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力不好,从小戴助听器。竹马陪了我十五年,我以为他是最懂我的人。
那天他当着全班的面,一把扯掉我的助听器。世界瞬间安静,我看到他的嘴在动,
像是在骂我。他把我推进器材室,反锁了门。黑暗里,我蜷缩在角落,绝望地抱紧自己。
门突然被踹开,校霸逆着光站在门口。他捡起地上的助听器,小心翼翼地帮我戴上。
"谁欺负你了?"他的声音,是我失聪后听到的第一句温柔。01我的世界很安静。
需要借助一个很小的机器,才能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那个机器,叫助听器。
顾明哲陪了我十五年。从我戴上第一个助听器开始。所以我以为,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直到今天。数学课上,老师正在讲一道复杂的函数题。
我听得有些吃力,微微侧着头,想让助听器收音更清晰一些。顾明哲就坐在我旁边。
他突然站了起来。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我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伸出手,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目标是我的右耳。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我的助听器,
被他用力地扯了下来。世界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看到数学老师惊愕地张大了嘴。能看到同学们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震惊,好奇,
还有幸灾乐祸。我看到顾明哲的嘴唇在动。一张一合。根据口型,我读懂了。他在骂我。
“乔念,你这个累赘。”“你这个废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十五年的相伴。
十五年的青梅竹马。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累赘。下课**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响起,
我什么也听不见。顾明哲拽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把我从座位上拖起来。拖出教室。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周围同学的指指点点,像无声的利剑,刺穿我的身体。他把我带到了体育器材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他用力一推。我踉跄着摔了进去,
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钻心。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把门重重地关上。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世界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和寂静。我蜷缩在角落里,
抱紧自己冰冷的身体。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为什么?顾明哲,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者更久。绝望像潮水一样,
将我彻底淹没。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遗忘在这个角落,直到窒息时。“砰!”一声巨响。
那扇被反锁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了一脚。门板剧烈地晃动。“砰!”又是一脚。
更加用力。门锁的位置,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下一秒。“砰!”门被彻底踹开。
02一道光,从门外照了进来。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也刺痛了我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是他。沈野。
我们学校无人不知的校霸。打架、逃课,无所不为。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
同学眼中避之不及的存在。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一步步走进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我紧张地缩得更紧了。他走到我面前,
蹲了下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他的目光在地上搜寻着。然后,他伸出手,从角落里捡起一个很小的东西。
是我的助听器。顾明哲扯下来后,应该是一直攥在他手里的。他把我推进来的时候,
才随手扔掉的。像扔垃圾一样。沈野拿着那个小小的、脆弱的机器。
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上面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和他传闻中那个暴躁凶狠的形象,完全不符。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右耳。然后,他朝**近了一些。我吓得往后一缩。他停住了。
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他只是把助听器递到我面前,用眼神示意我。
我看着他手心的助听器,鼻子一酸。那是我的世界。被顾明哲亲手毁掉,又被沈野捡了起来。
我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接过来。可我实在没有力气了。沈野看出了我的虚弱。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我看懂了。他再次朝**近。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更轻。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没有再躲。他温热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我耳边的碎发。
然后,他把助听器,轻轻地、温柔地,重新帮我戴了回去。“嗡……”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寂静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声响。我听到了灰尘在光线里浮动的声音。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也听到了他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是我失聪后听到的,第一句温柔。
“谁欺负你了?”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砸在地上。他没有催促,
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蹲在我面前,等着我。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过了很久,
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明哲……”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沈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站起身。“知道了。”他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要走。
我慌忙拉住他的衣角。“别去……”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去打架。他回头,
看着我拉着他的手,眼神有些复杂。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虚伪又焦急的声音。“念念!
乔念!你在里面吗?”是顾明哲。他回来了。他站在门口,看到门被踹开,看到里面的沈野,
还有我。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沈野?你对乔念做了什么!”他一副捉奸的愤怒模样,
好像做错事的人不是他。沈野冷笑一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我挡在了他的身后。
顾明哲的目光越过沈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他用口型对我说。“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充满了命令的意味。“你把他怎么了?
”03沈野动了动。他宽阔的后背,像一堵墙,将我与顾明哲隔开。“我把他怎么了?
”沈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你把她一个人锁在这里,
想干什么?”顾明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滚开!
