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没课,温桃哪都没去,奶。茶店趁着夜里快闭店时才去填的表,那会A大关门了确定沈砚辞应该不在学校,她也不用躲着了。
想着出去会走学府路会经过A大。
突然她想到了图书馆,星辰的图书馆A大学生应该不屑来吧。
温桃觉得自己终于聪明了一回。
和林栀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在三楼,她选的位置很有讲究,最角落里靠窗的那一排,平时很少有人来。
窗帘刚好挡住大部分视线,从楼下根本看不到这个位置有人。
她把课本摊开,手机调成静音,帽檐压低,开始进入“隐形模式”。
市场营销学的第三章,消费者购买行为分析。
温桃盯着那些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奶茶店的画面,沈砚辞有意无意的露出锁骨痕迹说什么她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她越来越觉得沈砚辞认出了她。
温桃把脸埋进课本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不管,只要他不能拿出证据她就死死不承认。
证据……她觉得哪里不对,那瓶水被她拿走了。
温桃趴在桌上,使劲回想那晚的事,脑子里全是碎片,醉酒后的温热贴近、男人手指的触感、醒来时锁骨上的红痕。
她反复地回想,试图从那团模糊的记忆里拼凑出完整的画面,但越想越乱,越乱越困。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那个酒店房间,水晶吊灯,米白色墙纸,身边躺着一个男人。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锁骨上那道红痕,像一枚烙印。
“温桃。”
有人叫她,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低低的,轻轻的。
“温桃。”
她猛地睁开眼。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沈砚辞站在她对面。
黑色薄款针织衫,白色长裤。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冷峻的脸照得几乎透明。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桃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太快,膝盖磕在了桌腿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课本被胳膊肘扫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响亮得像放了一颗炮仗。
沈砚辞弯下腰,帮她捡起书,放回桌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放书的时候,指腹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背,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但温桃觉得那一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
“你的书皱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到图书馆的安静。
温桃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把课本从桌上拿起来,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假装在看书。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对面,他还没走,就站在她对面,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不动,也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沈砚辞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温桃的眼皮跳了一下,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钢笔,放在桌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什么都没带,没有书,没有本子,连一张纸都没有。
他就那么坐在她对面,像极了专门来这里坐一坐的。
这个认知让温桃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不能慌!
假装不认识,他可能只是路过。
A大的人也不全是不屑来星辰职院的图书馆吧?
也许他在等人?
也许他走累了想找个地方坐?
她给自己编了好几个理由,没有一个站得住脚。
对面的沈砚辞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上,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偶尔眨一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温桃不知道的是,他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
他不是故意来的。
他刚刚听林栀和顾衍之说温桃不和他们一起,要去图书馆,于是他路过星辰职院校门口的时候,脚就不听使唤了。
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但脚步已经拐进了校门。
他告诉自己只是随便走走,但身体已经上了三楼。
他告诉自己只是看一眼就走,但看到她趴在那里睡觉的样子,他就走不动了。
她睡觉的时候嘴巴微微嘟着,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帽檐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脸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然后他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故意要叫醒她,是喉咙自己发出的声音,像某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反应。
她醒了后,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变化快得像翻书。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吓到小动物的猛兽。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控制不住。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温桃一页书都没翻,沈砚辞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图书馆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脚步声。
温桃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林栀发来的消息:「桃桃还在图书馆吗?我去找你。」
温桃秒回:「图书馆三楼。」
林栀秒回:「好嘞!对了,顾衍之说沈砚辞今天不在A大,好像出门了,不知道去哪,你那边看到他了吗哈哈哈哈。」
温桃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看到了,就在对面。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课本塞进包里,笔塞进笔袋,拉链拉好,动作飞快,一气呵成。
对面的沈砚辞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桃避开他的视线,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转身就走。
“温桃。”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书。”他说。
温桃低头看了一眼,课本还放在桌上。
她刚才把笔袋塞进包里的时候,课本忘拿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回来拿书,全程低着头不看他。
飞快地抓起书,转身就走。
但脚步快得像在竞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沈砚辞也站了起来,正朝着她的方向走。
温桃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下了楼。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图书馆门口,林栀正蹦蹦跳跳地朝她挥手:“桃桃!这儿!”
温桃冲过去,一把抓住林栀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
“你干嘛?跑这么快?”林栀被她拖得踉跄了一下,“后面有鬼追你啊?”
温桃没说话,拉着林栀一口气走到教学楼后面才停下来。
她弯着腰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林栀歪着头看她,眼睛眯起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热的。”
“入秋了,热什么热?”林栀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温桃挡开她的手,直起身:“没事,就是跑太快了。”
林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又在躲什么人?”
她不知道她无心的一句话居然是真的。
温桃没接话。
林栀叹了口气,靠在红砖墙上,双手插兜:“桃桃,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温桃靠在校门口的水泥柱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秋天的云很低,压在教学楼顶上,风一吹就散了一点。
“我没事”她说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图书馆也不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