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许家走失十五年的真千金。回家的第一顿饭,因为太饿,我下意识蹲在椅子上,
用手抓着牛排往嘴里塞,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假千金许清清嫌恶地捂住鼻子:“姐姐,
你是野人吗?好恶心。”妈妈皱着眉,让保姆把我的餐盘撤走:“去厨房吃,
别在桌上丢人现眼。”我不懂她们为什么生气,但我知道,想要吃饱饭,就得摇尾巴,
就得听话。于是宴会上,当许清清打碎了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
哭着说是为了我才不小心碰倒时。爸爸暴怒地吼道:“把这堆垃圾给我处理干净!
别让我看见一点渣子!”我以为他是让我像在村里那样处理。于是,
在全场宾客惊恐的目光中,我跪在地上,抓起那些锋利的碎瓷片,一把一把塞进了嘴里,
用力咀嚼。满嘴鲜血淋漓,我却冲爸爸讨好地笑:“处理干净了……爸爸,别打我,我听话。
”……我被接回许家别墅的那天,雨下得很大。车里的真皮座椅很软,但我不敢坐,
我蜷缩在脚垫上,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这是我在“那个人”手里活下来的经验。
只要缩得够小,鞭子落下来的面积就会少一点。“脏死了,这一身猪圈味儿。
”副驾驶上的哥哥许泽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就是你们找回来的亲妹妹?还没清清的一根头发丝干净。”我听得懂“脏”字。
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大山里,我不叫许安,我叫“旺财”。那个买下我的老光棍是个酒鬼,
他不想花钱娶媳妇,就花五百块钱买了我当看门狗。我不被允许上桌,不被允许睡床,
我的活动范围只有院子里的狗窝。到了别墅,富丽堂皇的大厅刺得我眼睛疼。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正窝在妈妈怀里撒娇。看到我进来,
她夸张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像是被吓到了。“妈妈……姐姐的眼神好凶,像是会咬人。
”妈妈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转头看向我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站那儿干什么?把鞋脱了!
别踩脏了地毯,这可是清清最喜欢的波斯绒。”我吓得浑身一抖。
“脱……脱……”我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这是声带受损的后遗症。
因为小时候哭喊着找妈妈,被老光棍灌了烫猪毛的开水。
我手忙脚乱地去脱那双破烂的解放鞋,因为太紧张,我不小心把鞋底的泥巴蹭到了门框上。
“啪!”哥哥许泽走过来,一脚踢开了我的鞋,力气大得让我踉跄着撞在墙上。
“连脱鞋都不会?蠢货。”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哭。而是迅速跪趴在地上,
用袖子疯狂地去擦那块泥点,
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别打……擦干净……旺财擦干净……”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擦完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着他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记得老光棍说过,狗只要笑,
就不会挨打。我努力龇开牙齿,挤出笑容。“啊——!”许清清尖叫一声,“好恶心!
她的牙齿是黄的!妈妈我害怕!”妈妈嫌恶地别过脸:“管家,带她去洗澡,
洗不干净不许出来。还有,别让她这副鬼样子吓到清清。
”我被管家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淋在身上,我却在发抖。我想家了。
不是这个冰冷的别墅,是那个狗窝。至少在狗窝里,我知道只要不叫唤,就不会有事。
而在这里,我连怎么呼吸都是错的。我在许家住了一个星期,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躲。
我躲在客房的床底下,那里黑暗、狭窄,让我有安全感。只要我不出来,他们就看不到我,
就不会骂我丢人。但许清清不愿意放过我。这天,家里只有我和她。
她拿着一条亮闪闪的项链走进我的房间,脸上带着甜美的笑,
但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和老光棍喝醉时一样。“姐姐,你看,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她手里拿着一条镶满钻石的choker也就是项圈,
那是时下流行的款式,但在我眼里,它和拴着我十几年的铁链一模一样。我猛地缩到墙角,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不要……不要链子……”许清清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她步步紧逼:“这可是几万块的高级货,姐姐你不识货吗?戴上它,你就漂亮了。
”“我不戴!走开!”我挥舞着手臂想要推开她。就在这时,门开了。
爸爸妈妈和哥哥回来了。许清清顺势往地上一倒,手里的项链“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断成了两截。她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姐姐……我只是想送你礼物,
想让你融入这个家,你为什么要推我?还把项链摔坏了……”“许安!