”沈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现在,有关系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顾明哲气得发抖。他不敢对沈野动手。
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向我。“乔念,你给我过来!”“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
你连话都听不清楚!”“是我陪了你十五年!不是他!”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我,
我是一个残缺的人。提醒我,我欠他的。过去,我或许会因为这些话而感到愧疚。但现在,
我的心已经死了。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顾明哲身后传来。“明哲,你找到她啦?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过来。是安然。我们班的班花。
她亲密地挽住顾明哲的胳膊,挑衅地看着我。“乔念,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脏死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耳朵上的助听器上,充满了嫌弃。“明哲早就跟我说,
你那个东西又丑又碍事。”“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总要迁就你的音量,特别烦人。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听到的一切,都是他刻意的迁就。原来,我的存在,让他这么烦。
安然依偎在顾明哲怀里,炫耀着自己的胜利。“所以啊,我让他扔掉你那个破东西,
有什么错?”“你本来就不该拖累他。”我看着顾明哲。他没有反驳。
就那么默认了安然所有的话。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我从沈野身后走了出来。迎上他们两个人的目光。我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看着顾明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顾明哲。”“我们完了。”顾明哲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直以来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我说,”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
却很坚定,“我们,完了。”安然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沈野站在我身边,什么也没说。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给了我无声的支持。顾明哲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被我这样一个“累赘”抛弃。“乔念,你敢!”他上前一步,
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04顾明哲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并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
而是沈野修长的手指已经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沈野的力气极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顾明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狰狞瞬间被痛苦取代。
“放手!沈野,你别多管闲事!”顾明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吼着。
沈野的神色极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别用你那脏手碰她。”沈野猛地一甩,
顾明哲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了安然身上。安然惊呼一声,
柔弱地扶住墙壁,眼眶瞬间红了。“沈野,你怎么能打人呢?明哲也是为了乔念好。
”她这副样子,若在平时,准能激起男生的保护欲。可此时,沈野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她。
我站在沈野身后,听着那些原本该让我心碎的话语,内心却出奇地平静。安然还在继续演戏,
她扯了扯顾明哲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明哲,算了,既然乔念有沈野护着,咱们走吧。
”“只是可怜了你那辛辛苦苦准备的数学竞赛资料,本来还想给她的。”顾明哲听到这话,
腰杆似乎又挺直了一些。他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乔念,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现在跟我道歉,把那个野路子赶走,我就原谅你刚才的无理。
”“你要知道,如果没有我帮你辅导,以你的听力,根本考不上想去的大学。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十五年。我曾经以为那是坚不可摧的依靠,现在看来,
那是他精心编织的囚笼。他利用我的残缺,建立起他那卑微的优越感。他享受着我的依赖,
却又在别人面前将我贬低进尘埃里。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耳边的助听器。
这个冰冷的机器,此刻正向我传递着世界的声音。其中也包括顾明哲那丑陋的心声。
“顾明哲,你不是在帮我,你只是在豢养一个听话的影子。”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反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那份资料,你自己留着吧,我不稀罕。
”顾明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不稀罕?乔念,你疯了吗?”“离了我,
你在这个学校就是个聋子,谁会真的理你?”沈野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转过头,垂眸看着我,原本冰冷的眼神在触及我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想吃什么?”他问得突兀,却极其自然。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校门口的生煎。
”沈野点头,伸手自然地接过我怀里散乱的书本。“走吧,去吃生煎。
”他直接无视了脸色惨白的顾明哲和目瞪口呆的安然。他走在前面,
身影像一堵能够挡住所有风雨的墙。我跟在他的身后,踏出那间压抑的体育器材室。
阳光铺满走廊,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听到身后传来顾明哲气急败坏的吼叫。“乔念!
你有本事一辈子跟着他!你别后悔!”我没有回头。后悔吗?在助听器被扯掉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我,只想听听这个世界真正的声音。哪怕那声音里充满了嘈杂,
也比顾明哲虚伪的温柔要好。沈野走得很慢,似乎在刻意配合我的步伐。“哎。
”他突然停住脚步,侧过头看我。我疑惑地仰起头。“那个生煎,要加醋吗?
