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调养，沈珠岚的身子早利索了大半。

原先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如今脸颊润了些，眼睛亮汪汪的，往门口一站，连路过的婶子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珠糯蹲在院里择野菜，珠豆抱着姐姐的腿晃来晃去，小奶音黏糊糊：“姐姐，饿——”

沈珠岚刚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院门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石砚山。

他肩上扛着半袋新磨的粟米，手里还拎着一捆青菜，一进门就往灶房走，话少活儿勤，是村里最实在的汉子。

“石大哥。”沈珠岚喊住他。

男人脚步一顿，耳尖先轻轻飘上一层红，转过身来：“可是缺什么？”

“不是缺东西，是我要跟你说大娘的身子。”

沈珠岚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认真却不严肃，带着几分生活化的笃定，“大娘那病我瞧明白了，是想叔想得多了，气结在心里，再加上女人家宫寒气血弱，长年累月缠成了杂症，光喝补药没用。”

石砚三眼睛微微一睁。

这话，比村里老郎中说的还透亮。

“你……能调理？”他语气里藏着急。

“能。”沈珠岚点头，“就是缺两味主药，得进后山深处采。”

“后山太险，我跟你去。”石砚三想都没想就接话。

他信她，没半点犹豫。

两人一道去了石家。

石大娘正在院里纳鞋底，见沈珠岚来，立马放下活计拉着她的手：“珠丫头，快坐！身子可大好了？”

沈珠岚笑着应了，把调理的法子简单一说。并说得调理一到两个月才能痊愈！！

大娘听得连连点头，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抬眼喊儿子：

“阿山，你陪珠岚去后山！一个女孩子进深山我不放心，你护好她，早去早回！”

“晓得，娘。”石砚三垂首应声，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第二日天刚亮，两人就背着竹篓上了山。

山里晨露重，草叶湿哒哒的，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味，接地气又清爽。

沈珠岚走在前头，一边扒拉草叶找药，一边随口跟他唠，像邻家兄妹似的自然。

“石大哥，你看这个，柴胡，专治心里闷得慌，大娘吃了最顺气。”

她举着小草晃了晃，眼睛弯得像月牙。

石砚山跟在她身后半步，稳稳护着，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沈珠岚忽然回头，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笑得狡黠：

“石大哥，你老看我做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没。”石砚三猛地移开眼，耳尖“唰”地红透，脚步都顿了半拍。

那模样，又老实又慌，看着就好笑。

沈珠岚憋不住笑，心里乐开了花——这人也太好逗了。

她不追着闹，只安安静静往前走，可越是这样，石砚三心里越不自在，总觉得刚才那一眼，把他的心都看乱了。

走到一段陡坡，路又滑又窄。

沈珠岚踮着脚往下挪，嘴里轻轻“呀”了一声。

石砚三立刻上前，伸手虚扶在她胳膊旁，没碰着，却护得极稳，声音沉笃：

“慢些，踩稳了再动。”

动作爷们、有担当，又守礼分寸。

沈珠岚心里一暖，回头冲他眨眨眼：“石大哥，你真细心。”

“……应该的。”他喉结滚了一下，脸又红了。

越往深山走，草药越全。

沈珠岚蹲在石缝边挖当归，仰起头喊他：“石大哥，你过来瞧瞧，这就是治宫寒的当归，大娘少不了它。”

石砚三快步走近，蹲在她旁边。

两人挨得近，气息轻浅，谁也没碰谁，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沈珠岚忽然盯着他的耳尖，慢悠悠开口：

“石大哥，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风大。”他硬邦邦丢出一句，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沈珠岚噗嗤一声笑出来，清脆又干净，在山里飘出去老远。

石砚三耳根更烫，却舍不得挪开脚步，只默默帮她把草药拢进竹篓。

歇脚的时候，两人坐在大青石上。

沈珠岚递过水囊：“喝口水，歇会儿。”

石砚山接过，指尖不小心擦到她的手，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低头猛喝水，掩饰慌乱。

沈珠岚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

“石大哥，你是不是怕我呀？”沈珠岚瞧着他耳尖那层淡红，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仰着头，直直望进他眼里，眉眼弯弯地笑。

“石大哥，你真没脸红吗？”

她就站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看着他，目光清清明明，带着几分促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