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树下,我和云婵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着小露做的糕点。
这丫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云婵拈起一块,小口吃着,动作优雅至极。
“涂茶,”她忽然开口,“你这般待我,究竟为何?”
来了。
我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流光姐姐,或者我该叫你,云婵公主?”
云婵的手顿住了。
她抬眼看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的凤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惊讶,警惕,还有一丝杀意。
但很快,那杀意就消散了。
她轻轻放下糕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你何时知道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老实交代,“你的气质不像青楼女子。而且,清鼓楼背后有云国势力,这事在京城不算秘密。”
云婵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敢接近我?”
“为什么不敢?”我反问,“你又不会害我。”
“你怎知我不会?”云婵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这种人,满心仇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不定哪天,就会利用你,甚至伤害你。”
“你不会。”我肯定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云婵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心的,带着几分释然和无奈的笑。
“涂茶,”她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谢谢夸奖。”我厚着脸皮接受,“所以,云婵公主,要不要合作?”
“合作?”
“对。”我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你要复国,需要兵力、财力和人脉。我爹是护国大将军,手握兵权;我虽然没多少钱,但我有系统……咳,我是说,我有门路能搞到钱;至于人脉......”
我指了指自己:“安王盛章,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
云婵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和安王……”
“纯合作关系。”我赶紧澄清,“他需要我爹的兵权,我需要他的私军运粮草。各取所需,清清白白。”
云婵似乎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皱眉:“即便如此,你又为何要帮我?云国复国,与你何干?”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笑嘻嘻地说,“再说了,我看那云国皇帝不顺眼。听说他暴虐无道,还派人追杀你这么多年。这种人不配当皇帝,你上去比他强多了。”
云婵被我的话逗笑了:“你倒是直白。”
“我一向如此。”我正色道,“所以,云婵,要不要合作?我帮你复国,你以后当上女帝了,记得给我封个爵位,再赐我几座宅子,让我吃喝不愁就行。”
云婵:“……”
她好像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从龙之功”说得这么……朴实无华。
“涂茶,”她叹了口气,“复国不是儿戏。这其中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我点头,“但什么都不做,难道就不是万劫不复了吗?你躲在清鼓楼,难道就安全了?皇帝迟早会找到你,到时候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云婵不说话了。
她知道我说得对。
“而且,”我继续加码,“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单打独斗,用美色接近权贵,下蛊控制人心——效率低,风险高。第二,跟我合作,我们正大光明地联手,用实力说话。”
云婵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她要拒绝了。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好,我答应你。”
我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那咱们来制定计划........”
“但是,”云婵打断我,“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能受伤。”云婵看着我,语气认真,“如果计划有变,如果遇到危险。你要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我。”
我愣住了。
“云婵……”
“答应我。”她坚持,“否则,我宁愿不合作。”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美丽的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决绝。
我忽然明白了。
原著里的云婵,之所以那么冷漠,那么偏执,是因为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没有人真正关心她,没有人告诉她“你要好好活着”。
而现在,她有了朋友。
所以她开始珍惜,开始害怕失去。
“我答应你。”我郑重地说,“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复国很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云婵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好。”
于是,在那个梨花盛开的下午,两个十六岁的少女,在石桌旁制定了一个足以改变三个国家命运的计划。
第一步:云婵继续以“流光”的身份活动,但我会派人保护她,确保她的安全。
第二步:我爹和盛章的合作需要加速推进。云国复国需要兵力支持,而盛章未来需要云国的同盟——这是双赢。
第三步:收集云国皇帝云天放的罪证,同时联络云国旧部,为云婵登基铺路。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云婵,你知不知道云天放为什么那么恨你们皇室?”
云婵的眼神暗了暗:“因为他母亲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他在冷宫受尽欺凌。后来被送去秦国当质子,回国时母亲已死。他认为是皇室害死了他母亲。”
“就这么简单?”我皱眉。
原著里对云天放的过去描写不多,只说他“见血发疯”“暴虐无道”。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云婵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时我还小,只记得宫里人都说他不祥……”
“不祥?”我抓住了关键词,“为什么?”
“据说他出生时,云国大旱三年。”云婵回忆道,“国师说他是灾星,会带来厄运。父皇……云御天就把他和他母亲打入冷宫。”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旱三年,怪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逻辑也太牵强了。
“系统,”我在心里呼叫,“云天放的过去,原著里有详细写吗?”
系统:“稍等,我查一下……找到了。云天放的母亲是云御天酒后临幸的宫女,因为出身低微,一直不受待见。云天放出生时确实有大旱,但那是巧合。云御天听信国师谗言,将母子二人打入冷宫,其实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云天放的母亲长得像云御天曾经求而不得的一个女子。”系统说,“云御天得不到那女子,就把气撒在了替身上。”
我:“……”
好家伙,这情节够狗血的。
“那后来呢?”我问,“云天放在冷宫过得怎么样?”
“很不好。”系统语气难得带了点情绪,“冷宫的人惯会捧高踩低,他们母子受尽欺凌。云天放十岁时,云国战败,他被送去秦国当质子。五年后,他得知母亲病重,偷跑回国,却被云御天当着面打死了他母亲。”
我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他就疯了?”
“差不多。”系统说,“他回秦国后,苦练武功,三年后血洗云国皇宫,但根据数据分析,当时的皇宫里其实已经没多少活人了。”
“什么意思?”
“云御天和皇后正在内斗,两边势力火并,死伤惨重。”系统解释,“云天放进宫时,只杀死了重伤的云御天和几个侍卫。其他的尸体,是之前内斗留下的。”
我沉默了。
所以,云天放背负了“屠戮皇宫”的罪名,但实际上,他可能只杀了该杀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说清楚?”我问。
“因为没人信。”系统说,“而且,他见血发疯是真的,可能是母亲死时的**太大,留下了心理创伤。他一见血就会失去理智,根本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
我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暴君”,好像也是个可怜人。
“涂茶?”云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没事。”我摇摇头,“云婵,关于云天放……也许事情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把系统告诉我的信息,挑能说的部分告诉了云婵。
云婵听完,久久不语。
“所以,”她缓缓开口,“他可能……不是杀害我母后的凶手?”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但至少,他可能没有杀那么多人。而且,云婵,你仔细想想......你对云天放的恨,有多少是源于你自己的记忆,有多少是源于别人的灌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