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缺钱那年。我为了两万块，心甘情愿去给江屿当舔狗。每天雷打不动送早餐。他去打球，

我就站在旁边喊加油。结束后，再屁颠屁颠跑过去送水。两个月后，江屿终于不耐烦。

“祈念，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攥着兜里的两万块，应得很干脆。“好。

”1连续一个月给江屿送早餐，一次没成功。我咬咬牙，硬着头皮，挤出一点撒娇的语气。

“你就尝一口，好不好嘛？”“喂！”齐夏瞪着我，毫不客气地挥开我的早餐。

“你不知道江屿只吃我送的早餐吗？”江屿目光淡淡扫过地上滚落的三明治，没说话。

齐夏立刻添油加醋：“她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博你关注，你别理她。”她一边说，

一边把自己的早餐塞进江屿手里，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还真不是故意的。

让我这种低精力的人，每天雷打不动早起送早餐，无异于上四休三——熬四个月，才歇三天。

我困得脑子发懵。手一松，早餐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我忍不住叹气，看来这次又要失败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三明治，我退到角落，准备往嘴里塞。“都掉地上了！”齐夏拔高声音。

“我知道。”“知道你还吃，脏不脏啊！”我垂着眼，声音放轻，

恰到好处地透出几分委屈：“家里条件不好，舍不得扔。”江屿忽然从位上站起来。

伸手拿走我手上的三明治。又一言不吭地离开了。2“怎么样，江屿吃了吗？

”我点头：“吃了。”“我特意在三明治里多放了盐，他今天吃饭慢了五分钟，

比平常多喝了三杯水。”“那就好，这么算，他至少少学半小时。

”沈烬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我果然没看错你。”我和沈烬的合作，始于上个星期天。

那天，我在超市做促销。他忽然拦在我面前：“你很缺钱？”不缺钱，谁会周末跑来**。

我没理他，只顾着拉客。为了那点提成，我死缠烂打，厚着脸皮，什么姿态都放得下。

沈烬被我晾在一边，也不恼，找了个角落，安安静**了一下午。等我终于喘口气，

他才慢悠悠开口：“你有这股劲，不如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给你两万。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好。”“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我笑了笑，没解释。我是孤儿，

从小被奶奶拉扯大。人一老，病痛就没断过。她自己舍不得吃药、舍不得看病，

一分一分攒着，全给我交学费、凑生活费。有这两万，奶奶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只要不犯法，我什么都能做。“任务很简单，追江屿。”“可以，”我顿了顿，

“但他是年级第一，还是校草，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追上他。

”沈烬淡淡道，“江屿一直是年级第一，我只想让他分点心。你只要缠住他，

占用他的学习时间，就够了。”3下个月就是学校统考。在此之前，老师先安排了一场周测。

毫无意外，江屿依旧稳坐年级第一。沈烬阴沉着脸找上门时，我正挤在篮球场，

扯着嗓子卖力呐喊。“江屿，加油！”“江屿最厉害！”喊声太响，周围的人纷纷朝我看来。

就连场上的江屿，也淡淡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投篮。旁边的女生偷偷戳我，

语气激动：“哎，你有没有发现，江屿今天打得超猛？

”“我刚刚还看见他往我们这边撩衣服！”“啊啊啊啊啊，好帅！！”我被晃得东倒西歪，

好在沈烬及时上前，将我从人群中拉了出来。他盯着手里第二名的成绩单，焦急地徘徊。

“有了。”他突然停下，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水，灌了两口。

“你想办法把他周末的时间也占住，我怀疑他周末两天全在学习。”“可是周末，

我要陪奶奶去拿药。”沈烬立刻皱起眉，语气明显不耐烦：“不就是拿个药吗，

至于每次都亲自陪着？”他撇了撇嘴，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声响刺耳。“一个老人家，

怎么这么麻烦。”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成拳，我只是垂下眼，身体轻轻发抖。

“可是我不去的话，奶奶会生气。”就在这时，一阵风刮过，沙子忽然迷了眼睛。

我下意识转过身，抬起手臂揉了揉眼，声音含糊：“奶奶脾气不好，她……”说话间，

袖子滑到手肘处。沈烬的目光落在我手背上那些**留下的细小伤痕，沉默了片刻。

“你早说你奶奶会……”他顿住，没往下说。“算了。”他默默扶起垃圾桶，语气松了下来，

“那你先陪奶奶拿药。”我悄悄松了口气。如果我周末不去陪奶奶，她一定会担心我出事。

别看奶奶年纪大了，真发起脾气来，能揪着我的耳朵满院子跑。眼里的沙子终于揉出来了，

我放下手臂睁开眼。余光正好看见江屿打完球，朝这边走来。我立刻拿起准备好的水，

跑了过去。“江屿，给你！”我扬起笑容，朝他眨眨眼。他脚步一顿。

视线淡淡扫过我和沈烬，又落到沈烬手里没喝完的水，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感觉……我之前所有的努力，一夜之间全白费了。

明明昨天我跟他打招呼，他还朝我点了头。我急了，下意识就想追上去。“祁念。

”沈烬叫住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还有事吗？”我心不在焉。

“你千万要记得，先去陪你奶奶拿药。”他抿着唇，视线又扫过我的胳膊。

“追江屿的事……其实不用那么急。”我胡乱点头，后面沈烬说了什么，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死死黏在那个行走的两万块上，

