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浴室水声与心跳警报凌晨一点,林曜被浴室的水声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
翻身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微信里最新一条消息来自三小时前,
发信人是他合租的室友兼“最好的兄弟”——沈确。「曜哥,给你带了宵夜,放冰箱了。
记得吃。」后面跟了个柴犬憨笑的表情包。林曜心里一暖,沈确这人,真是没得说。
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里却细心周到,对他这个“兄弟”更是好得没边界。
上周他随口提了句想吃城东那家生煎,沈确第二天就绕远路买了回来,还说是“顺路”。
浴室水声停了。磨砂玻璃门透出模糊的高大轮廓,水珠顺着流畅的背肌线条滚落。
林曜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干,他挪开视线,心里默念:兄弟身材好,欣赏一下,正常,正常。
门开了。热气混着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涌出来。沈确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
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从锁骨滑过紧实的胸膛,没入腰间那一截松垮的布料边缘。
他手里拿着条毛巾,随意擦着头发,看见林曜坐在沙发上,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漾开笑意。
“吵醒你了?”沈确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很好听。“没,我正好起来喝水。
”林曜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固定在沈确脸上,而不是那些还在闪着水光的腹肌上,
“又这么晚回来?项目很赶?”“嗯,不过解决了。”沈确走过来,
很自然地在林曜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范围。
他俯身去拿茶几上的水杯,这个动作让浴巾边缘又下滑了毫厘,人鱼线若隐若现。
林曜赶紧灌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冰水。一定是空调开太大了,有点热。“给你带了生煎,
热的才好吃,现在要不要吃点?”沈确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的眼睛很特别,平时看人时深邃冷静,唯独看着林曜时,
里面总像藏着点别的什么,温温软软的,像钩子。“不了不了,大半夜的。”林曜摆摆手,
试图驱散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躁动,“你快去把衣服穿好,别感冒。”沈确笑了,不仅没动,
反而往后靠了靠,舒展身体,像一只慵懒的、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家里就我们两个,
怕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曜因为睡觉而翘起的一撮头发上,语气更软了几分,
“还是说……曜哥你不好意思?”“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曜像是被踩了尾巴,
声音都高了一点,“都是大老爷们,你有的我也有!”为了证明自己的“坦荡”,
他甚至刻意朝沈确那边扫了一眼,随即又飞快移开。……好像是有点尺寸差异。
这个念头让他耳朵尖莫名其妙烧了起来。沈确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却不再紧逼。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行,那我先去穿衣服。
冰箱里的生煎明天早上我给你热了当早饭。”“嗯,谢了兄弟!”林曜松了口气,
那点不自在随着沈确走进卧室关上门而消散。看,多好的兄弟,关心他吃穿住行,
还毫无保留——呃,物理意义上的毫无保留。
林曜把这归咎于男生之间纯粹的友谊和沈确不拘小节的性格。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感官却异常清晰。他能听到隔壁房间沈确极其轻微的走动声,
能闻到空气中还未散尽的、属于沈确的沐浴露味道,是清爽的海盐混合一点雪松的味道,
很好闻,甚至有点……让人上瘾。停!林曜,你想什么呢!那是你兄弟!过命的交情!
他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努力回想大学时追过的女神长发飘飘的样子,
试图唤醒自己作为直男的“初心”。第二天早上,林曜是被煎蛋的香味勾醒的。走到厨房,
沈确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手腕,正在熟练地颠锅。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挺拔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醒了?生煎热好了,
马上可以吃。”沈确回头看他,晨光里的笑容干净又温暖。林曜看着这一幕,
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塌陷了一小块。有个会做饭的兄弟,**幸福。
他再次加固了自己的认知。吃饭时,沈确很自然地把煎得最金黄的那个蛋夹到林曜碗里。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你那边不好打车。”“不用麻烦,我挤地铁就行。”“不麻烦,顺路。
”沈确低头喝粥,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而且今天周五,
晚上我们去吃那家你念叨很久的火锅?我订好位了。”看,兄弟就是兄弟,
连他随口说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林曜感动地点头:“行!今晚我请客,
谢谢你昨天的生煎和今天的早饭!”沈确抬眼,眸光微动:“跟我还这么客气?
