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我的黄金时代

重生1980我的黄金时代

主角:陈越秀兰
作者:易骅

重生1980我的黄金时代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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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在厂医务室观察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被王师傅和秀兰一左一右“押”回了家。

所谓的家,是厂里分配的一间筒子楼单间,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狭窄的走廊两侧堆满了各家的煤球、白菜和杂物,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油烟和潮气。打开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不到十二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一张挂着蚊帐的双人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五斗柜,一张折叠饭桌,两把凳子,墙角用布帘隔着,后面算是“厨房”,放着一个小煤炉和几个锅碗瓢盆。

这就是他和秀兰的新房,也是他前世记忆里最初的家,充满了窘迫,却也承载过他最初、最纯粹的温暖。

“你好生躺着,我去厂里给你请两天假。”王师傅把他扶到床边坐下,不容置疑地吩咐,“秀兰,你看住他,别让他瞎琢磨,身子是革命的本钱!”

秀兰连连点头,送王师傅到门口。

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从唯一的小窗户透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光斑,光柱里灰尘飞舞。

陈越看着秀兰忙碌的背影,她正把从医务室带回来的搪瓷缸放好,又拿起暖水瓶晃了晃,发现是空的,便提着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打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他走到五斗柜前,柜子上方挂着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略显苍白但充满朝气的脸,额头那块青紫格外显眼。浓密的黑发,眼神虽然因为刚苏醒还有些迷茫,但底子里是属于年轻人的清亮。这是他,二十一岁的陈越,身体里却装着一個六十三岁、饱经沧桑的灵魂。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交织在一起。

“看啥呢?还不快躺下!”秀兰打水回来,见他站着,急忙放下暖水瓶,过来拉他。

陈越顺势抓住她的手。秀兰的手有些粗糙,指关节因为常年做活显得有些粗大,但温暖、有力。

“秀兰,”他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秀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嗔怪地抽回手:“净说胡话!赶紧把身子养好,就是好日子了。”她只当他是劫后余生的感慨,或是小夫妻间的情话,并未当真。

陈越也没再多说。他知道,空口白话毫无意义。行动,只有切实的行动和改变,才能扭转既定的命运。

他躺到床上,大脑却没有休息。

放弃南下的快钱,不等于坐以待毙。他需要启动资金,需要在这个计划经济的框架下,找到合法合规,至少是灰色地带的原始积累方式。国库券、猴票这些,需要时间和信息渠道,而且在本市操作空间不大。股票认购证更是遥远。

眼下,最实际的,是利用他超前几十年的知识和信息,在这个庞大的、看似铁板一块的国营工厂里,找到突破口。

红星机械厂,主要生产矿山机械的零部件,在计划经济年代曾是香饽饽,但技术落后,管理僵化,生产成本高,效率低下。这些都是他前世后来才看清的症结。

能不能从技术革新入手?他脑子里装着后世许多成熟的机械原理和改良方案。但一个二级钳工,突然提出跨越时代的技术方案,太过惊世骇俗,弄不好会被当成异类,甚至惹来麻烦。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和方式。

或者,从“副业”开始?他记得,八十年代初,一些有门路的工人已经开始偷偷搞点“外快”,比如帮人修理收音机、手表,或者利用厂里的边角料做些小玩意儿拿出去卖。

收音机……陈越心中一动。这个年代,收音机是家庭重要的娱乐和信息工具,但故障率高,维修点少且贵。他前世后来为了生活,钻研过电器维修,对付老式晶体管收音机绰绰有余。

也许,可以从这里开始。既能积累点小钱,又能初步建立一些人脉和名声。

“秀兰,”他忽然开口,“咱家还有闲钱吗?”

秀兰正在小煤炉上给他熬药,闻言回过头,警惕地问:“你要钱干啥?可不能乱花。”她掌管着家里微薄的财政,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

“我想买点电子元件,旧的也行。”陈越解释,“我寻思着,看能不能学着修修收音机。”

秀兰更疑惑了:“你啥时候会修那玩意儿了?”

