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山间小道。
经过一天的长路跋涉,马车里的卫栩礼唤了一声,尤泽便大声让侍卫们停下休整,自己也勒马将车停下。
尤泽站起打着轿帘,卫栩礼弯身走出后,冷声呵斥车辕上的李贱女滚开。
李贱女敛下眸中屈辱,想要跳到地上。
结果因为腿麻,扑通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引来卫栩礼愈发嫌恶的嗤声。
他跳下马车,李贱女吓的想躲,可乱了脚步,一下扑到了他身上。
卫栩礼自是嫌恶的不行,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道了声晦气,就揽着尤长泽道了声出恭,就往林中走去。
尤长泽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李贱女胆怯的张望了一下这黑夜的山林小道,立马朝他们高声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尤长泽又回头,说道:“莫怕,我们是去出恭,你在那儿别乱走!”
卫栩礼眼刀射向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话这么多?一个老男人睡过的女人,你也想要?”
尤长泽哑然,立马看着前面的路。
待他们走远,车队的侍卫也结伴散开,一边提着裤子。
李贱女转过身去,悄悄看着手心里的那枚玉佩。
方才她是故意扑到卫栩礼身上的,为的就是拿到这枚雕刻着竹子的玉佩。
还不知何时能回到京城荣国府,夜长梦多,万一卫栩礼又不想带她回家了。
她有这值钱的东西,也可当些银子做盘缠。
只是没一会儿,她发觉四周有些太过安静,于是收好玉佩,慢慢回头看去。
却见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她本是不怕黑夜的,但她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很难不害怕,或是说,心里隐秘的觉得,那个卫栩礼会抛弃她。
久等不来,却忽然听见一阵奔跑的声音。
不似之前离去的那一行人,她立马躲到马车底下。
声音越来越近,山林中跑出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山匪,手拿着大刀冲了过来。
“在车底下藏着呢,咱们快抓了她!”
来不及想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李贱女立马从车下爬出来,朝山林里跑去。
然而,追她的人都是些身强体壮的山匪,很快就追上,踹倒了她。
她来不及痛哭,立马高声唤着尤长泽和卫栩礼的名字。
不知他们去多远的地方小解了,寂静的山路上,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她知道自己果然被抛弃了。
霎时崩溃的大哭起来,还不忘大声叫喊救命。
那山匪一人一边架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山上拖去。
似是很喜欢她的痛苦挣扎,由着她凄厉的叫声在山间响起。
所有求救和求饶的话都说遍了,她哭喊着朝土匪头目说道:“我是国公家的亲女儿,求你们别杀我!”
“我会给你们金银财宝的,求你们别杀我,我真的是国公家的亲女儿!”
那山匪头子听了,却是大笑了几声:“就说那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这个妮子还说自己是国公府的人呢!”
李贱女如遭雷击,忙问道:“什么人?是有人让你来抓我的么?”
知道自己话说的有点多了,那土匪头子便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李贱女崩溃的大喊:“是谁?是不是卫栩礼?他害我!他竟然害我!!”
她在山林中大喊着:“卫栩礼,你不是人!”
山匪头子被她喊的有些烦了,回头呵斥她:“住嘴臭妮子!再吵现在就办了你!”
然而,下一刻,一声尖利的鹰鸣在上方的树木穿过。
接着,一支利箭穿出,钉在他脸侧的树干上。
山匪们大惊。
“谁,谁在那?”
山林黑暗中突然响起奔马声,山匪们前后冲出十几个骑马的男人,个个手持精锐弓箭朝他们射来。
宛如行军破阵一般。
李贱女吓得呆在原地,然而,那些人似乎没有想要杀她。
且飞速的射杀了几个山匪,余下乌合之众屁滚尿流的跑了。
李贱女看他们赶跑了山匪,立马向他们跑去:“谢谢你们救了我,谢谢你们!!”
那些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英俊的面容在月色下更显深刻。
突然一只大鸟从她头顶掠过,还未看清,便见大鸟停在那男子肩上。
赵霆安驾马来到她身边,见她抬头仰望着自己,面色斑驳,可一双美目盈着泪水,点缀着皎洁星光。
他挑了挑眉:“方才是你在喊卫栩礼?”
李贱女迟疑片刻,怔怔的点头。
赵霆安:“他不是给他三妹妹寻东海紫珠去了么?怎么在这个鬼地方?”