”爸爸的怒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我条件反射地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熟练地把背部露在外面——这是挨打的姿势,背上的皮厚,打不坏内脏。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许泽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
“清清好心送你几万块的首饰,**给人摔了?你在那个穷山沟里几辈子能见过这么多钱?
”“不是我……是链子……怕链子……”我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妈妈冷冷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野蛮、粗俗的女儿。既然你不喜欢戴,
那就别戴了,今天晚饭不许吃。”许清清被扶起来,路过我身边时,她背对着父母,
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她用口型对我说:“只有狗才配戴项圈。”深夜,
我饿得胃里火烧火燎。我偷偷溜进厨房,不敢动冰箱里的东西,只敢去翻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半块许清清吃剩下的三明治。我如获至宝,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哪怕上面沾了咖啡渣也顾不上。突然,灯亮了。爸爸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满嘴污渍、手里抓着垃圾的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极致的厌恶。
“你就这么**吗?”他颤抖着手指着我,“我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放着好好的饭不吃,
非要吃垃圾!你骨子里就是个乞丐!”我僵在原地,嘴里的三明治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只是……只是不想浪费食物啊。在山里,这点食物够我活两天的。
我不知道我哪里又做错了,我只能跪下来,把剩下的半块三明治举过头顶,
递给他:“爸爸吃……我不吃了……给你吃……”爸爸气得狠狠摔了杯子:“滚!
滚回你房间去!”为了让我“像个人样”,爸妈给我请了礼仪老师。还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那个心理医生姓赵,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他手里拿着一根用来指黑板的教鞭。
看到那根细长的棍子,我当场失禁了。尿骚味在诊疗室里弥漫开来。
妈妈捂着鼻子退到了门外,嫌弃地喊道:“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随地大小便?
”许泽更是直接骂道:“我就说她是条疯狗,应该送去精神病院,别在家里恶心人。
”赵医生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放下教鞭,试探着问:“你怕棍子?”我牙齿打颤,
眼神涣散。棍子,是惩罚时才会用到的刑具。老光棍打断过我的一条腿,就是用这种细棍子,
那是钻心的疼。“她这不是病,是习惯。”赵医生走出去对爸妈说,
“这孩子长期处于被虐待的环境下,形成了严重的应激反应。说白了,她被人驯化了。
”“驯化?”妈妈皱眉,“怎么改?”“需要耐心,就像……训练小动物一样,慢慢纠正。
”许家人并没有耐心。他们觉得这是一种耻辱。尤其是过两天就是许家的认亲晚宴,
要把我介绍给整个豪门圈子。“她这个样子,怎么带得出去?”许泽烦躁地扯着领带,
“到时候大家都会笑话我们家找回了个傻子。
”许清清在一旁乖巧地提议:“不如让姐姐这几天特训一下吧?我来教姐姐。”爸妈同意了。
许清清的“特训”很简单。她把我关在地下室,
手里拿着一根这几天从训狗师那里买来的电击棒。“姐姐,站直了。”我不敢动。“不许抖。
”只要我一抖,电流就会落在我身上。滋滋的电流声让我痛不欲生,但我不敢叫。
因为许清清说:“叫一声,就加十分钟。”“记住,到了宴会上,不许说话,不许吃东西,
有人问你话你就笑。”“要是给我丢了脸,我就把你送回山里去,让那个老光棍打死你。
”这几个字是我的梦魇。我拼命点头,眼泪流了满脸也不敢擦。
“我听话……我听话……”到了宴会那天。我穿着昂贵的礼服,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妈妈身后。周围的人都在议论我。“这就是那个真千金?