”他一本正经地询问,仿佛刚才在器材室里那个浑身煞气的校霸只是我的错觉。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加。”他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动作很快,
却让我感觉到一种被当作正常人对待的尊重。“行,满足你。”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安静了。05坐在生煎店里,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沈野坐在我对面,他那双修长的腿有些局促地曲在狭小的桌子底下。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低着头,细心地把生煎上的芝麻拨弄均匀。“为什么要帮我?”我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在学校的传言里,沈野是那种哪怕别人多看他一眼,都会被他冷脸相对的狠角色。
他这样的人,实在不该和我这种边缘人产生交集。沈野剥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我,
声音懒洋洋的。“看不惯垃圾。”这个解释很符合他的性格。我咬了一口生煎,
滚烫的汤汁在口中爆开,鲜甜中带着丝丝酸意。这味道,
比顾明哲每次随手给我买的冷掉的面包要好上千倍。“顾明哲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你不是累赘,也不是废物。”我握筷子的手微微一僵。长期以来,
顾明哲确实通过这种方式在打压我。他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然后一边帮我,
一边感叹我离开他该怎么办。久而久之,我也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只能寄生在他身上的残次品。
“谢谢。”这两个字,我是发自内心说的。沈野自嘲地笑了一下。“谢什么,我这种人,
在老师眼里也是个废物。”“但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
完全看不出半分“校霸”的粗鲁。那天下午,我没有**室参加数学测验。我请了假,
在沈野的陪同下,在校园后的湖边坐了很久。
他没有像顾明哲那样不停地问我“听得清吗”“难受吗”。他就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戴着一副耳机,偶尔翻动一下手里不知名的书籍。这种安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我不必为了捕捉他的声音而高度紧张,也不必担心因为漏听一句话而招来嫌弃。
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光影投射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回去吧。”沈野站起身,
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我跟着他往校门口走去。快到分岔口时,我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顾明哲。
他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捧着一束我最喜欢的满天星,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深情。“念念,我等你很久了。”顾明哲走上前,
试图无视我身边的沈野。他把花递到我面前,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下午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发脾气。”“我也是太着急了,安然说看到你和别的男生走得很近,
我一时嫉妒才会那样。”又是这种借口。每次他伤害我之后,总会用“太在乎”作为掩饰。
以前我会心软,觉得他是因为爱才丧失了理智。可现在我看清楚了,那不是爱,
是变态的控制欲。“拿走。”我冷冷地看着那束花。那些洁白的小花,
此刻在我眼里就像一堆苍白的废纸。顾明哲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露出那种卑微的姿态。
“念念,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已经把安然删掉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提助听器的事。
”“我们十五年的感情,难道抵不过沈野的一句问候吗?”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看向沈野。
“沈野,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骗了她,但我劝你离她远点。”“你给不了她未来,
你只会把她带进泥潭里。”沈野根本懒得搭理他,只是垂头问我。“想走吗?”我点头,
甚至没看顾明哲一眼,直接越过他。“乔念!”顾明哲在身后愤怒地咆哮。“你会后悔的!
离开我,没有人能忍受你的残缺!”我的脚步顿了顿。我回过头,
对着顾明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顾明哲,我的残缺是天生的,
但你的残缺是刻在骨子里的。”“和你在一起的那十五年,才是我真正的泥潭。
”06周一回到学校,流言蜚语已经在校园里疯传。有人说我傍上了沈野,
也有人说我忘恩负义甩了顾明哲。安然坐在教室中央,被一群女生围着,
声音不大不小地刚好传进我的耳朵。“真没想到乔念是这种人,明哲为了照顾她的身体,
推掉了多少奥数班的机会。”“结果人家转头就跟沈野混在了一起,
我看她是想跟校霸学坏吧。”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我低头整理书桌,
试图把助听器的音量调低一些。突然,桌子被人重重一踢。“听得见吗?乔大明星。
”顾明哲几个玩得好的兄弟站在我桌前,手里拿着几个被捏扁的易拉罐。“明哲病了,
发烧三十九度,都是因为昨晚在雨里等你。”“你倒好,在这装清高。”我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门传来一阵骚动。沈野跨步走进来,黑色的卫衣扣过头顶,
显得整个人更加冷硬。他直接走到那几个男生身后,顺手拎起其中一个人的领子。
“谁让你们在这乱叫的?”那几个男生平时也就敢在顾明哲面前横,遇到沈野这种真打架的,
瞬间没了气焰。“我们……我们就跟她聊聊。”沈野冷笑一声,松开手。“滚远点,
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这桌子,后果自负。”等那些人散去,
沈野很自然地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那是以前顾明哲的位置。“你怎么在这?
”我有些惊讶,那是他的教室在隔壁楼。沈野随手把几本习题册扔在桌上,一副大爷的样子。
“听课。”全班寂静无声。谁都知道沈野回校以来,除了睡觉就是逃课,什么时候听过课?