闻言,李贱女心头一紧:“你是卫栩礼的好朋友么?三妹妹是指谁?”
赵霆安蹙眉,她方才喊卫栩礼,他还以为她是卫栩礼什么人呢,结果连荣国府三**是谁都不知道。
但这人的眼睛如此漂亮,看着自己的眼神倔强又可怜。
“我是卫栩礼的朋友赵霆安,他的三妹妹是卫沐妍。”
“还没问你,你是卫栩礼什么人?”
李贱女嘴唇颤抖,差点就要大喊大叫。
卫栩礼是个畜牲,能给那个假货寻珍珠,却叫山匪来害她这个真妹妹。
但她很快垂下眼眸,带着哭腔道:“我是他的妹妹…”
赵霆安眯眼疑惑道:“妹妹?他已经有三个妹妹了,哪里又冒出你这么一个妹妹?表的?”
李贱女差点就脱口而出,自己是卫家真正的三**,那个卫沐妍是假货!
但这个人是卫栩礼的朋友,她不清楚这个人对那个假货是什么态度?
她又小心问道:“你和那卫沐妍很熟么?”
赵霆安觉得这人举止怯懦,颇有些楚楚可怜,一时也没有戒心:“我与卫栩礼私交亲近,他的弟弟妹妹我都熟悉。”
李贱女怔住,深呼吸几口气后,强忍愤懑,语气柔弱的说:“我和卫栩礼走散了,我们是要回京城的。”
赵霆安了然:“所以,你是卫家的远房亲戚?”
她咽了咽口水,轻轻点头。
赵霆安看着不远处的马匹和马车,突然勾唇笑道:“罢了,卫栩礼还不知死哪去了,你随我一起回京城吧。”
“我急着赶路,免得你等在这里,又遇上歹人。”
李贱女喏喏点头。
可他们一行人为了快速赶路,都骑着战马,怎么带她就成了问题。
赵霆安刚想让一个人让匹马出来,就见这个女孩向他伸出了手。
“可以带我一起骑马么?”
赵霆安挑眉邪笑:“怎么不可以呢?”
大手包住她粗糙的小手,将她拉上马,坐在自己身后。
大鸟非常有眼色的从她眼前起飞离去。
赵霆安有片刻诧异,觉着这人有那么漂亮的眼睛,一双小手不知为何,却是粗糙非常。
卫栩礼这是从哪儿找出来的穷亲戚?
李贱女怯怯的问:“那是什么鸟呀?好大一只!”
赵霆安神色颇有些得意:“那是国舅鸟!”
“与别的国舅鸟不同,我这只,是真的国舅鸟的后代。”
一行人彻夜奔走,李贱女第一次骑马,害怕的抱紧了赵霆安的腰身。
引来少年哼笑。
……………………
几天的星夜兼程,李贱女得知救自己的这个人,是京城魏国公府唯一的小公爷,身份尊贵非常。
她暗暗记下,又继续探听更多自己荣国公府的事情。
待一行人终于回到京城。
李贱女没有兴致欣赏京城的繁华似锦,而是被人一路奔马送到一座高大的府邸门前。
朱红大门上题匾:荣国公府。
看着恢宏大气的荣国公府大门,她眼含着一汪热泪。
几瞬后,赶紧捋了捋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然她不知道的是,她连日奔波,面容已经憔悴不已。
配上枯燥的头发,和弄脏的衣裙,十分的美貌也只剩六分。
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赵霆安下马后,抱着手臂,昂首往大门走去。
门房正磕着瓜子,见有人来,瞬间一激灵。
看清是赵小公爷后,立马躬身行礼,并打开大门迎他进去。
后面的李贱女想也不想的迈步跟上,却被门房拦住呵斥。
“哪来的乞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快滚快滚!!”
李贱女抿嘴,用力眨掉眼泪后,提着气说道:“我是你们国公府的三**,一出生就被抱错,是大哥卫栩礼把我找回来的。”
说罢就要抬步进去。
然前面的赵霆安却是猛地回头看向她,把她吓的止住脚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是远房亲戚么?什么抱错的三**?”
“你在胡乱攀扯些什么?”
李贱女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门内的国公府,眼神情清冷倔强:“赵公子有所不知,卫栩礼离开京城,就是来找回我这个亲妹妹的。”
“不然,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和我认识呢?”
“我才是荣国公府,真正的三**!!”
—————————
(下章男主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