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结婚了?!”
门被暴力推开,江思柔冲进屋里。
等她意识到自己此举太冒失的时候,江苡初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脸上了。
江苡初从头到脚打量的视线让人很不适。
江思柔皱着眉心,问:“你在看什么?”
“没,就是好奇。”
江苡初懵懂地摇了头,纯真无邪的语气道:“我只是好奇,在我们村里,耳朵这么好使的一般都趴在地上。”
骂她是狗!
江思柔脸色白了又白,“你!”
“好了!”
江母白了一眼江思柔。
这时候,不想着赶紧把人嫁出去,还想着拌嘴,她内心不满,心想闺女也是让她惯坏了。
缓缓走到江苡初身边。
江母说:“初初,结婚这种气话可不能乱说。”
“女孩子的清白最重要,不能拿来开玩笑!”
“没开玩笑。”
江苡初嘴角笑容没收。
“真结了。”
江母还是不信。
认江苡初的时候,她特意给姜家那头去过电话。
确保江苡初没说亲才让人回来的。
为了卖个好价钱,姜家那对养父母怎么可能让她谈对象!
更别提结婚!
乡下长大的孩子就是谎话连篇!
江母眼底闪过一抹嫌恶,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
“初初,你是不是觉得这门婚事太急?这样,那咱们先见一见再说好不好?”
懒得解释。
江苡初起身,直接从包里找出户口本,甩在江母怀里。
江家两个闺女都想要。
正好,姜家养父母一个闺女都不想要。
两家一拍即合。江家给乡下邮了一千块钱的买断费,认亲这事就算达成协议了。
养父母收到钱,第一时间就把江苡初的户口迁出来了。
所以江苡初现在单人一个户口本。
江苡初把户口本甩到江母手上。
干脆的动作,江母心里一慌,颤着指尖接过,低下头。
婚姻状态栏后面,手写的已婚二字上,明晃晃盖着一个红戳!
这下再由不得江母不信。
她脸色骤变,言辞激烈,“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从分户到来京的路上,一共就四天。
就这四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江母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优雅,鲜红的指甲直指江苡初鼻尖。
随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是江致远下班回来了。
听见江母尖叫,他走过来问:“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江母没好气地把户口本往江致远身上一甩。
江致远低头扫了眼。
下一秒,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出来说。”
江致远看了一眼江苡初,“拿上你的结婚证!”
保姆阿姨被指使去外面买菜。
一楼客厅,三口人坐在长沙发上,一齐等着江苡初下来。
三人神色各异。
江致远嘴角绷得直直的。待江苡初坐下,才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小口。
“初初,说说吧,你这结婚是怎么回事?”
“就路上结的。”
江苡初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起来。
好像结婚这事比吃橘子还随意。
江致远深吸一口气,问:“那结婚证呢?”
他皱眉往江苡初手上看,“不是让你把结婚证拿着?”
“那个啊,”江苡初摇头,“没在我这。”
领完证当天,应征说有用,她顺手就给他了。
“结婚证能随便给人?”
江母听完,又一次尖叫。
“结婚证不在你手里,到时候怎么办离婚!”
江苡初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过来。
明明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可抬眼时,眸底一闪而过的凌厉,江母都被唬的后背一凉。
客厅一片沉寂。
谁都没再开口。
等江苡初一整个橘子吃完,江致远才横了一眼沉不住气的江母,重重叹气。
“行,你们妈妈今天情绪不好,这事缓缓,咱们明天再说。”
反正结婚证不在手里,说什么也白说。
-
四人各揣心思回到屋里。
卧室门一关。
江苡初第一时间躺回床上。
前世累过头,她现在能躺着绝不站着。
顺便还能听听戏。
隔壁屋。
门一关,江母便不满地问江致远,“你刚才拦着**什么!”
“梁家那头婚期都定了!时间这么紧张,咱们不赶紧拉着初初把婚离了,到时候我们拿什么给梁家。”
江致远声音低沉,压着怒火,嗤笑反问:“离了婚就能送去梁家了?”
“你长没长脑子!”
“要是让梁团长知道咱家送过去的是一个二婚的姑娘,你我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金钱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况江致远的工作还指望梁团长帮忙活动呢。
“那你说怎么办?”
鞋尖跺在地板上的声音,江母愁的绕着屋里来回走动。
“梁家那头是娃娃亲,应家也订好日子了。两家咱们都得罪不起!现在就一个闺女。”
“说到底还不是你贪心!”
江致远指着江母,迁怒道:“要不是你急着攀高枝,跟应家晚点见面,咱们哪至于这么被动?”
“这时候又怪我了!”
江母声音尖细,大声不满,“当初和应家结亲的事,你不是也同意了。”
江致远被噎得哑口无言。
应旅长级别比梁父级别还高,一口气能攀两家,这么大的诱惑谁能拒绝!
本来三月前,江思柔闹着悔婚说想改嫁应家,全家人只当她在妄想。
资本家**是有钱。
但钱有什么用?
能跟人家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比?
江母想都没想就让闺女歇了这心思。
谁料,江思柔却说,她做了一个预知梦。梦见应家儿子未来能当上一军首长。
讲述预知梦的时候,江思柔连应家大儿子叫应征都说出来了。
这让江母不得不信!
巨大的诱惑,江家老两口只当这梦是上天对江家降下的福报。
然而怎么嫁进去又成了最实在的问题。
应家那样的家世,她们可够不到。
最后江思柔想出来的主意。
江思柔说,预知梦告诉她,应征是应旅长和前头媳妇生的,在家里,跟继母本来就不对付。
如果她们能有梁家姻亲的身份,应夫人肯定也愿意顺水推舟促成这桩亲事。
自己有亲生儿子,有哪个后妈愿意继子出风头。
比起娶个门当户对的,资本家**才是应母最好的选择。
江母也懂这个道理……
但梁家的姻亲,她只有一个女儿,可怎么嫁去两家!
就在这时!
脑子灵光一闪,她猛地想起了那个在乡下的女儿!
对啊!
可以让江苡初去嫁啊!
一个乡下姑娘,能嫁去军区大院,江苡初肯定求之不得!
她这个生母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
也别说她没有母爱。
母爱谁没有?
但母爱的前提,是要体面!
如果认回女儿,后面要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那她宁可不要。
姜家那对吸血鬼养父母、已经成年的被教坏了的女儿……
江母自小家境,所以比谁都明白成长环境对于孩子的影响。
培养孩子难,但更难的是匡正恶习!
她这一生最看重“体面”二字。
自己亲手教养大的女儿,和一个野丫头同时放在天平两端。
那点母爱也就不算什么了。
嫁给一个好夫家,顺便还能替家里谋福利。
江苡初高兴,她也高兴!
母女一场,这样也省的她以后心怀愧疚。
她本是这么想的。
结果没想到——
那死丫头居然在路上随便找个人嫁了!
果然是个没教养的!
江母恨得牙根痒痒,怪江父:“赶紧的!当务之急是把跟那丫头领证的人找出来!离婚!江家丢不起这个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