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要抬步往里走。
“站住!”
赵霆安语气沉冷,既不信,又不悦:“谁许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沐妍怎会不是国公府的**?”
沐妍和他青梅竹马,小时意外被寻仇,还是她勇敢的引开了仇人,才让他有机会与自己的侍卫接头。
而小小的她,也被打伤了腿,虽治好了,可阴雨天还是会疼的厉害。
有这样品行的女子,怎会是被抱错的假千金?
他不能容许这人胡乱编造不利于沐妍的传言。
他更加恶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穷酸打秋风的亲戚,还敢说自己是国公府的**,你且跪在这里反省!”
李贱女抬眸直视他,也不念这一路的相护了,语气尖锐的道:“你又不是我们国公府的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到底是不是国公府的二**,你等会问我爹娘不就知道了么?”
“要跪,你自己在这儿跪!”
赵霆安惊讶她眼里的愤怒和不屈。
这样的气度,和她落魄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
她该是怯懦畏缩得不敢看自己,不敢跨入这国公府的大门才对。
见他愣神,李贱女捏着拳头,又迈步往门内走。
门房却是伸手猛地一推她,将她推的踉跄,还大声喝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大少爷是去东海为三**寻紫珠的!”
“才不是找什么亲妹妹!”
“我们国公府的三**,现在正在明德书院参加琴艺比试,国公爷和夫人也在,是你这**的人能攀扯的么?”
“赶快滚,小心扭了你去官府!”
李贱女没有见识,不知道国公府人员混杂,个个都是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眼。
此时听着这番诛心羞辱,只觉得荒谬至极。
自己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会因为这些奴仆和外人进不了家?
赵霆安瞧着她倔强的模样,只觉自己没问清楚,办了错事儿。
不但没法揶揄卫栩礼,还给沐妍惹了麻烦。
他冷声:“你既然言之凿凿,那就在这跪着等国公夫妇回来。”
“可我要提醒你,你是贱民身份,若是说假话,损了公府**的名声,可是会被扭送官府打板子的!”
“你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国公府的’打点’。”
李贱女一抹眼泪,语气愤怒的质问门房:“你确定不让我进去吗?”
门房:“我们国公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看你可怜,报上你的名字,等夫人回来了,我看心情通传一下。”
霎那间,李贱女神情羞愤欲死。
在京城和国公府这样尊贵的地方,她的名字,是那么的侮辱人!
她那养父母,故意调换她,还虐待她。
给她取这样**侮辱的名字,让他们的亲女儿过上了国公府尊贵的好日子。
卫沐妍,多好听的名字,本该是属于她的!
她很快挺直背脊,微仰着脖颈,一双蝴蝶眼绽出如雪后初晴般的清冷光芒,转身便往大街上走去。
门房冷笑了一声,只当她是疯婆子,不甚在意,转而笑脸请赵小公爷进府。
赵霆安望着她清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心口的那股烦闷久久不散。
一会儿后,又觉着自己烂好心了。
那个人怎样,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只愿她知难而退,别损了沐妍的名声。
…………
没多久,一辆华贵宽敞的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
国公夫妇带着二女儿和三女儿回来了。
荣国公卫重长相斯文,看向妻女的眼神充满慈爱。
夫人霍嘉,长相颇为英气,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飒爽凌厉。
一家子神情欢喜,为三女儿在书院的琴艺比试中夺得魁首而高兴。
丝毫没有亲女儿还流落在外,至今未归的忧心。
进府门时,门房凑到卫重身旁,低声将之前有个像乞丐一样的女子,来门前说了一通胡话的事情禀报。
卫重神色微变:“女孩?就她一个人吗?”
他这么问,霍嘉也看了过来。
“是的,那女子说着疯言疯语,说自己才是咱们国公府的三**…”
“住口!”
霍嘉低斥,回头让女儿们先进去,自己和卫重在这里盘问。
门房待**们走远后,才说:“小的让那女子报上姓名,她却掉头走了。走了没多久,要不要派人去追?”