但他就在那里坐下了,而且一坐就是一上午。下课的时候,我转头看向他。
他正皱着眉盯着一道物理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乱划。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道。
“这道题,受力分析做错了。”沈野动作一僵,有些尴尬地收回笔。“我不怎么上课,忘了。
”他眼神闪烁的样子,竟然有一丝少年的青涩。“我教你?”我试探着问道。
其实沈野并不笨,只是以前似乎从不在意这些。那一整个下午,
我们都在纠结那些枯燥的公式。我发现,给沈野讲课的感觉很奇妙。他虽然听得很认真,
却从不强求我非要大声说话。当我有几个音节发不准的时候,他会耐心地看着我的嘴型,
然后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这种交流,不掺杂任何同情,只是平等的对话。直到下午放学,
安然突然跑进教室,哭得梨花带雨。“乔念,求求你去看看明哲吧,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他烧得很厉害,医生说他心情抑郁影响恢复,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这一番表演,引得还没走的同学议论纷纷。“乔念也太心狠了吧,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就是,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我合上书包,冷眼看着安然。
“生命危险找医生,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药。”安然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反击得这么干脆。“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明哲他那是为了救你啊!
”“去年过马路,要不是他拉你一把,你早就出事了!”我冷笑一声。“去年那天,
是因为他在我身后大喊大叫吓跑了我的猫,我才冲上马路的。”“这种‘救命之恩’,
我受不起。”沈野拎起书包,直接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往外走。路过安然身边时,
他停了一下。“告诉顾明哲,这套道德绑架的戏码,对我的人没用。”“他要是真想死,
我也能送他一程。”那是我第一次听沈野说我是“他的人”。
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为了帮我解围。但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块阴云也散开了。原来,
真正的保护,从来不需要建立在打压我的基础上。夕阳下,沈野的影子和我并排拉得很长。
“喂。”他突然开口。“如果你真的因为我被学校处分,你会怕吗?”我转过头,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不怕。”只要能听见真实的声音,哪怕前路坎坷,
我也能自己走下去。07顾明哲的嘶吼声,被风吹散在身后的黄昏里。我没有回头。
沈野也没有。我们就这样并肩走着,沉默着,直到走出校门很远。
夕阳的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某一刻,短暂地交叠在了一起。那句“我的人”,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我不敢去看他。只能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前走。心跳的声音,在助听器里被放大了无数倍。砰,
砰,砰。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你家往哪边走?”沈野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猛地抬起头,指了指左边的路口。“哦。”他应了一声,
然后很自然地陪着我往那边走。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就转身走了进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有些茫然。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个袋子出来。把一杯温热的奶茶塞进我手里。
是芋泥波波奶茶,去冰,三分糖。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口味?
沈野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上次看你买过。”他说得很随意,
但我知道不是。因为我只在很久之前,和顾明哲一起来买过一次。当时顾明哲还嫌弃我麻烦,
说女孩子家家怎么要求这么多。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提过要喝什么。都是他买什么,
我喝什么。原来,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有个人,默默地记住了我的喜好。
我的鼻尖有些发酸。“谢谢。”我小声说道。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我们继续往前走。
离我家小区越来越近,我心里的紧张感也越来越重。我害怕,
害怕顾明哲会把事情闹到我父母那里去。我的父母很爱我,但也因为我的听力问题,
对我有着过度的保护欲。他们一直很信任顾明哲,觉得他是我最好的依靠。
如果顾明哲颠倒黑白,他们一定会站在他那边。“有事给我打电话。”快到小区门口,
沈野突然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递给我。是他的手机号码输入界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他存好,然后对我摆了摆手。
“进去吧。”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又孤单。那晚,顾明哲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他给我爸妈打了电话。电话里,他哭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辜负的受害者。
他说我被学校的坏学生带坏了,不听劝告,甚至要跟他分手。他说他很担心我,怕我被人骗。
我爸妈听完,立刻冲进了我的房间。他们脸上满是焦急和责备。“念念,你怎么回事?
怎么能跟明哲闹分手?”“那个叫沈野的我们听说了,是学校里的问题学生,你离他远点!
