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念如法炮制,又陆续出手了几支口红和粉饼。每次交易都极其短暂,选在深夜或凌晨,地点隐秘。她像一只在暗夜中穿梭的幽灵,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钱一点点积累起来,她心里盘算着,再卖掉最后几瓶香水,就立刻带母亲去市里。
然而,危险总是悄然而至。
第三天晚上,林念带着最后两瓶香水,再次来到“夜来香”后巷,准备与红姐完成最后一次交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后巷依旧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歌舞厅传来的隐约音乐声。
突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不是高跟鞋的声音,而是硬底皮鞋踩踏地面的脆响,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整齐和压迫感!
林念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只见巷口已经被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男人堵住了!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色冷峻,臂章上“缉私”两个红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不许动!缉私队检查!”冰冷的声音在狭窄的后巷里回荡。
林念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完了!她下意识地想把帆布包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为首的缉私队长几步跨到她面前,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和她手里的帆布包。
林念的心沉到了谷底,手脚冰凉。她认得这个人,县城缉私队的队长赵刚,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人赃并获!走私高档进口化妆品,在这个年代,足够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母亲的病怎么办?复读怎么办?她重生的一切努力,难道就要在这里终结?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脑子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赵刚一把夺过她的帆布包,粗暴地打开。里面用碎布包裹的两瓶资生堂香水暴露在众人眼前。精美的包装,醒目的日文标签,像无声的罪证。
“哼!果然!”赵刚冷笑一声,拿起一瓶香水,对着灯光看了看,“日本资生堂?走私货!带走!”
两个缉私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林念的胳膊。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她甚至忘记了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无波、带着点奇特腔调的声音,突兀地在巷口响起:
“赵队长,好大的威风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周墨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熨帖的米白色短袖衬衫,深色西裤,锃亮的皮鞋,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仿佛只是路过看一场热闹。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被缉私队员抓住的林念,又落在赵刚身上,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刚看到周墨,眉头明显皱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周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周墨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走到赵刚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瓶香水上。“哟,资生堂的‘夜茉莉’?这味道不错,我太太挺喜欢的。”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
赵刚的脸色有些难看:“周先生,这是缉私队查获的走私物品!请您不要妨碍公务!”
“走私?”周墨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转向林念,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小姑娘,这香水,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念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看着周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完全猜不透他的意图。是落井下石?还是……?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周墨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转向赵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赵队长,查走私,也要讲证据链。这香水,有明确的走私入境记录吗?有确凿的线索指向她参与了走私链条吗?”
赵刚一滞:“这……包装都是日文,明显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