霍嘉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扯了扯卫重的袖子:“咱们进去吧!”
又对门房说:“那女子再来,就直接带去偏院,我见过后再安排。”
她没有派人去找回那个可能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女子。
只是觉得,那女孩既然已经找上京城了,应该很快就会再过来的。
到时再放她进府就是了。
……………
李贱女强撑着一口气,眼眸泪光闪闪,一路问路去往北城司衙门。
那个衙门,是管京城百姓民生的。
自己既然来了京城,就没有进不了家门的道理。
她人微言轻,国公府的下人不让她进门,她就去找官老爷!
京城街道四通八达,她又问过一个路人后,转进一条巷子里。
忽然,她听到一阵极速逼近的马蹄声。
可实在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避。
绝望的发出一声惨叫,身子往后仰倒,摔在地上。
含着的大颗泪珠也终于撒落,身体和心理的疼痛,让她放声哭了起来。
马蹄声走近,马儿呼气声仿佛近在眼前。
她才刚哭了两声,就被一道明快清冽的声音打断:“本殿下没撞到你!”
是少年的清润嗓音。
她哭声一滞,隔着泪幕看向说话的人。
高头白马上,坐着一身穿月白绣金线束袖袍的男子,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她一时忘了哭,不停的眨掉泪水,仔细望着这个人。
整洁的领口往上,是他修长洁白的脖颈,和突出的喉结。
她目光惊艳的上移,看到这人紧致的窄脸,和高挺的鼻梁,眉眼更是秾丽的惊人。
像她在山里见到过的淡红玫瑰花。
不…比花还漂亮。
她活了十五年,从来不知一个人可以漂亮成这样!
崔傲风眉心微蹙,凝起几分凌厉。
他也在看着地上的女子。
本该扔点银子,直接走才是。
可这女子一双泪水打湿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像极了他秋猎时射杀的小鹿。
狭长的眼眸闪过一抹兴味,他声线清润:“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要讹本殿下?”
李贱女心跳的像要跃出身体。
这个人看起来就尊贵,又这么漂亮。
只出现在她眼前这一会儿,就将她生命中见过的所有男男女女都比了下去。
她抿了下唇,而后委屈的拧着眉眼,眼前又蒙上一层水光:“我…我伤到了!”
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其实很懂看人脸色。
崔傲风挑眉,诧异这女子的大胆:“伤哪了?”
李贱女把擦伤的手举起他看:“我好疼!”
最靠近的一个侍卫看不下去了,往常这位爷可不是个好性儿的主。
他下马递上银袋子:“里面有三十两,拿去看大夫吧!”
李贱女目光移到那钱袋子一瞬,十分不客气的接过,然后继续盯着马上的男人看。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崔傲风拽动缰绳,勉强不叫这女子让道,自个儿往边上走。
他笑意轻浅:“崔傲风”
…………………
目送那人走远后,李贱女恋恋不舍又心情稍好的继续行路,来到城北的衙门。
看着威严肃穆的衙门上方,题匾公正廉明,她心定了定。
走上前去,在衙差的注视下,拍响朱红大门。
她的来意被层层递进。
在后院办公的兵马司指挥张铭,很快接见了她。
他打量片刻,那张中年男人的脸上,带上了促狭的笑容:“你说你是荣国公府被抱错的三**,可有证据?”
李贱女哽咽:“民女此行就是被亲哥哥,卫栩礼带回京城的。”
“只是半路遇上了山匪,我们走散了。”
“现在荣国公府的人,不让民女进门,民女无处可去。”
“得知北城司是专管百姓民生的,才特意上衙门求助,求大人帮忙找个家门,找个容身之所!”
张铭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他是当朝首辅张萍的次子,生平顺风顺水。
唯有去年在那国公府的卫重手里吃了个闷亏,从兵部大院调到了这北城兵马司。
如今这卫重家出了这么个真假千金的笑话,他怎么能不去凑个热闹呢?
“你一直不说自己的名字,本官该怎么称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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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张女主就改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