衣服,是看他。“小伙子,你卖衣服的啊?”“不是。
”“那你站这儿干嘛?”“帮人看摊。”“帮谁啊?你对象?
”他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不是。”“那你耳朵红什么?
”“……”我在人群外面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弯了腰。我挤进去,
把他从摊位后面拉出来。“行了行了,你走吧,再站下去我这摊该改成相亲角了。
”他松了口气,但耳朵还是红的。“那我走了。”“嗯。”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林秋。
”“嗯?”“刘建设那个人,我查过,有案底。他要是再来找麻烦,你来武装部找我。
”“找你干嘛?你又不管社会治安。”“我管不了,但我可以站在你旁边。”我愣了一下。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转身就走,走得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跳又快了。第五章摊位被砸他管定了初七那天,
我的摊被砸了。不是刘建设干的——这次是他爸,刘德贵。刘德贵因为贪污公款被撤了职,
在家闲着。他咽不下这口气,趁我去吃饭的工夫,带着两个人把我的摊掀了。衣服散了一地,
好几件被人踩脏了。木架子断了两根,挂衣服的铁丝也被人扯断了。我回来的时候,
看见满地狼藉,刘德贵站在旁边,抽着烟,一脸得意。“林秋,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这点教训是轻的。”我蹲下来,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没哭,没闹,没骂人。
我把能卖的衣服收拾好,不能卖的分开,然后站起来,看着刘德贵。“刘叔,你刚才说的话,
我记住了。”他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我没回答,转身走了。我直接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个老民警,姓马,四十多岁,看着挺和善。“马警官,我要报案。
有人故意损坏我的财物,价值至少五十块。”马警官做了笔录,问我有没有证人。“有。
十字街口摆摊的人都能作证,还有路过的群众。”马警官点点头,说会去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我直接去了武装部。陆铮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我来了,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刘德贵把我的摊砸了。”他的脸瞬间沉下来。“伤到你没有?”“没有。
但我的货损失了至少五十块。”他站起来,拿了军帽戴上。“走。”“去哪儿?”“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马警官正在写报告。陆铮进去跟他说了几句话,马警官的态度立刻变了。
“陆部长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重视。”陆铮点点头,出来找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走吧。”他走在我旁边,步伐很大,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你慢点。
”他放慢了速度,低头看我。“你怕不怕?”“怕什么?”“刘家的人。
”我摇摇头:“不怕。上一世都不怕,这一世更不怕。”他听不懂我说什么,但没追问。
回到旅店,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林秋,你要是信得过我,这几天先别出摊了。
”“不出摊我吃什么?”“我——”“你什么?你养我?”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我笑了:“行了,开玩笑的。我明天照常出摊。我就不信,这个县城还没王法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每天收摊的时候,
给我打个电话。”“我没有电话。”“旅店前台有。你打到我办公室。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他沉默了一下,说:“是。”然后他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