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主动,我爹就让我嫁别人了。
村花红着眼,在麦秸垛旁对我重复着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上一世,我为了她这句话,拼死拼活,最后却被她丈夫开车撞死在工地上。
她拿着我带血的抚恤金,买了新包。
如今我重生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我笑了。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啊,我这就去告诉你爹,昨晚我们在麦垛里干了什么。”
她瞬间煞白了脸。
九三年的夏天,太阳像是要把人烤化。
空气里浮动着麦秸被暴晒后的焦香,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吸进肺里都是滚烫的。
白灵就站在我面前,站在金黄色的麦秸垛阴影里。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白裙子,风一吹,裙摆轻轻扬起,像是马上要飞走的蝴蝶。
她那张脸,在村里是独一份的漂亮。
皮肤白,眼睛大,哭起来的时候,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能砸进任何一个男人的心坎里。
上一世,我的心就被她砸得稀巴烂。
“阿建,你再不主动,我爹就真的让我嫁给钱坤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委屈。
“你知道钱坤是什么人,他就是个**,我不想嫁给他,我心里只有你。”
她说着,就想来抓我的手。
我看着她,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里那血色的一幕,疯狂地交叠、撕扯。
我死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大太阳天。
工地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我浑身是伤,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
我看到她从一辆崭新的桑塔纳上下来。
开车的是钱坤,她最终还是嫁给了他。
她撑着一把漂亮的遮阳伞,穿着比现在这身更昂贵的裙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只有嫌恶和不耐烦。
她对钱坤说:“怎么还没死透,真晦气。”
然后,她用我那笔染着血的抚恤金,给自己买了一个时髦的皮包。
我死了,她新生了。
如今,我又活了。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深情”和“无奈”的脸,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着无尽悲凉和滔天恨意的笑。
我的笑声让她愣住了。
她眼里的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凝固了,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阿建,你笑什么?”
我收住笑,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了粗糙的麦秸垛上,那些麦秸的断茬,扎着她细嫩的皮肤。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
“好啊,我这就去告诉你爹,昨晚我们在麦垛里干了什么。”
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她猛地一哆嗦。
她那张煞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比她身上的白裙子还要白。
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放大,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胡说!”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建,我们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疯了!”
她想推开我,手腕却被我死死攥住。
我的手常年干农活,粗糙有力,捏得她骨头生疼。
“有没有,重要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我的倒影,一个冷漠到陌生的倒影。
“重要的是,我说不说。”
“白灵,你猜,你那个视名声如命的爹,还有你那个村长老爷未来的公公,是信你这个急着撇清关系的黄花大闺女,还是信我这个被你逼急了,什么都豁得出去的老实人?”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我松开她的手腕,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个动作,在前世,是我梦寐以求的亲昵。
此刻,却让她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你的清白,你的名声,是你妄想嫁进钱家唯一的本钱,不是吗?”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让你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让你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说你是个不检点的破烂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引以为傲的武器——美貌、眼泪、名声,在这一刻,变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而握着剑柄的人,是我。
她彻底崩溃了,眼泪混着惊恐和屈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再也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美感,只剩下狼狈和不堪。
“你……你想怎么样?”她颤抖着问。
“不想怎么样。”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给你指条明路。”
“现在,立刻,马上,去钱坤家。”
“告诉他,你不是被迫的,你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嫁。”
“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不准再跟我说一句话。”
“做不到,我就把我们昨晚在麦垛里‘干的好事’,写成大字报,从村头贴到村尾。”
白灵浑身都在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但更多的是恐惧。
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老实巴交,任她拿捏的李建,已经死了。
死在了上一世那个血色的午后。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好,我答应你。”
说完,她提着裙摆,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踉踉跄跄地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跑去。
那背影,仓惶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口,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复仇的第一步得逞后,冰冷的快意。
“哥!”
妹妹李娟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快步跑到我跟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白灵那个狐狸精是不是又来缠着你了?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李娟比我小两岁,性格却泼辣直爽,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前世我死后,是她顶着钱家的压力,为我收尸,为我哭得昏天黑地。
这一世,我发誓要让她过上最好的日子。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没事了。”
“以后,她都不会再来了。”
李娟狐疑地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能这么轻易摆平白灵。
我没多解释,只是拉着她往家走。
“走,回家吃饭,妈该等急了。”
当晚,村里的大喇叭还没响,一个消息就插上翅膀一样传遍了家家户户。
村花白灵,主动跑到村长家,当着钱坤爹妈的面,哭着喊着说自己喜欢钱坤,这辈子非他不嫁。
听说钱坤的妈当时就乐开了花,当场就给她手上套了个金戒指。
晚饭后,钱坤开着他家那辆村里唯一的摩托车,在打谷场上轰着油门兜圈子。
看到我从门口路过,他得意洋洋地冲我比了个中指,脸上是胜利者的嚣张。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都别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