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废墟之下，四周是死寂，只有碎砖掉落的声音。

紫檀木供桌撑住了砸下来的主梁，形成了三角空间。

左肩传来剧痛，应该是被掉落的木块砸中，液体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糊住了视线。

“许叔......”我艰难的咳出两口灰尘，声音微弱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大**......我没事，您怎么样？”旁边传来许叔颤抖的声音。

“我还活着。”我咬紧牙关，死死护住怀里那半本账册。

地面上方，隐约传来挖掘机熄火的声音，林砚的咆哮和刨挖砖石的声音。

“檀儿！

檀儿你回答我啊！”

碎砖划破了林砚的掌心，鲜血染红了瓦砾，他感觉不到疼，将木头往外搬。

林娇娇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

她盯着塌了的祠堂，身体发抖。

“哥哥，你别挖了，太危险了，会二次坍塌的！”她哭着喊道，“房梁全塌了，姐姐恐怕已经......”

“闭嘴！”

林砚转过头。

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她。

“她还在里面！

她是我妹妹！”

林娇娇被吓的倒退了一步，眼泪涌了出来：“我只是担心你受伤啊，姐姐若真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

林砚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安慰她，他转过身，双手抠进废墟里。

十七年前，林家两个孩子被抱错。

他第一次见到林娇娇时，她刚满月，躺在襁褓里，抓着他的手指不放。

他看着她长大，护了她十七年。

而我呢？

我回家不到一个月。

他不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知道我流落在外过什么生活。

他只知道我强势，拿着规矩去针对他最疼爱的妹妹。

直到横梁砸下，他在绝望中喊出那声檀儿时，他才意识到：

废墟下面埋着的，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是他亲手将我赶进了老宅，又是他，今晚带着想杀我的人找上了门！

“檀儿......哥哥错了，你别死......”林砚的声音嘶哑，眼泪混着灰尘砸在砖块上。

过了很久，警笛声和消防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空。

专业的消防救援队带来了生命探测仪和液压顶杆。

经过挖掘，他们打通了救援通道。

当我被消防员从废墟中托出来时，额头淌着血，左臂垂着，脸上全是泥灰。

但我的另一只手，依旧攥着那半本账册。

林砚红着眼眶，扑了上来：“檀儿！”

我强忍着眩晕，后退了半步，声音发冷：“站住。”

他僵在原地，鲜血的双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我盯着他：“不要靠近我。

我嫌脏。”

林砚身体抖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不远处，警察将挖掘机司机从驾驶室里拽了下来。

司机双腿发软，瘫在地上。

没等警察盘问，司机指着站在阴影里的林娇娇喊：

“是她！

是林**让**的！

她说老宅有文件必须今晚毁掉，出了事她兜着，还答应事后给我一大笔钱！

我不知道里面有人啊！”

林娇娇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你胡说！

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

警察亮出从司机身上搜出的手机，看向她：“林娇娇**是吧？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还有，交出你的手机。”

林娇娇彻底慌了，她求助的看向林砚，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哥哥！

你救救我，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是他诬陷我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信我啊！”

林砚低下头，看着这张自己疼爱了十七年的脸。

“你不知道里面有人吗？”他声音轻的像是在问自己。

“我......”林娇娇语塞，眼神闪躲。

林砚一点一滴的，坚定的掰开了她死死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我把你当妹妹，”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是让你拿我当刀，去杀我的另一个妹妹。”

手铐金属碰撞声响起，林娇娇被押上了警车。

我被抬上了救护车，在失去意识前，我隐约看到太爷的座驾缓缓驶入现场，老人拄着拐杖，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