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华看到我,笑容停了一下。
“知意来了。”
她看向我妈手里的普通皮包。
“亲家母,你们没带什么东西吧?”
“今天只是吃顿饭,不讲那些虚礼。”
母亲董岚点头。
“带了几份文件。”
郑玉华没听出意思。
“证件不用带,阿砚的材料我们都准备好了。”
她把我们领到主桌。
桌上已经坐了程砚的父亲、姑姑和舅舅。
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叫彭启明。
他是程砚口中的公司合作伙伴。
也是高律师查到的名义股东。
按股权关系图显示,彭启明替程砚的姑姑代持了百分之二十股份。
也就是说,程砚声称属于自己的公司资产里,至少有一部分权属不清。
我看了他一眼。
彭启明立刻移开视线。
程砚走到我身边。
“怎么来这么晚?”
“没迟到。”
“我妈等你半天了。”
他压低声音。
“今天亲戚多,你别因为公证的事闹情绪。”
“我没闹。”
“那就好。”
他替我拉开椅子。
“待会儿我妈可能提几句,你听着就行。”
我坐下。
母亲坐在我左手边,把皮包放在身后。
开席后,郑玉华一直在说程砚的公司。
她说程砚年轻有为。
她说城南婚房价值六百万。
她还说那辆车刚买一年,落地八十多万。
亲戚们轮流夸程砚。
有人看向我。
“知意在哪家公司上班?”
“做项目。”
“一个月能有两万吗?”
“差不多。”
程砚姑姑笑了。
“女孩子挣多挣少没关系。”
“找个好丈夫,少奋斗二十年。”
“以后家里交给你,阿砚安心挣钱。”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母亲没说话。
菜上到一半,郑玉华放下筷子。
“今天两家人都在,我正好把一件事说清楚。”
包厢里渐渐安静。
程砚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郑玉华挺直腰。
“阿砚婚前有房、有车、有公司,还有存款和理财。”
“总资产一千五百万左右。”
“这些东西,我们已经安排了婚前公证。”
“我先声明,我们不是针对知意。”
“我们是讲规矩。”
程家姑姑马上接话。
“这才对。”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婚前财产当然要保护好。”
另一位亲戚看着我。
“知意没意见吧?”
十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摇头。
“没意见。”
郑玉华露出满意的笑。
“我就知道知意懂事。”
“她家条件普通,但人还算本分。”
“我们程家也不会因为她带来的少,就看不起她。”
母亲抬眼看她。
“谁告诉你,我们家条件普通?”
郑玉华一顿。
“知意自己说的呀。”
我放下水杯。
“我只说过,我父母是做普通生意的。”
“那不就是普通家庭?”
郑玉华笑了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