心里一阵哀嚎：“这下我周末还怎么约他出去啊。”4我刚气喘吁吁冲**室，

就看见齐夏整个人趴在江屿桌前。“江屿，这周末我生日，你来吗？”江屿指尖还捏着笔，

原本已经抬眼要应。可目光一碰到我，动作忽然顿住。“你上次就没来，这次不许再拒绝。

”齐夏不依不饶。我立刻出声帮腔，“对啊，你就去吧。”只要江屿去了生日会，

周末我就能安安心心陪奶奶，再也不用硬着头皮去缠他。简直两全其美。

齐夏像见了鬼似的瞪着我：“你有这么好心？”“你们不知道，

从小到大都没人请我过过生日啊。”我凑到江屿面前，满眼期待地仰着头看他：“你就当，

满足我一个童年愿望，好不好？”江屿盯着我看了很久，淡淡开口：“这么可怜？”“嗯。

”我轻轻点头。“那你也一起来。”我整个人瞬间僵住：“？”怎么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慌忙脱口拒绝：“我周末有事。”不知哪句话戳中了他，

江屿的气息瞬间压下来，语气冷得像冰：“和沈烬出去？”这跟沈烬有什么关系啊？

我一头雾水，只能拼命摇头。“其实……我是没钱给齐夏买礼物，怕去了被你们笑话。

”我垂着头，声音发闷。一旁的齐夏终于气红了眼，她擤了下鼻涕，一把抱住我。

“你只管放心去！”“姑奶奶我的宴会上，我看谁敢笑话你！”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认命般小声应：“那…那好吧。”5说是不用带礼物。可齐夏生日那天，

我还是拿着自己攒了很久的零钱，买了份看得过去的礼物。赶到现场时，

里面已经聚了很多同学。“听说祁念今天也来？”“就是那个整天黏在江神**后面的？

”屋里顿时哄笑一片。“谁不知道夏姐跟江神是青梅竹马，我要是祁念，早就不好意思来了，

人家都不理她，还上赶着贴。”推门的动作一顿。我放下手，指尖微微收紧。

其实他们说得没错。幸好，我本来就只是为了钱。“怎么不进去？

”江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事，就不进去了吧。

”反正答应沈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祁念。”江屿拉住我的胳膊，

他垂眸扫过我手里的礼物袋。下一秒，他直接抬脚，狠狠踹开了包厢门。

江屿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听。”满屋的哄笑瞬间僵住。

刚刚还在议论的人，脸色齐刷刷白了，全都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6生日会上江屿替我出头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沈烬耳朵里。“祁念你可以啊。”他笑着打趣，

“要不统考那天你别来了，以江屿对你的在意程度，他肯定会担心得满地跑。”不可能。

谁会为了我放弃考试。江屿又不傻。可我最后还是答应了。因为沈烬说，再多给我一千块。

“念念，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看到奶奶一脸担心，我心里有些发酸。“不用，

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昨晚我睁着眼到天亮。明明一千块已经到手，

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或许是因为，我在撒谎。为了压下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

我一大早冲了个凉水澡。结果直接感冒，烧得浑浑噩噩。“奶奶，现在几点了？

”“已经八点了。”奶奶强行把我按回床上，“从这到学校要半小时，来不及了。

”我扯了扯嘴角，闭上眼。我就说嘛。江屿怎么可能为了我不去考试。

说不定他连我没去考场都不知道。我摸了摸枕头下的一千块，小声嘟囔：“就算沈烬后悔了，

这钱我也绝对不还。”半睡半醒间，奶奶又把我摇醒。我眯着眼一看时间，才八点半，

不耐烦地哼唧：“再让我睡会儿……”“你朋友来看你了。”“朋友？”我脑子发懵，

“我哪来的朋友啊……”话音刚落，一道熟悉又清冽的声音在床边响起。“祁念，你没事吧？

”我猛地睁眼。江屿就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一下子慌了：“不是……你来干什么啊？你赶快回去！”“念念，不许没礼貌。

人家特地来看你。”奶奶在一旁轻声责备。我心脏狂跳，

声音都在抖：“那、那你考试怎么办？”“没事，”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反正第一也拿厌烦了。”见我烧得实在难受，他没再多说。直接在床边坐下，

手掌落在我背上，轻轻拍着。“睡吧。”“等你病好了，我有话对你说。

”9我病好返校那天，正好撞上统考成绩放榜。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我踮脚望了一眼，心尖轻轻一颤。江屿没拿第一。

那个永远高悬在年级顶端的名字，第一次落了下来。可即便如此，

所有人讨论的焦点依旧是他。有人不敢置信地反复念叨，少考了整整一门，

他居然还稳稳卡在年级前五十。一想到那天他匆匆弃考、蹲在我床边眉头紧锁的模样，

我攥着怀里温热的早餐，脚步忍不住加快。“祈念，过来。”沈烬忽然出现，

不由分说把我拽到了僻静的楼梯口。他动作自然得不像话，直接抽走我怀里的早餐，

拆开包装袋就咬了一口。我急得压低声音：“这是我送给江屿的！”沈烬漫不经心地嚼着，

随意摆了摆手：“不用送了。”“你什么意思？要反悔？”我心头一紧。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轻笑一声，抬下巴朝公告栏的方向淡淡示意，

“现在年级第一是我，你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

不由分说塞进我手里。薄薄一沓，分量却重得惊人。是那两万块。“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我捏着那笔钱，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两个月来每天雷打不动早起、讨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突然被告知不用再上赶着送早餐，心里竟空落落的，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不适应。“祈念。

”熟悉的清冽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江屿就站在不远处，

目光先落在我空空的手上，又淡淡扫过沈烬手里吃了一半的早餐。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