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带新男友回家。角落的轮椅上,缩着一团枯瘦的人影。那是顾城。他还没死,
但也活得不像个人。看着我挽着别的男人,他眼里满是嫉妒和恨意。
男友好奇地问:“这是谁?”我淡淡瞥了一眼:“一个远房亲戚,瘫痪了,
我看他可怜收留的。”“就当积德了。”顾城听着这句“积德”,浑身抽搐摔倒在地。
他像蛆虫一样蠕动,流着口水。男友想去扶,被我拦住。“别动,脏。”我戴上白手套,
蹲下身。用看尸体的眼神看着他。“别急,等你真死了,我会兑现承诺的。
”“免费给你化个妆,送你体面走。”顾城看着我,流下了最后一行悔恨的泪。
而我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向阳光。1“别动,刀很快,
割破了大动脉神仙也难救。”我手里的手术刀贴在顾城的脖子上。金属冰冷。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眼神还没聚焦,就被眼前的寒光吓得瞳孔收缩。
“荷……荷……”顾城想喊。喉咙里插着管子,只能发出破风一样的怪声。他身体剧烈抽搐。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曲线疯狂跳动。他以为我要杀他。他猜对了。
我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竟有一丝快意。这把刀,
是我平时用来给往生者修整遗容的。第一次拿它对着活人,竟然是我的未婚夫。“顾先生!
顾先生醒了!”护士的尖叫声打破了ICU的死寂。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医生、护士涌了进来。“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主治医生满脸通红,冲过来检查仪器。
我手腕一翻。手术刀滑进袖口。动作行云流水,没人看清。顾城死死抓着医生的白大褂。
手指关节用力发白。他指着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浑身发抖。
“荷……杀……杀……”他拼命想从喉咙里挤出字。声带受损,加上刚拔管,
只有嘶哑的气音。医生没听懂。只以为他是创伤后应激。“顾太太,你别太激动,病人刚醒,
情绪不稳定。”医生转头安慰我。我站在床边,脸上挂上两行清泪。“我知道,医生,
我不激动,我只是……太高兴了。”我哽咽着,慢慢走到床边。顾城看着**近,
拼命往床头缩。我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手指冰凉。
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在外人看来,
这是深情的妻子在安抚丈夫。只有顾城能看见我的眼神。冷漠,死寂。“别乱动。
”我轻声说。“刚回魂,阳气弱,小心再把魂吓跑了。”顾城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我眼底的遗憾。我在遗憾仪器还要响。遗憾他还没醒过来。如果刚才没人进来,
我已经可以给他化最后一次妆了。医生们还在感叹生命的顽强。他们不知道,几分钟前,
这个“顽强”的生命差点被我送走。“转特护病房吧,家属去办一下手续。”医生吩咐道。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好,我这就去,只要他能活,花多少钱我都愿意。”顾城听着这话,
眼里的恐惧更深。他知道,落在我手里,比死难受。转入特护病房。只有我们两个人。
顾城躺在床上,四肢不能动弹。只有头能勉强转动。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
“薇……薇……”他费力地吐出这两个字。林薇。那个让他骗保买房,制造车祸假死,
结果真把自己撞进ICU的情人。“想见她是吗?”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他抓过的手腕。一遍,两遍,三遍。仿佛那里沾上了脏东西。
“顾城,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车祸不是意外?”我把擦完的湿巾揉成一团。
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顾城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疯狂眨眼。他以为我不知道真相。
他以为只要把锅甩给林薇,他就能洗白。“你想说,是林薇害你?”我笑了。“省省吧。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顾城不适应地眯起眼。
“你以为你在灵魂离体时看到的是真相?你以为你是受害者?”我转过身,背光站着。
“在我眼里,你们俩,半斤八两。”顾城张大了嘴,想辩解。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菊花的女人冲了进来。林薇。她不知道顾城已经醒了。
那束菊花,白得刺眼。她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声震天。“顾哥哥啊!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走了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呜呜呜……我们的命好苦啊!”哭得撕心裂肺。脸上却干打雷不下雨。
顾城看着这熟悉的身影。看到那束晦气的菊花。眼睛瞬间瞪圆。
眼里的恐惧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如果眼神能杀人,林薇已经碎尸万段。林薇闭着眼干嚎,
没注意病房里的气氛。我抱着双臂,靠在墙边。看着这出闹剧。“继续演。”我在心里冷笑。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2林薇哭得投入。根本没发现顾城正死死盯着她。她一边嚎,
一边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看到我站在墙边“发呆”,她以为我吓傻了。“姐姐,
你也别太难过了。”林薇膝行两步,挪到床边。把那束菊花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
花瓶差点被撞翻。“顾哥哥虽然走了,但他肯定希望我们好好的。”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
手却不老实。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悄悄伸进了被子里。顾城浑身插满管子,
呼吸机还没完全撤掉。林薇的手顺着被沿摸索。目标明确——呼吸机的连接管。
顾城虽然不能动,但触觉还在。他感觉到那只手像蛇一样游向他的命门。