”他的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曜的小腿。林曜一僵,随即把那触感归结为“不小心”。
桌子这么小,碰一下多正常。出门前,沈确站在玄关整理领带,
从镜子里看着正在穿鞋的林曜,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昨天阿姨打电话,
又问起你交女朋友的事。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挡一挡?”林曜头皮一麻。家里催婚是常态,
沈确不止一次假扮他的“约会对象”或者在电话里替他周旋,演技逼真,
每次都能把他妈哄得高高兴兴暂时放过他。“要要要!兄弟,全靠你了!”林曜双手合十,
一脸感激。沈确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翻起来的衬衫衣领。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曜的颈侧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小事。”沈确垂眸看着他,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林曜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有些愣怔的倒影。沈确的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诱哄,“那……你怎么谢我?”林曜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变得粘稠起来。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沈确却已经后退一步,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距离感的温和笑容,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暧昧只是林曜的错觉。“开玩笑的。快走吧,要迟到了。”沈确拉开门,
先走了出去。林曜站在原地,摸着刚才被沈确指尖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晃晃脑袋,把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甩出去。一定是最近加班太多,神经衰弱了。
沈确是他最好的兄弟,纯得不能再纯的兄弟情!他坚定地迈出门,没看到走在前面的沈确,
嘴角勾起一极淡的弧度。2酒精、体温与混乱梦境晚上的火锅店人声鼎沸。
红油锅底翻滚着浓烈的香气,白雾氤氲而起,模糊了对面沈确的脸。林曜吃得鼻尖冒汗,
嘴唇被辣得通红,一边嘶哈吸气,一边忍不住又涮了一片毛肚。沈确没怎么动筷子,
大部分时间都在慢条斯理地烫菜,然后无比自然地夹到林曜碗里。
肥牛、虾滑、鸭肠……林曜的碗就没空过。“够了够了,你自己吃啊。”林曜有点不好意思,
也给沈确夹了一筷子青菜。沈确看着他,眼里映着火锅跃动的暖光,
声音带着笑意:“看你吃比较有意思。”这话有点怪,
但林曜的脑子已经被辣味和热气蒸得有点迟钝,只当是兄弟间的调侃。他灌下半杯冰啤酒,
畅快地舒了口气。“对了,下周我们部门团建,去温泉山庄,两天一夜。
”沈确状似无意地提起,用漏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食物,“可以带家属……或者朋友。
”林曜眼睛一亮:“温泉?好啊!我正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他完全没注意到“家属”那个微妙的用词。“嗯,那我帮你报名。”沈确语气平静,
眼底却划过一丝得逞的光。他拿起酒杯,和林曜碰了一下,“多喝点,今天开心。
”或许是气氛太好,或许是沈确劝酒的技术高超,林曜不知不觉就喝多了。走出火锅店时,
晚风一吹,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到门口的装饰盆栽。一只有力的手臂立刻环住了他的腰,
稳稳将他扶住。沈确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原本身上清爽的雪松香。
“小心。”沈确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林曜浑身一僵,
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酥麻感又来了。他想站直,身体却不太听使唤,
大半重量都靠在了沈确身上。“我……我没醉。”“嗯,你没醉。”沈确顺着他说,
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将他带向停车场。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
紧贴着林曜腰侧的皮肤,温度高得烫人。林曜觉得更晕了,分不清是酒意,
还是这过于亲密的姿势。车上,沈确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近到林曜能数清沈确低垂的睫毛。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林曜的小腹,
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林屏住呼吸,直到沈确退回驾驶座,才偷偷松了口气,
心里默念一百遍“这是兄弟的照顾”。回到家,林曜几乎是倒头就睡。迷迷糊糊间,
感觉有人帮他脱了鞋袜,用温热的毛巾擦了脸和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嘟囔了一句“谢谢兄弟”,陷入更深的黑暗。然后,梦开始了。梦里也有火锅的热气,
但对面坐着的人影模糊不清。接着场景跳转,是氤氲着水汽的浴室,
磨砂玻璃后那个高大的轮廓缓缓转身,水珠滚落……然后,那轮廓突然清晰,变成了沈确。
沈确没穿衣服,带着水汽走过来,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温和,而是深得像潭水,要把他吸进去。
他俯下身,手指抚上林曜的脸,唇瓣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低声问:“曜哥,你躲什么?
”林曜猛地惊醒,坐起身,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粗重地喘息着,下意识看向房门——紧闭着。还好,沈确应该还在自己房间睡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不争气的部位精神奕奕地昭示着那个荒唐梦境的影响。疯了!林曜,
**真的疯了!他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居然梦见沈确?还是那种梦?!
一定是昨天火锅太辣,啤酒太冰,沈确扶他那一下太用力……对,都是意外!
