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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撕碎了停职通知。
纸片散落一地。
“我是沈氏最大的股东。”
“没有董事会表决,谁也不能停我的职!”
银行负责人看了一眼律师。
律师随即拿出紧急监管决议。
“沈董,沈氏可支配现金已经不足十二亿。”
“未来七日内,却要支付三百六十亿贷款、供应商欠款以及客户退款。”
“集团已经事实性资不抵债。”
“若拒绝接受重组,沧澜资本可以立即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破产两个字落下,会议室彻底安静。
新能源项目押上了沈氏几乎全部流动资金。
大哥卖掉物流子公司。
二哥抵押个人房产。
父亲则将持有的股份全部用于担保。
一旦清算,他们不仅会失去公司,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大哥最先改口。
“项目主要由明珠负责。”
“她接手以后要求缩短审核周期,还绕过董事会签了几份补充协议。”
沈明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大哥,当初明明是你说,只要按时召开发布会,其他问题都可以以后处理!”
“我只是支持你的决定。”
大哥冷冷道:
“负责人签字栏上,是你的名字。”
二哥也拿出手机。
“我早就提醒过她,供应商频繁更换账户有问题。”
屏幕上却不是提醒。
而是沈明珠发给他的语音。
“二哥,姐姐就是不想让我成功。”
“只要项目上市,她便再也没有资格跟我争继承权。”
另一条语音紧随其后。
“审计邮件全部删掉。”
“只要公司查不到记录,以后就算出了问题,也可以说是她负责期间留下的。”
母亲踉跄了一步。
“明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明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只是害怕。”
“姐姐在公司那么多年,所有人都只相信她。”
“如果我不能把项目做好,爸爸妈妈一定会后悔认我回来。”
她扑过去抓住母亲。
“妈妈,我在外面吃了二十年苦。”
“我只是想证明,我才是你们真正的女儿。”
母亲眼里的震惊迅速变成心疼。
她将沈明珠护进怀中,看向我。
“妍妍,明珠是做错了。”
“可她只是太想得到我们的认可。”
“她不像你,从小什么都有。”
“你能不能放过她这一次?”
又是一次。
仿佛只要加上这三个字,任何伤害都可以被原谅。
“她准备让我坐牢的时候,你也认为这只是一次吗?”
母亲面色惨白。
“我没有想让你坐牢。”
“你爸爸说过,只要你肯认下责任,沈家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
“最多判几年。”
“等你出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最多判几年。
我的名誉、事业和自由,在她口中只是一个可以计算的数字。
我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沈明珠也应该为自己的签字负责。”
“监管部门会决定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明珠立刻看向周瑾。
“阿瑾,你知道那些认证文件是怎么来的。”
“你快告诉他们,我没有参与造假!”
周瑾的神色骤然僵住。
程屿将三笔跨境转账投到屏幕上。
付款方,是周氏旗下的咨询公司。
收款方则是艾森实验室前负责人的私人账户。
三笔钱,合计两千六百万。
“发布会前半个月,周氏向认证中间人支付了三笔款项。”
我看向周瑾。
“你需要解释吗?”
“我不知道文件是假的!”
他猛地站起来。
“明珠说项目急需认证,我只是帮她打通关系。”
“转账都是正常咨询费用。”
“沈妍,你了解我。”
“我不会拿周氏的未来冒险。”
“我不了解你。”
我关闭转账页面。
“所以半个月前,我就准备好了退婚协议。”
周瑾怔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因为沈明珠回来,才决定放弃婚约。
是因为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成为了我眼里的风险资产。
“周氏承诺的五十亿注资,已经有十亿到账。”
程屿继续道:
“资金进入沈氏后,有六亿被转入与认证有关的关联账户。”
“监管部门已经同步收到材料。”
周瑾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你连周氏也要一起毁掉?”
“毁掉周氏的不是我。”
“是你们以为只要牺牲一个人,所有谎言就能变成真相。”
门外传来脚步声。
监管人员进入会议室,通知沈明珠与周瑾配合调查。
沈明珠死死抓住桌角。
“爸爸,救我!”
父亲没有动。
他连自己的股份都保不住,更不可能救她。
直播镜头仍在工作。
父亲逼我认罪、沈明珠要求销毁审计记录、周氏向中间人转账的证据,已经被同步传到网上。
发布会外,预售客户的**声越来越大。
沈明珠被带走时,忽然回头冲我喊道:
“你根本不是想要真相!”
“你就是恨我们抢走了你的家!”
我没有回答。
她错了。
从他们将认罪声明推到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需要这个家了。
父亲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扶着桌沿,声音终于低了下来。
“妍妍,沈氏不能破产。”
“集团有几万名员工。”
“这也是你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只要你愿意撤回清算申请,我可以恢复你的继承人身份。”
“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全部还给你。”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
“如果你不想见到明珠,我可以让她离开沈家。”
母亲震惊地看向他。
“建川!”
“闭嘴!”
父亲第一次推开她。
“沈氏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我拿起资产处置方案。
“我不会申请整体破产。”
父亲眼中瞬间亮起希望。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沈家。”
“你误会了。”
“我会保留能盈利的业务和普通员工。”
“至于你们名下用于担保的股份、房产和信托资产,将全部用于偿债。”
父亲的希望僵在脸上。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沈家养了你二十年。”
“没有沈家的培养,你怎么可能有今天?”
“就算我们做错了一件事,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也足够抵消了!”
会议室外,程屿拿着一只密封文件袋走了进来。
“沈总,五年前的原始投资协议已经调出来了。”
我拆开文件袋。
泛黄的协议首页,写着一百六十亿战略投资。
五年前,沈氏资金链断裂。
父亲求遍所有银行,也没能拿到一笔贷款。
最后,是一家匿名基金在破产前夜注入资金,替沈氏偿还债务,保住全部核心业务。
沈家一直以为,那是父亲的人脉与信誉换来的投资。
父亲盯着协议,脸色越来越白。
我将文件翻到签名页,推到他面前。
投资人一栏,只有一个名字。
沈妍。
“沈先生。”
“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沈氏濒临破产时——”
我抬眼看着他。
“真正救活它的人,也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