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深笑了,不可能!
阮柔不会死!
阮柔是个胆小鬼,连被欺负都不知道反抗!
她会跳海?
“陆总,我以为您知道,阮**流产了……”
孩子没有了!
张助理发来的新闻,陆云深没有看。
因为忙着照顾袁柔淑,他忘记了这件事。
照片里,阮柔躺在台阶上,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面容,地面血迹斑斑,她痛苦得缩成一团。
新闻标题:富贵梦碎,假千金哭喊,救救我的孩子。
陆云深心乱如麻,疼得喘不过来气。
下飞机时,已是深夜。
静海疗养院在远郊,位置偏僻。
“为什么送去这儿?”
车内昏暗,陆云深坐在黑暗中,斑驳的光影投射在他身上。
张助理看不清他的神情,心中瑟瑟,再三斟酌,
“阮**在白家别墅流产。白太太说去静海疗养院,是阮**的要求。”
陆云深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慢慢收拢。
张助理背脊发凉,
“陆总放心,我已安排人处理白鹏亮。”
陆云深知道了前因后果。
警察在白家别墅找到针孔摄像头。
阮珊珊收买白家佣人放在客厅,用来偷录白鹏亮欺辱阮柔。
“阮家人也一样。”
“陆总放心。他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责难逃。至于阮太太,听说她精神失常,语无伦次。在静海疗养院治疗,陆总,要见见她吗?”
到了静海疗养院,护士说:
“阮太太报警揭发阮珊珊非法侵占,警方核实,情况属实。阮太太却接受不了,说她从未举报过,反反复复打电话让警方放了阮珊珊。”
“警察告诉她,无论她举报与否,阮姗姗犯罪都是事实。她晕了过去,陈医生说她的状态不好,有攻击性,不方便探望。”
“至于阮二**,她一向不关心。她听说人不在了,破口大骂,一骂就能骂一天,说什么**,忘恩负义……好难听。”
陆云深脸色阴沉,喉咙滚动强压着愤怒。
张助理心领神会,
“她这个情况,应该送精神病院。”
护士点头,
“阮太太的症状十分符合。陈医生,你来了?这是陆总,来询问阮二**跳海的事。”
“你就是陆总?”
陈医生面色不悦,
“陆总,人都死了,你装深情,她也看不见。这是阮**的手机卡,我们在海边沙滩找到的。”
陆云深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神采。
他双目猩红,伸出手,手臂在空中颤抖。
陈医生反手撇在地上,
“装什么!你有心早来了!说到底不过是玩玩罢了。你跟她父母一样,都是作贱她的人。伪君子!”
“哎呦,陈医生,你可别得罪人。”
小护士拽走陈医生,
“陆总海涵,抱歉抱歉。”
陆云深捂着胸口,凝视着落在地上的手机卡。
手机是阮柔管他要的。
阮柔说阮珊珊没收了她的手机。
他知道阮家人都在欺负阮柔!
他装看不见!
他想,他常给阮家些好处,阮家人会督促阮柔讨好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
他从未给过阮柔任何希望。
*
“奉宁站到了!抓紧时间下车,带好行李。”
列车员将身份证递给阮柔,
“沈和和,你的身份证,拿好了。”
“谢谢。”
阮柔接过收好,拎起行李箱,准备下火车。
对铺的阿姨打量她,
“小姑娘,第一次来奉宁吗?你穿得太少了,外面冷。”
阮柔离开静海疗养院,先坐船,再坐高铁,最后坐绿皮火车到了奉宁。
从南到北,路途遥远。
火车上的人都披上外套,有的穿上薄羽绒服,她牛仔裤配T恤像个异类。
“孩子,不嫌弃的话,穿阿姨的毛衣。”
阮柔不好意思,又有些害怕,
“不用,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奉宁地方不大,我在中街卖烧饼,你路过还给我就行。”
阿姨是个爽快人,扔下毛衣给阮柔,拉着行李箱走了。
阮柔披上毛衣跟着下了火车。
奉宁是北方小镇,徐龙龙说他有个姑姑,是个孤寡老人,阮柔可以去投奔。
阮柔死遁后,一来想避风头,二来想换个心情。
奉宁偏远,正合她心意。
出站口,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子高举一张纸壳子,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沈和和
阮柔走上前,
“姑姑?”
女子放下纸壳,露出一双黑亮清澈的大眼睛,
“你就是……我花两万块钱买的便宜姑娘?你能不能给我养老?”
“我瘫床上,你能不能伺候我?不会打我?让我喝尿吧!”
她并不老,皮肤白皙,保养得当。
徐龙龙说她五十多岁,看着不像。
阮柔心里慌,她接触徐龙龙不多,徐龙龙的人品……
因为事发突然,徐龙龙勒索阮母只拿到五十万。
可徐龙龙挺慷慨,居然给了阮柔四十万,还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剩下的十万以后一定还给阮柔。
阮柔对徐龙龙好感倍升,因此相信他的话,来了奉宁。
“能!”
“嗯?喂我喝尿?”
“不是的!不是的!我会照顾你!”
阮柔说得认真。
女子拍了她手臂一巴掌,哈哈大笑,
“哎呀妈呀!逗你得!我要瘫了,我授权你给我拔管。我有三处房子,最破的给徐龙龙,剩下的给你。”
“哎呦,我说闺女,你是不是傻?穿毛衣来?你出门前是不是不知道看看天气预报?”
她拎起地上的书包,掏出件羽绒服,揣进阮柔怀里。
“我就知道聪明孩子,徐亮禹不能只要两万。”
阮柔此时还理解不了这样的幽默,要不是徐龙龙慷慨,她真的要跑。
“走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月初,是徐龙龙他爹徐亮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徐亮禹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总来我家蹭饭,就成我哥了。我一直接济他,他过继我个女儿,他还管我要钱……”
阮柔理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酒桌上,徐父跟沈月初承诺,只要沈月初帮阮柔在奉宁落户,徐家跟阮柔断绝关系。
以后,阮柔孝顺沈月初,给沈月初养老送终。
沈月初不信,让徐父徐母与她歃血为盟。
徐父说试试沈月初的诚心,交两万块钱,买断。
双方一言为定,干了瓶中酒,事就定了。
就这样阮柔在奉宁落户,改名沈和和。
阮柔跟徐龙龙说过,想彻底脱离阮家,但不想见徐父徐母,她想让阮柔“死”!
但……
她是个成年人,她自己能活,她后悔来。
“到了,咱家三楼。”
沈月初抢过阮柔手里的行李箱,拎起来,往楼上走。
阮柔不好意思,
“我来拎……”
“我还没老!等我不能动了,你背我!”
阮柔抢不过她,
“我抬后面。”
沈月初回头大笑,“你知道徐亮禹为什么发不了财吗?”
阮柔摇头,她只见过徐父徐母一面,不了解徐父徐母的为人。
能教出阮珊珊的人……不敢恭维!
“因为不识货!这么好的闺女,卖两万?脑子有屎!”
阮柔接不上话。
程悠悠发信息问她:
“到了吗?陆云深来医院找你了!他被陈医生骂哭了。”
配图:
陆云深单膝跪在医院走廊上。
程悠悠:“他手里捏着电话卡,额前碎发遮住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的忧伤。”
“哇!好帅!明星吗?”
沈月初下巴搭在阮柔肩膀上,“你爱吃糖醋排骨还是炖排骨?”
阮柔缩着脖子,她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