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疯子一样。
我带着那只被我拆开的鞋，跑遍了本市所有的材料检测机构。但得到的答复都一样，这种私人委托，尤其是不完整的物证，他们无法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检测报告。
我又去了那家卖给我鞋的体育用品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看到我拿着一只烂鞋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林先生？您这是……”
“张老板！”我把鞋子重重地拍在他的柜台上，“你卖给我的鞋！是假货！我儿子穿着它比赛，跟腱断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张老板拿起鞋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我，脸色变得很难看，“林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里是官方授权店，假一罚万。你这鞋都拆成这样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动过手脚？”
“我动过手脚？”我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里面的材料有问题，我吃饱了撑的把它拆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老板把鞋子推回给我，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我们卖出去的商品，离柜概不负责。更何况，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鞋从我店里卖出去的时候就有问题。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去告我，看法院认不认你这只‘烂鞋’。”
他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我的痛处。
是啊，没有证据。
我环顾四周，店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门口和收银台，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好，好，你给我等着！”我指着他，撂下一句狠话，狼狈地转身离开。
走出店门，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在墙上，感觉天旋地转。
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我不甘心！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从天亮坐到天黑，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想着买鞋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我是急着要买这双鞋的。因为小凡之前的鞋在训练中磨损得有些严重，教练建议换一双新的。而这款最新的“飞跃者七代”，据说性能卓越，但国内刚刚上市，到处都缺货。
我跑了好几家店都说没货，最后才在张老板这里找到了。
等等！
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突然从记忆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当时，张老板也说没货。是我软磨硬泡，甚至提出加价，他才面露难色地说，他可以帮我问问。
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告诉我，有个人手里正好有一双，是我要的尺码，可以匀给我。但价格要贵五百块。
为了儿子，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送来了一个鞋盒。我当时急着走，付了钱，拿了鞋盒，连收据都没仔细看就离开了。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
一个正规的授权店，怎么会通过这种“调货”的方式来卖鞋？那个送鞋的人又是谁？
最关键的是，张老板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只要找到那个供货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但是……张老板会告诉我吗？
看他今天那个态度，绝无可能。
我必须想别的办法。
夜深了，我开着车，又一次来到了那家体育用品店的门口。店已经关门了，周围静悄悄的。
我把车停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那家店。
既然他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查！
我不知道我要等什么，也不知道我能等到什么。我只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守了整整两天两夜。
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困了就在车里眯一会儿。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也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苏晴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的责骂，最后变成了哀求。
“林涛，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回来吧，算我求你了！小凡需要你！”
“等我查出真相，我马上就回去。”我固执地说。
“真相？什么真相？就算查出来又怎么样？能让小凡的腿好起来吗？你别再折腾了，我们认命吧，好不好？”
“不！”我对着电话低吼，“我儿子的人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毁了！我绝不认命！”
挂掉电话，我把头埋在方向盘上，肩膀无声地抽动。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机会来了。
第三天晚上，将近午夜。我看到张老板锁了店门，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车回家，而是走进了旁边一条黑暗的小巷。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立刻下车，悄悄地跟了过去。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我看见张老板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像是在等人。
几分钟后，巷口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女人走到张老板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事情办得不错，这是你的报酬。记住，嘴巴闭紧点，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往外漏。”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您放心，柳**，”张老板接过信封，谄媚地笑着，“我张某人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这点规矩还是懂的。那个姓林的，就是个傻子，已经被我打发了。”
柳**？
听到这个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人转过身，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微光下映入我的眼帘。
尽管化着浓妆，尽管气质和多年前已经判若两人，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柳如烟！
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曾经疯狂迷恋过的系花。
毕业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怎么会是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巨大的震惊和疑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