”我试图解释,但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在他们眼里,顾明哲是完美的,而沈野,
是会把我拖入深渊的恶魔。“你明天就去跟明哲道歉,听到没有!”爸爸的话不容置喙。
我看着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他们爱我,却不懂我。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一夜,我失眠了。第二天去学校,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顾明哲没有来。安然告诉所有人,他因为我,伤心过度,病倒了。一时间,
我成了全班的公敌。那些同情的,指责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低下头,一言不发。
沈野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他依旧坐在我旁边的位置。
把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放在我桌上。“没吃饭?”他看着我的黑眼圈,眉头皱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他没再劝,只是把包子往我这边又推了推。上午的课,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我爸妈失望的眼神,和顾明哲那副伪善的面孔。
我开始怀疑,我的反抗,是不是真的错了。也许我天生就该是一个被人安排好命运的木偶。
就在我快要被负面情绪吞噬的时候。一张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
上面是沈野龙飞凤舞的字迹。“别听那些傻子放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下面画了一个很丑的笑脸。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
好像突然松动了一些。我抬起头,看向沈野。他正单手撑着下巴,假装在看窗外,
但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这个外表冷酷的校霸,内心其实比谁都温柔。我拿起笔,
在那张纸条上回了一句。“谢谢你。”他看到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下午的自习课,
班主任突然把我叫到了办公室。她是我和顾明哲的共同班主任,平时对我还算照顾。“乔念,
你和顾明哲的事情,我听说了。”她语重心长地看着我。“老师知道,年轻人闹矛盾很正常。
”“但顾明哲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绝对没问题。
”“他妈妈今天还特地给我打了电话,说很担心你。”“你是不是因为听力的问题,
有些自卑,所以才会被沈野那种学生的几句花言巧语给骗了?”她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在肯定顾明哲的说法。把我说成一个因为残缺而没有判断力的傻瓜。“老师,
我没有被骗。”我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和顾明哲分手,
是因为他的人品有问题。”班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乔念,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对你多好,全校都知道。”“倒是那个沈野,他除了打架逃课,还会什么?你跟他在一起,
只会毁了你的前途!”“为了你好,我希望你立刻跟他断绝来往,去跟顾明哲和好。
”她的语气,从劝说变成了命令。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野斜靠在门框上,神色冰冷。“老师,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干涉她的交友自由?
”“是班主任,还是顾明哲家的说客?”08班主任看到沈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沈野!你来这里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对问题学生的厌恶。
沈野迈步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他走到我身边,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我来听听,老师是怎么‘为了她好’的。”他特意加重了那几个字,
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班主任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教育我的学生,
关你什么事!”“你的意思是,她不是你的学生?”沈野冷冷地反问。
“你只听了顾明哲和他家里的一面之词,就给她定了罪。”“你有没有问过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关心过,她的成绩有没有因为我而下降?
”沈野一连串的发问,让班主任哑口无言。她大概从未想过,
这个在她眼里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学生,逻辑会如此清晰。
“我……”班主任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站在沈野身后,
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
坚定地站在我这边。我深吸一口气,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老师,谢谢您的‘关心’。
”我直视着班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的朋友,
我自己会选择。”“我的未来,也由我自己负责。”“至于我的成绩,下周的月考,
会证明一切。”说完,我没有再看班主任错愕的表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沈野跟在我身后。
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像是挣脱了一副无形的枷锁。“刚才,挺帅的。”沈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我心中最后的阴霾。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很帅。”这是我第一次,对他笑得这么灿烂。
顾明哲的攻势并没有因为这次的失败而停止。他开始在学校的论坛上,
发布一些我们以前的合照。配上一些含糊不清,引人遐想的文字。“十五年的时光,
真的抵不过一时的新鲜感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让你宁愿选择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坏人?”他的帖子引起了轩然**。下面跟帖的人,
大部分都在骂我拜金,虚荣,忘恩负义。安然更是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在每一个评论区里煽风点火。“念念只是一时糊涂,大家不要骂她了,明哲还在等她回头呢。
”她的茶言茶语,更是坐实了我的罪名。我关掉手机,不想再看那些污言秽语。可我知道,
这些言论已经像病毒一样,在整个校园蔓延。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沈野似乎比我更在意这些。他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上学,放学,甚至去食堂打饭。
他就那样沉默地走在我身边,用他强大的气场,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有一次,
几个女生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的话很难听。“你看就是她,一个聋子还学人劈腿。
”“真不要脸,放着顾明哲那样的优等生不要,去跟个混混。”她们的声音不大,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的脚步顿住了,脸色有些发白。沈野停下来,
回头冷冷地瞥了那几个女生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几个女生吓得立刻噤声,
落荒而逃。“别理她们。”沈野转过头,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嘴长在别人身上,
日子是自己过的。”我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懂,但心里还是会难受。那几天,
