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急诊走廊已经挤满了人。

周念祖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

乔曼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红红的。

郑秀兰瘫坐在长椅上，嘴唇哆嗦。

我走过去。

周念祖看见我，愣了一下。

“妈......”

他张了张嘴，没说下去。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郑秀兰面前。

“人怎么样？”

郑秀兰抬头看我，眼神怪异。

“还活着。”

“偏瘫了，不能说话。”

她说着，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信呢？”

她盯着我，眼睛发红：“他们把信给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信的事。

“什么信？”

“别装！”

郑秀兰声音发抖：“那封信，是不是给你了？！”

周念祖看看她，又看看我。

“奶奶，什么信？”

郑秀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知道信的存在。

这十八年，她一直在防。

“你防了十八年。”

我慢慢说：“防的是什么？”

郑秀兰松开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她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周念祖看看她，又看看我，脸色更白了。

这时候，乔太太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她看见我，停了一下。

“秀鹃。”

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信你看了？”

我点点头。

乔太太叹了口气：“还有另一半。”

“当年你丈夫给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拖车司机老谭。”

“老谭手里那封，可能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老谭的地址，城郊修车铺。”

“你去找他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拿着纸条，看了一眼急诊室的门。

周正雄还在里面。

周念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

我转身，往医院外面走。

城郊修车铺在很远的地方。

我打车过去，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修车铺很破，门口停着几辆旧车。

我走进去，看见一个瘸腿老头正蹲在地上修车。

“请问，您是老谭吗？”

老头抬头看我，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林秀鹃。”

老谭听见这个名字，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皮跳了几下。

“你来干什么？”

“找封信。”

我把乔太太给的信封拿出来：“十八年前，我丈夫给了你一封信。”

老谭看着信封，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里间，搬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锁着，他掏出钥匙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信封。

信封颜色和我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老谭拿出信封，看着我。

“拆开它。”

他声音很低：“拆开它，你儿子喊的每一声‘奶奶’，都会跟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