“荷……荷……”顾城拼命发出声音。林薇吓了一跳,动作顿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
以为是顾城死后的神经反射。或者是机器噪音。她背对着我,身体挡住了大半个床头。
“顾哥哥,你放心走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姐姐的。”她嘴里念叨着,手上猛地用力。
她想把管子拔了。只要管子一松,监护仪就会报警。医生冲进来,只会以为是抢救无效。
顾城绝望了。他动不了,喊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温柔”的手变成催命符。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祈求。他在求我救他。
求我这个被他背叛、羞辱、算计的前女友。这一刻,他忘了我是那个“晦气的收尸婆”。
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看着他,面无表情。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
嘴角上扬。救你?凭什么?我就像在看一场默剧。看着这对男女互相残杀。
这比我给尸体化妆有意思。顾城看懂了我的冷漠。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疯狂。人到了绝境,会爆发潜能。就在林薇的手指扣住管子,
准备往外拔的那一瞬间。顾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的右腿猛地抽搐了一下。
狠狠地蹬了出去。“砰!”一声巨响。床边的输液架和心电监护仪被踹得晃晃悠悠。
轰然倒地。仪器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林薇被巨响吓懵了。她尖叫一声,
整个人弹了起来,一**坐在地上。“啊——诈尸了!”她惊恐地大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菊花被带翻,花瓣散落一地。她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顾城正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
死死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她。“顾……顾哥哥?”林薇颤抖着声音,妆都吓花了。
“你……你没死?”顾城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如果身体能动,
他肯定扑上去咬断林薇的喉咙。我终于懂了。我慢悠悠地走上前。林薇以为我要扶她,
赶紧伸出手。“姐姐,吓死我了,顾哥哥他……”我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接从她手上跨了过去。高跟鞋的鞋跟,不轻不重地在她的手背上踩了一下。“啊!
”林薇惨叫一声,缩回手,疼得眼泪直飙。我走到床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束散乱的菊花。
我把花拢了拢,重新**旁边的花瓶里。动作优雅,神情专注。“还没死透呢。”我转过头,
看着瘫在地上的林薇。“这花送早了,下次记得看准了再买。”林薇愣住了。她看着我,
又看看顾城。脑子终于转过弯来。顾城醒了。刚才她的动作,顾城全都知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顾哥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薇反应极快,
立刻变脸。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顾哥哥!你醒了!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她张开双臂,想去抱顾城。试图用拥抱来掩盖刚才的杀意。
顾城看着扑过来的林薇。像看着病毒。他拼命往床里侧缩,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滚……滚!
”经过刚才那一脚的爆发,他的声带似乎通了一些。声音嘶哑难听,但那个“滚”字,
清晰无比。林薇僵在原地,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顾哥哥,你怎么了?
我是薇薇啊……”“赶……赶出去!”顾城指着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老婆……只有……老婆你是好的!”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讨好。
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我笑了。笑得很大声。“老婆?”我重复着这个词。
昨天还在计划拿着我的钱跟小三私奔,今天就叫我老婆了?顾城的脸皮,
比我处理过的尸体还要厚。“现在知道我是好的了?”我收起笑声,眼神冷了下来。
我走到床边,看着他。“可惜啊,顾城。”我伸出手,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脸。“我嫌你脏。
”我转过身,走向床头柜。那里放着顾城的随身物品。有一个翡翠镯子,
是他之前花大价钱买的。说是给林薇的“传家宝”。车祸时,这镯子一直揣在他兜里,没碎。
我拿起镯子,掂了掂。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想要?”我看着林薇,晃了晃镯子。
林薇下意识地点头。“给你。”我手一松。镯子划出一道抛物线。
准确无误地落进了角落里的黄色垃圾桶。那是专门装医用废弃物的。
里面全是带血的纱布、针头。“啪嗒。”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镯子躺在污秽之中。
“既然是垃圾,就该待垃垃圾桶里。”我拍了拍手。看着林薇扭曲的脸,心情大好。
“你们俩,也是一样。”3病房里的空气凝固。林薇盯着垃圾桶,眼珠子要掉出来。
那是几十万的镯子。她顾不上装淑女,冲过去就要翻垃圾桶。“住手!
”顾城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对林薇只有恨。看到林薇去捡镯子,他觉得比杀了他还难受。
“给……给老婆!”顾城挣扎着,眼神死死盯着我。“钱……都给老婆!”为了讨好我,
为了让我把这个疯女人赶走,他豁出去了。“立……立遗嘱!”顾城喘着粗气。
“林薇……谋杀!报警!”这两个词一出,正在翻垃圾桶的林薇僵住了。她猛地回过头。
脸上沾着污渍,眼神凶狠。“顾城!你个没良心的!”林薇也不装了。
她指着顾城的鼻子骂道:“明明是你自己车祸撞坏了脑子!我是为了救你!