我的学习状态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物理,本来就是我的弱项。
看着试卷上一大堆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我感觉无比烦躁。顾明哲以前总会帮我补习物理。
但他教我的方式,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这么简单都听不懂?你脑子呢?”“算了算了,
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吧,别浪费时间了。”现在没有了他,我连一个可以请教的人都没有。
就在我对着一道难题抓耳挠腮的时候。一本笔记本,悄悄地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疑惑地抬起头。沈野的位置是空的,他不知道去哪了。我翻开那本笔记本。
里面是满满的笔记。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条理却异常清晰。每一道物理题型,
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了核心公式,解题思路,还有容易出错的陷阱。
比任何一本市面上的参考书,都要详细,都要用心。最后一页,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你不是废物,你只是没找对方法。”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他。只有他,
才会用这种笨拙又温柔的方式,来鼓励我。我拿着那本笔记,眼眶一点点变热。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不求回报地,去对另一个人好。放学后,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跑遍了学校附近所有的文具店。最后,买了一支最好看的钢笔。我想把它送给沈野。
我在操场后面的篮球场找到了他。他正和几个男生在打球。夕阳下,他穿着黑色的球衣,
浑身都是汗水。每一次起跳,投篮,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不像个问题学生。
更像个闪闪发光的少年。我站在场边,等了很久。直到他们打完收场。沈野拿着一瓶水,
一边喝,一边朝我走来。“找我有事?”他走到我面前,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
滴在他凸起的喉结上。我突然有些紧张。我把藏在身后的礼品盒递给他。“送你的。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手里的盒子,没有接。“为什么?”“谢谢你的笔记。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像是被拆穿了秘密的小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嘴硬。我笑了笑,把盒子塞进他怀里。“你的字,
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还有,你写‘的’字的时候,最后那一笔,
总会习惯性地往上勾一下。”“那本笔记上,每一个‘的’字,都是这样。
”沈野彻底不说话了。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盒子,耳根又一次,红得像要滴血。
09沈野最终还是收下了那支钢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
低声说了一句。“明天别迟到。”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我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校霸。我们成了真正的同桌。
他会和我讨论数学题,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讲,他在听。他也会在我犯困的时候,
用笔杆轻轻敲我的头。我开始给他带早餐。他则承包了我放学后的那杯芋泥波波奶茶。
我们之间的交流,大多时候都很安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种默契,是我和顾明哲在一起十五年,都从未有过的。和沈野在一起,
我不需要刻意去听清每一个字。我不用再害怕因为漏听而受到指责。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一个偶尔会听不清,偶尔会发呆的,普通的女孩。月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我的总分,
排在年级第三。比上次前进了十名。而我的物理,第一次考到了及格线以上。这个成绩,
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质疑我的人脸上。班主任在办公室门口遇到我,
表情有些尴尬。她没再提让我和顾明哲和好的事。安然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顾明哲更是彻底坐不住了。他大概无法接受,离开了他,我非但没有堕落,反而变得更好了。
这严重地挫伤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他开始用更极端的方式来骚扰我。一天中午,
我回到教室,发现我的课桌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了两个大字。“聋子。”那颜色,
刺眼得像血。周围的同学围在一起,对着我的桌子指指点点。他们的脸上,
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身体气得发抖。
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除了顾明哲,没有人会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来攻击我。他知道,
“聋子”这两个字,是我心底最深的伤疤。他就是要撕开我的伤口,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沈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我桌上的字,
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一股骇人的戾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二话不说,
拎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就朝隔壁班冲了过去。我知道,他是去找顾明哲了。“沈野!
”我慌忙追了出去。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去打架。如果他因此被学校处分,
我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我在隔壁班的门口追上了他。他已经一脚踹开了教室的门。
顾明哲正和几个男生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看到沈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沈野,
你发什么疯!”顾明哲色厉内荏地吼道。沈野没有说话。他一步步地走向顾明哲。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死亡的鼓点上。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不是**的!
”顾明哲看着沈野眼里的杀气,终于感到了害怕。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连连后退。
沈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墙上。“我再问你一遍。”沈野的声音,
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是谁干的?”“我……我不知道……”顾明哲还在嘴硬。“砰!
”沈野一拳砸在了顾明哲耳边的墙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看来,
你是想让我帮你回忆一下。”沈野举起了另一只手。我知道,这一拳下去,
顾明哲肯定会头破血流。“不要!”我冲了进去,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沈野的胳膊。“沈野,
别动手!”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为了他这种**,不值得。”沈野的身体僵住了。
他高高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他慢慢地回过头,看着我。他眼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