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挺好的？"

"老师说的积极是举手申请上厕所。"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显然陆家爸妈觉得有。

他们商量了很久，最后的方案是，让我去省城念书，插班进陆婉婷的学校。

而陆婉婷因为已经查明不是亲生的，她的亲生父母那边还在找，暂时继续留在陆家。

也就是说，我和她会成为同班同学。

转学第一天，陆阿姨给我买了新书包、新校服、新文具盒，还特意带我去理发店把头发剪整齐。

我照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跟在山上也没多大区别，就是干净了一点。⁡

到学校门口，陆婉婷已经在那儿等了。

她身边围着四五个女生，各个干净漂亮，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陆婉婷笑着迎上来。

"念念，我来带你去教室。"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电视里那种特别乖的小女孩。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她："婉婷，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在乡下长大的？"

陆婉婷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但那个笑我看懂了。

进了教室，班主任方老师让我做自我介绍。

我站在讲台上，下面三十多双眼睛看着我。

"大家好，我叫苏念念。"

"从哪里转来的呀？"方老师问。

"从青山镇小学。"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以前成绩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我犹豫了一下。

"中等偏上吧。"

这不算撒谎。

我们班一共十一个人，我排第六，确实是中等偏上。⁡

方老师点点头让我坐下了。

我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陆婉婷坐在第二排正中间，是班长的位置。

第一节课是数学，讲分数的混合运算。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我盯着看了半天。

题我会，但格式跟我以前学的不一样。

我们镇上的数学老师教的是先把分数通分再算，这里的老师直接跳了三步。

第一次随堂测验的卷子发下来，我考了三十二分。

陆婉婷，一百分。

方老师拿着我的试卷站在讲台上，虽然没点名，但全班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有些同学基础太差，要尽快跟上进度，不能拖班级后腿。"

陆婉婷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是嘲笑，但比嘲笑更让人难受。

是同情。

放学后，陆爸陆妈来接我们。

车上陆妈问我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老师讲的跟得上吗？"

"跟得上。"

后座的陆婉婷轻声说了一句。⁡

"妈妈，念念今天测验考了三十二分。"

车里安静了一下。

陆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没关系，刚转学嘛，慢慢来。"

陆爸也说："是啊，不着急。"

但我看到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完了，这孩子怕是没遗传到咱们的脑子。

回到陆家的房子，三层别墅带花园。

我的房间在三楼，陆婉婷的房间在二楼。

她的房间里有一整面墙的奖状和奖杯。

三好学生、数学竞赛第一名、英语演讲比赛金奖、钢琴八级。

我的房间里只有一个陆妈新买的草莓图案的书包。

晚饭的时候，陆家奶奶来了。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戴着翡翠镯子，走路都带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