看着木木呆呆的。”“听说是在山里长大的,估计没什么教养。”“还是清清看着大气,
这亲生的还不如养的呢。”我努力记着许清清的话:不说话,只笑。
哪怕那些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也一直咧着嘴,保持着那个僵硬、怪异的笑容。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我以为只要我忍住了痛,忍住了屈辱,爸爸妈妈就会哪怕看我一眼。
哪怕是像看许清清那样,稍微温柔一点的眼神也好。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正热烈。
许清清挽着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也是原本属于我的娃娃亲对象,在那边谈笑风生。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角余光却一直瞟向角落里的我。她走了过来,假装脚滑。“哎呀!
”随着一声惊呼,她整个人向我扑来。我下意识地想躲,这是生存本能。
但我躲开的结果就是,她重重地撞在了一旁展示架上的古董青花瓷瓶上。
“哗啦——”巨响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价值连城的瓷瓶碎了一地,
红酒泼洒在碎片上,像极了血。“姐姐……”许清清跌坐在碎片堆旁,
手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你怎么推我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抢了你的未婚夫,
可这瓶子是爸爸最喜欢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刺向我。爸爸冲过来,
看到满地狼藉和受伤的许清清,气得脸都在抖。“许安!你到底要发什么疯!
”许泽更是直接冲上来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踩在碎瓷片上,脚底传来剧痛,但我一声没吭。
“你就是个祸害!自从你回来,家里就没一天安宁!”“不是我……”我慌乱地摆手,
“我没有推……”“还敢狡辩!大家都看见了!”妈妈心疼地抱着许清清,
指着我吼道:“你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
眼神里全是鄙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野人就是野人,太暴力了。”爸爸深吸一口气,
为了挽回许家的颜面,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地上的碎片:“好,既然你这么喜欢搞破坏。现在,
立刻,把这堆垃圾给我处理干净!别让我看见一点渣子留在地上!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处理不干净,我就把你腿打断扔出去!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处理干净……不留渣子……腿打断……这几个词瞬间唤醒了我最深层的恐惧。在老光棍家,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老光棍也是这么吼的:“给老子处理干净!
少一片老子就剁你一根指头!”那时候我是怎么做的?我没有扫帚,
也不敢扔进垃圾桶怕被发现。我是……我是吞下去的。对,只要吞下去,就没人看见了。
只要看不见,就不会挨打了。这是我唯一的生存逻辑。我看着爸爸暴怒的脸,
突然感觉不到恐惧了。我想,只要我听话,只要我把这些“垃圾”都吃掉,
爸爸就会消气了吧?他就会像喜欢清清那样喜欢我了吧?在所有人震惊、厌恶的目光中,
我缓缓跪了下来。“处理干净……我处理干净……”我喃喃自语,颤抖着伸出手,
抓起一把沾着红酒和灰尘的尖锐瓷片。“她在干什么?”有人惊呼。下一秒,我张开嘴,
将那把锋利的碎片塞了进去。“咔嚓……咔嚓……”牙齿咀嚼瓷片的声音,
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剧痛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鲜血混合着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洁白的礼服上。好疼。真的好疼啊。可是我不能停,
还有好多,还没处理干净。“啊!!!”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妈妈吓得瘫软在地,
捂着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许泽僵在原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许清清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我还在机械地抓第二把,第三把。喉咙被割破了,
食道像是在被火烧。我一边用力吞咽,一边抬起头,
满嘴鲜血地冲着早已石化的爸爸露出一个讨好的、甚至有些天真的笑容。
鲜血染红了我的牙齿。
……别打断我的腿……别把我送回去……”“我是乖狗……汪……汪……”说完最后一个字,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像是有千把刀在搅动。我一头栽倒在血泊中,
手里还紧紧攥着最后一片没来得及吃下去的碎瓷片。最后一眼,我看到爸爸向我冲过来,
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仿佛天塌了一样的恐惧。真好。他终于正眼看我了。
手术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像极了那个老光棍用来烫我烟疤的烟头。
许家人第一次整整齐齐地守在那里,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嫌弃。妈妈瘫软在长椅上,
妆容全花;许泽靠着墙,双手抱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