”“刚才管子掉了,我想帮你插回去!”“你居然污蔑我谋杀?你有没有良心?
”林薇转头看向我,眼神恶毒。“姐姐,你别信他的!他就是脑子坏了!”“他是为了钱!
他是怕你不管他!”“之前他说你是‘晦气的收尸婆’,连碰都不想碰你,
现在怎么可能把钱给你?”“他是想利用你控制我!他是为了那笔买房款!
”林薇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顾城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是个废人,
除了瞪眼什么都做不了。“你……胡说!”顾城反驳得苍白无力。两人像疯狗一样互咬。
一个在床上无能狂怒,一个在地上撒泼打滚。我看着顾城那副虚伪的嘴脸。
脑海里浮现出以前的画面。那天我刚处理完一具高腐尸体,洗了十遍澡。回家想给他做顿饭。
他一进门就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别碰那盘菜!你手洗干净了吗?”“一股死人味,
真晦气。”“以后别上桌吃饭了,你自己去厨房吃。”那些羞辱,刻在我心里。现在,
这个曾经嫌弃我脏的男人,正摇尾乞怜。真是讽刺。“够了。”我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声音不大,却有威慑力。病房瞬间安静。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一段清晰的录音在病房里回荡。背景是嘈杂的汽车引擎声。“薇薇,
等那死女人的买房款一到账,我们就走。”是顾城的声音,意气风发。“哎呀,
那你怎么跟她说?”林薇娇滴滴的声音。“说什么说?直接消失!
”“跟那个晦气的收尸婆在一起,我都要倒霉死了。”“整天摸死人,那手我都嫌脏,
晚上做梦都是死人脸。”“等拿了钱,我们就去国外,再也不用看她那张丧气脸了。
”“哈哈哈哈,顾哥哥你真坏……”录音戛然而止。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顾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嘴唇哆嗦,发不出声音。他以为那些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原来,
我早就知道了。原来,他在我面前演戏的时候,我也在看他演戏。像看一个小丑。
林薇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手。但她反应很快。“你看!”林薇指着我,尖叫起来。
“她早就知道了!她早就恨死你了!”“顾城,你个蠢货!她刚才拿刀就是想杀你!
”“她是在报复!她根本不会救你!”林薇试图把水搅浑。顾城听了这话,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他看着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刚才那一刀的阴影还在。
加上这段录音,他确信我是来索命的。我看着他们惊恐的样子,心里没有波澜。我不在乎。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狠狠地拍在床头柜上。“啪!”一声脆响。“这是我的辞职信。
”我淡淡地说。顾城和林薇都愣住了。我看着顾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顾城,
医生说了,你这辈子大概率是瘫痪了。”“你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没有兄弟姐妹。
”“作为你的未婚妻,我是你唯一的法定监护人。”我一步步逼近病床。顾城想躲,
无处可逃。“既然你嫌弃我是‘收尸婆’,嫌弃我的手脏。”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像在确认一块肉的质地。“那从今天起,
我就辞职。”“我会用我的专业,全职‘照顾’你。”“毕竟,我是专业的。
”我凑到他耳边。“我会把你,当成我最完美的作品来打磨。
”顾城看着我那双处理过无数尸体的手。想起我曾经开玩笑说过的话——“如果你死了,
我一定把你化得漂漂亮亮的。”巨大的恐惧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顾城失禁了。黄色的液体顺着床单蔓延。我嫌恶地皱了皱眉,站直身体。“看来,
护理工作现在就要开始了。”我转头看向林薇,眼神冰冷。“至于你,滚出去。
”“别打扰我和我未婚夫的二人世界。”4顾城出院那天,是个阴天。天压得很低,
像要送葬。我没让他回婚房。而是把他接回了我父母留给我的老别墅。别墅在郊区,
周围树木葱郁。是个“养病”的好地方。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我辞退了所有的护工。
理由很简单:“我要亲自照顾他,赎罪。”顾城听到这个理由时,眼里的绝望浓得化不开。
他知道,这不是赎罪,是行刑。一进家门,冷气扑面而来。我把中央空调开到了最低。
窗帘全部换成了厚重的黑色遮光布。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阳光。客厅里没有摆放鲜花,
而是摆了几盆耐阴的绿植。叶子墨绿,看着心里发寒。整个屋子,布置得像灵堂。
“这……这是哪?”顾城躺在特制的护理床上,声音颤抖。他只有头部和右手稍微能动,
其他地方完全瘫痪。“这是我们的家啊。”我推着轮椅,走到他床边,替他掖好被角。
“喜欢吗?这种安静的氛围,最适合修身养性了。”顾城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吓得直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