他拼命给自己找理由,试图把那活色生香的画面挤出脑海。最后,他不得不爬起来,
冲进客卫,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尾泛红,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自我怀疑。
他盯着自己,一字一句地低声告诫:“林曜,你是直男。你喜欢的是**的长发美女。
沈确是你好兄弟,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兄弟。别用你龌龊的梦玷污你们的革命友谊!
”自我洗脑似乎起了点作用。等他收拾好心情走出卫生间,正好看到沈确从主卧出来,
已经穿戴整齐,神清气爽。“早。”沈确看到他,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没睡好?脸色有点差。”“还、还行。”林曜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换鞋,
“做了个……噩梦。”“哦?”沈确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
今天周末,再去睡会儿?”额头上温暖的触感让林曜又是一激灵,
他猛地后退一步:“不用了!我饿了,做饭吧!”沈确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笑了笑:“好,我去煎蛋。你看上去确实需要补充能量。”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挺拔。
林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刚才沈确碰到他的时候,他竟然……不反感。甚至,
可耻地觉得有点舒服。完了。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尖叫。林曜,你好像真的不太对劲了。
林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认知危机。他开始偷偷观察沈确,也观察自己。
他发现沈确在家喜欢穿宽松的V领T恤,领口总会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一部分胸膛。
以前他觉得这是兄弟随意,现在却总忍不住瞥一眼,然后心跳加速地移开视线。
他发现沈确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切菜、打字、甚至只是握着水杯,
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而每当这双手“不经意”碰到他,比如递东西时指尖相触,
比如看他衣服上有线头帮他拿掉,林曜都会像过电一样。更可怕的是,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妹妹,长相甜美,性格活泼,明显对他有好感,经常找他问问题,
约他午饭。按以前,林曜就算不立刻发展,也会觉得养眼开心。可现在,
他看着小姑娘明媚的笑脸,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烦她占用自己和沈确发微信的时间。
午休时,他鬼使神差地搜索:“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直男?”搜索结果五花八门,
他越看心越凉。直到刷到一条:“如果你开始频繁梦到某个同性,并且醒来后有生理反应,
同时面对异性吸引力明显下降,那么你需要认真考虑自己的性向了。”林曜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进汤里。“曜哥,看什么呢?脸色这么精彩。”对面工位的同事凑过来。
林曜“啪”地锁屏,干笑:“没、没什么,搞笑视频。”他心烦意乱,
忍不住给沈确发了条微信:「兄弟,问你个事。如果你总梦到一个人,说明什么?」
沈确几乎秒回:「那要看梦到什么内容,以及……梦到的是谁。」林曜盯着屏幕,手指悬空,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回了个:「哈哈,随便问问,没什么。」沈确:「晚上见面聊?
我订了那家你很喜欢的私房菜。」林曜看着这句话,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可拒绝的话,
他怎么也打不出来。最终,他回复:「好。」温泉山庄团建日终于到了。大巴车上,
林曜和沈确并排坐着。车子颠簸,两人的手臂和大腿时不时碰在一起。每一次接触,
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林曜僵着身体往窗边缩,沈确却仿佛毫无所觉,
甚至在他又一次因为颠簸靠过来时,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肩膀。“路不好,小心点。
”沈确的声音很温和。林曜“嗯”了一声,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到了山庄,
分配房间时,组织者大声说:“标准间,两人一间,自由组合啊!”人群顿时喧闹起来。
林曜正想着和哪个相熟的男同事一起,沈确已经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
对组织者说:“我和林曜一间。”“行,你俩关系最好,肯定一间。”组织者笑着登记。
林曜身体微僵,但沈确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他闻到沈确身上清冽的气息,
那句“我想和别人一间”怎么也说不出口。算了,反正以前出去玩也常住一起。
他再次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忽略了心底那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
房间是传统的和式风格,榻榻米上铺着两床被褥,中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晚上,
集体活动是烧烤和喝酒。沈确依旧扮演着完美室友的角色,帮林曜挡酒,
给他烤他爱吃的鸡翅,动作娴熟自然。同事们起哄:“沈确,你对林曜也太好了吧!
比对自己女朋友还上心!”沈确只是笑笑,给林曜倒了杯温热的清酒:“他酒量浅,
喝多了难受。”林曜捧着那杯酒,指尖发烫,心里像是被羽毛挠过,又痒又慌。
闹到深夜才散场。回到房间,林曜已经微醺,泡温泉的计划只好推到明天。
他晕乎乎地洗漱完,换上带来的睡衣,率先钻进被窝,背对着沈确那边,假装秒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