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振邦怒气冲冲地起身,周书记连忙开口阻拦:
“振邦,都晚饭点了,明天再说吧!这时候去,公安局的人早就下班了。”
看天色,已经五点多了,寻常机关单位,确实过一会儿就收工了。
“没事,公安局有值班岗。”李振邦目光沉沉,扫过大哥大嫂,又压下眼底戾气,看向周书记,“周大哥、大哥,家里劳你们多照看,我去一趟!”
李振邦语气沉定,也给了大哥面子,没忘了带上他。
“三叔!”李俊毅往前半步欲跟上。
“你留下,听话。”李振邦对侄子,语气就软了下来。
李家村紧贴县城,小张开着吉普车,十分钟就直抵东河县公安局。
院内早已冷清,办公楼没有一点动静。
李振邦推门下车,车门“砰”一声重重合上,沉肃的军靴声,径直迈向交通队值班室。
一名穿着藏蓝警服的民警,拿着饭盒正要出门,看见他说道:“同志,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吧!”他满脸敷衍。
“我是李家庄的,来问李振良夫妇,车祸逃逸案的进展。”李振邦气势逼人,侧身挡在门口。
民警抬眼扫了一眼他四个兜的军装,看着像个不小的干部。却依旧仗着下班推诿:“早就到点了,不办公了。”
李振邦抬腕看表,五点二十五,距离下班还差五分钟。
他不愿跟基层小兵掰扯规矩,语气生硬:“值班岗位在岗在职,你去吃饭,我等着。”
“晚间只接突发警情,不处理旧案,你赶紧回吧!”民警态度愈发不耐,伸手就要推人。
屡次推诿搪塞,李振邦积压的怒火,彻底顶了上来。他眼底凝起寒意,面无表情地说道:“叫你们局长过来!”
这话落在普通民警耳里,只觉狂妄可笑。一个部队干部,凭什么要见公安局长?还让人亲自过来见他,你算哪根葱啊?
民警当即沉下脸,挺身挡死门口:“局长早已下班,概不接待。”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僵住。
李振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确定?”
民警寸步不让,满脸漠然。
下一秒,李振邦直接抬手,拨开他挡路的胳膊,径直闯入值班室:“你们局长不见,自然有人见!”
民警还想阻拦,司机小张立刻上前半步,伸手推向他的胸膛。
李振邦拿起桌上电话,指尖拨动号码盘,几声轻响后接通,不带半分情绪:
“县委值班室。我是齐州军区军务部副部长,李振邦。现在在公安局交通队。我二哥二嫂车祸惨死、凶手逃逸,案件搁置无人跟进,我要见县大老爷!”
一句“县大老爷”,讽刺意味拉满,怒意全然压在字里行间,不吵不闹,却极具分量。
电话那头,显然是位有经验的值班人员,他连忙应声,立刻对接齐书记。
一旁的值班民警,脸色唰地变白,浑身僵硬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已经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军官,是实打实的高层大佬。自己刚才的推诿刁难,纯属找死!
李振邦挂掉电话,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冰冷:“不去吃饭?是怕我偷值班室东西?”
轻飘飘一句话,怼得民警嘴唇哆嗦,半句回不上来。
李振邦转身出门,军靴踩的咚咚振响。
小张快步上前,想要请他回车等候,被他摆手拒绝。
门外就是马路,李振邦提起裤脚,刚要坐在马路牙子上,小张连忙掏出旧报纸,铺上。
李振邦说声谢谢,落座点上烟,刚点燃,又骤然掐灭。
他穿着军装,在这里抽烟影响军人仪表,哪怕盛怒之下,也依旧恪守底线。
另一边,值班民警慌得手忙脚乱,赶紧给队长打电话汇报情况。
队长听完前因后果,当场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四十多岁的军官,是大头兵吗?人家是军区机关领导!百姓能搪塞,这种人物,你也敢敷衍推诿?”
骂完,队长立刻上报了局长。
前后不到十分钟,一辆自行车就匆匆赶来,他正是县委齐书记。
远远看见坐在马路边的李振邦,他连忙下车,快步上前,满脸惶恐:“李部长!您怎么坐在这里?太折煞人了!”
副师级军区军官,回乡查案,居然被拦在警局门外蹲路边,这事传出去,整个东河县,都要落人口实!
李振邦抬眼,语气带着讥讽:“在父母官衙门口坐坐,不错了!”
他话语字字带刺,压得齐书记满脸尴尬,连忙笑着握手赔罪:“底下人不懂规矩,您千万息怒!”
话音未落,公安局侯局长,也骑车匆匆赶到,他们不是没车,是路途近,坐车没有自行车快。
他满脸恭敬,赔笑在前引路:“齐书记、李部长,里面请、里面请!”
侯局长心里明镜一般,半点不敢怠慢。
东河县在部队,就两位高级别军官,他全认识。一位就是这位军务部副部长,另一位是副军长。
军区机关不是普通部门,他宁愿得罪副军长,也不愿意得罪这位副师级部长。齐州军区在省城,机关一位副部长,人脉广的他想都想不到。
进屋落座,侯局长连忙泡茶,被李振邦抬手制止。
他目光直视局长,字字沉痛、句句铿锵:
“侯局长,我二哥二嫂双双车祸惨死,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你们办案,让受害家属提供线索。我问一句,惨死之人,怎么开口说话?他们怎么给你们找线索?”
直白一句,直击办案懒政痛点。
侯局长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这才反应过来,那场全城唏嘘的夫妻双亡惨案,竟是李副部长的至亲家人!
齐书记直直地看着侯局长,心里暗自腹诽:“你妈!这次踢到铁板了吧?你处理不好,我就处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