“在厂里看电工班的师傅弄过,自己瞎琢磨。”陈越找了个借口,“反正养病闲着也是闲着,试试看,万一能成,以后邻居谁家收音机坏了,也能帮帮忙,省得送去外面修费钱。”

这话说到了秀兰心坎里。她是个节俭的人,也觉得陈越找点正经事做比瞎想强,犹豫了一下,从五斗柜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手帕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一些硬币。

“家里就剩这八块三毛五了,”她数出三块钱,递给陈越,“你省着点花,可别都糟蹋了。”

陈越接过带着体温的三块钱,感觉分量沉重。这在1980年,相当于一个工人好几天的工资了。秀兰对他的信任,让他心头暖烘烘的,也更坚定了要成功的决心。

“放心吧。”他郑重地把钱揣进兜里。

下午,陈越不顾秀兰的劝阻,溜出了家门。他凭着记忆,去了市里唯一的旧货市场。这里比印象中还要破败和冷清,摊位不多,卖的大多是旧家具、旧衣服、废铜烂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卖旧收音机、旧电唱机的摊子。

他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

“大爷,有坏的收音机吗?便宜点的。”

老头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坏的买回去干啥?当劈柴烧啊?”

“自己琢磨着修修看。”陈越陪着笑。

老头哼了一声,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杂七杂八堆着几个破旧不堪的收音机外壳和零件。“都是收来的破烂,五毛钱一个,自己挑。”

陈越仔细翻看起来。这些收音机大多缺件严重,或者核心部件损坏。他最终挑了一个外壳相对完整,只是喇叭破损,线路板有明显烧毁痕迹的“春雷”牌七管半导体收音机。又花了几毛钱,在老头这里买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电阻、电容和晶体管,都是最便宜的处理品。

回到家,秀兰见他真抱回个破收音机和一堆“垃圾”,心疼那三块钱,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由他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越就窝在小小的房间里,对着那台破收音机和借来的《晶体管收音机原理与维修》旧书,开始捣鼓。秀兰起初还担心他瞎忙活,但看他神情专注,手指灵活地用借来的电烙铁焊接那些细小的元件,竟也像模像样,便不再打扰,只是默默地把饭菜端到他手边。

实际上,对拥有后世电子维修经验的陈越来说,修复这种老式收音机并无太大技术难度。他故意放慢速度,一边“学习”书上的知识,一边实践,以免引人怀疑。

第三天下午,当他小心翼翼地接上最后一条线,插上电源,旋转调谐旋钮时——

“滋滋……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这里是……”

有些失真但清晰可辨的广播声,从那个换上去的旧喇叭里传了出来!

正在缝补衣服的秀兰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响……响了?”

陈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嗯,响了。”

秀兰放下针线,凑过来,像看稀奇一样看着那台“复活”的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越哥,你……你真修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还有一丝对自家男人突然展现出的“新本事”的崇拜。

“小毛病,就是几个元件烧了,线路断了。”陈越故作轻松,内心却也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这不仅仅是修好一台收音机,这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坚实而有力。

很快,邻居工友老周家的收音机不响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来给陈越瞧。陈越只用了半小时就找到了问题——一个虚焊的点。焊好后,收音机恢复正常。

老周又惊又喜,硬塞给陈越两个自家种的西红柿当谢礼。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月,整个筒子楼,甚至隔壁楼的工友都知道三楼的陈越会修收音机,手艺好,还不收钱(大家通常给点蔬菜、鸡蛋或者粮票作为酬谢)。

陈越来者不拒。他修的不是收音机,是人心,是未来可能用得到的人情网络。他在修理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和这些来自厂里不同车间、不同岗位的工友们聊天,了解厂里最新的动态,各车间的实际情况,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

他就像一只悄然织网的蜘蛛,以这间小小的筒子楼为原点,将信息的触角慢慢延伸出去。他知道,改变这座工厂和无数人命运的机会,或许就隐藏在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和人际交往之中。

一天晚上,陈越正在修理一台声音嘶哑的“红灯”牌收音机,秀兰坐在灯下织毛衣。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越哥,”秀兰忽然轻声说,“下个月我好像……没来那个。”

陈越拿着电烙铁的手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秀兰。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柔光,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和不确定,还有初为人母的隐隐期待。

陈星……他的儿子,要来了吗?

前世,他对这个孩子的到来,除了短暂的喜悦,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生活的压力。而这一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狂喜和责任感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放下工具,走到秀兰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好事,这是大好事!”

他紧紧握着秀兰的手,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时间,突然变得紧迫起来。他必须更快,更稳。

为了秀兰,为了即将到来的孩子,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那些他想要改变的、熟悉的命运。

他的黄金时代,在收音机传出的咿呀戏曲声中,在妻子温柔的低语里,在即将成为父亲的期待与责任下,正缓缓拉开厚重而充满希望的帷幕。脚下的路,依然未知,但他手中的“工具”,已不仅仅是那把电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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