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今瑶这人一向睚眦必报,杜柔对她充满了恶意,她自然要戳杜柔心窝子。被鹿今瑶这么一说,杜柔脸上更加挂不住,正要开口,被叶氏扫了一眼,乖乖闭嘴。
叶氏长叹一声,道出原委:“青松佩从不会赠与外人,除非你祖上对杜家有恩。小姑娘,眼下杜家情况也不瞧见了,也别怪柔儿。虽然杜家帮不了你,但老身我也不会叫你白跑一趟。
随我去尚书府,拿些银钱回家去吧。”
叶氏叶蓁,出自尚书府叶家,名门之后。
难怪…鹿今瑶心中了然,怪不得杜家被抄没了,杜柔还敢这般。原来是有尚书府兜底啊……
“好。”
鹿今瑶答应。
在杜柔的挖苦中,几人到了尚书府门前,被一位老者给拦住了。
“大小姐,”老者之身上前朝叶氏弯腰作揖,满目愁容,“劳烦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原本面上带着伤感的叶氏瞧见这一幕后,眼里染上愠色,她道:“忠叔,这可是浩儿的意思?”
浩儿,叶浩,叶氏的亲侄子,尚书府掌家人。
被唤作忠叔的男子无奈叹息,老眼噙泪,“还请大小姐见谅……”
二人没有多余的话,鹿今瑶知道,尚书府借钱之行算是泡汤了。意料之中的事,偌大的尚书府牵扯的关系甚广,杜家此刻境遇,自然是避着的好。
天家无父子、世家无情谊,这话果然不假。
叶氏拄着拐杖站在门前,抬头看向尚书府的门匾上,目光迟迟不曾离开。身后的家眷哭成一片,都在哭她们的未来。
“哭什么!”
叶氏拐杖一震,深呼一口气,连说了三声‘好’。她转过身去,强压心中悲愤,对自家人道:“咱们走!”
“祖母,咱们能去哪儿啊!”杜柔急得跺脚,心里急死了。若没有尚书府帮衬,她们这些女眷,哪儿活得下去啊!
“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
叶氏瞪着泛红的眼,见其震怒,杜柔的母亲姜妍紧着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去,“婆母,您别动气。柔儿还小……”
姜妍怀里还抱着刚满月的孩子,叶氏也没法跟她发火,“走吧,走一步看一步。”
说着,几人离开了尚书府。
惊慌失措、漫无目的的几人在街上游荡着。街上行人投去的目光,让杜柔死的心都有了,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不觉间,几人跟随鹿今瑶来到了城外。
望着眼前的陌生环境,杜家女眷眼中满是慌乱。鹿今瑶看着她们跟自己出城,疑惑开口:“你们跟着我做什么?”她扫了一眼杜柔,“跟我要饭去吗?”
几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唯有杜柔不忿,刻薄开口:“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要饭!”
“呵…”鹿今瑶冷笑,看着关闭的大门,好意提醒:“放心吧,就你这样的,在天黑之后,饿死之前,就会成为别人肚子里的食物。”
到京城之后,在鹿今瑶多方打听之下,她算是弄明白了。眼下外忧内患,皇帝的注意力都在外患上,根本管不上内忧。难民一层层北上想到天子脚下讨命,却被各路官差打散。
极少数人来了也不敢进去,渐渐的一群有汤有肉吃的难民也把主意打到京城。她们守在城外寻找口粮,专挑妇孺下手。
就杜家这群细皮嫩肉的女眷,说不定出城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只待天黑……
“你什么意思!”杜柔被鹿今瑶盯得脊背发寒,看自家人都在,又挺直脊背:“凭你一个讨债鬼,还想杀我不成!?
呵!”她冷笑一声,“果然是乡野刁民,皇城之外,还想逞凶!”
面对杜柔的挑衅,鹿今瑶不气,看在杜家大房的姑娘杜溪偷偷给了自己一颗糖的份上好言相劝,“叶老夫人,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现下的身份,以及…皇城之外危险的局势。天黑之前最好找个安全的落脚地方,不然像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肯定会被那些‘喝汤吃肉’的人给圈养起来……”
叶老夫人叶氏经历过事儿的,瞬间明白了鹿今瑶话中意思,心中恶寒,“你怎么……”
“因为我差点被人吃了。”
鹿今瑶语气平淡,丝毫不像经历过那些事儿的人。
说完这些,鹿今瑶转身离去。她也要在天黑之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不仅如此,还要快些赶回村子才行。
对她而言,去杜家‘借’东西是最合适之举,那样就不用找借口解释东西来源。如今杜家没了,对她而言也无所谓,无非就是多找一些借口。
“你去哪儿!?”杜溪跑到鹿今瑶身前拉住她,“若真像你说得那般危险,你更应该和我们在一起才对!多个人多份照应,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行?”
“祖母,请您让她留下跟我们一起吧!”杜溪为鹿今瑶求情。
“大姐姐,你是糊涂了吗!要真像她说得这样,她一个小屁孩儿,能活下来吗!她就是撒谎!吓唬咱们!”杜柔一副看穿鹿今瑶的模样,讥讽开口,“她就是想骗咱们上当!好带着她生活!”
“你——”
杜溪欲要争辩,视线中的三婶直着倒了下去,“三婶!”
众人朝倒下去的沈如歌过去,在她倒地的那一刹将其接住。众人紧张得不行,鹿今瑶在一旁听着,得知沈如歌已有三月身孕。
哭喊声一片,喊得鹿今瑶很烦。手心里用牛皮纸包裹着的糖果好似在发烫,最终她还是走向人群,抓住了沈如歌的手腕为她把脉。
“你这个——”
“闭嘴!”鹿今瑶呵斥着杜柔,“再哔哔一句,我给你脖子捅漏风!”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中的三棱刺已经到了杜柔脖子,“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