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就是端上铁饭碗了。”那是他人生第一个重大关口。他选择了“是”,走上了那条看似安稳的道路。如果……如果当时选了另一条路呢?如果他去参加了刚刚恢复的高考呢?他记得那年十二月,广播里说恢复高考已满一年,公社里有三个知青考上了大学,其中一个后来当了县长。多年后县里招商,那位县长曾与他握手,脸上是全然陌生的客...
一
天还没亮,陈暮然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冻醒的。1978年深秋的皖北农村,清晨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土坯房不保暖,寒气从墙壁、地缝、窗棂的每一个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他从床上坐起,哈出一口白气。煤油灯早已熄灭,房间里一片漆黑。摸索着找到火柴,“嚓”一声,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书桌。昨晚摊开的物理习题集还停留在抛体运动那一页,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列满了公……
一
疼。
这是陈暮然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知。不是年老体衰那种弥漫性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痛,而是尖锐的、新鲜的、属于年轻人的疼痛——额头上**辣的一片。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触到粗糙的布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被面,蓝白格子的图案已经模糊,边缘磨出了毛边。这不是养老院的条纹被套。
视线缓缓移动。
土坯墙。糊着泛黄的报纸……
一
窗外的银杏叶,快要落光了。
陈暮然侧躺在养老院狭小的单人床上,浑浊的目光,费力地穿透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窗,数着对面老银杏树上最后几片顽强的叶子。一片,两片……其实无需去数,它们就那样孤零零地挂着,在十二月凛冽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像极了他自己。
七十八岁的身体,如同一台彻底报废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痛苦的**。膝盖是生锈的铰链,每次弯曲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