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让所有人离开，把门锁改成了指纹识别。

周明远追到地下车库。

“知意。”

他拉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太过分了。”

我甩开他。

“你把我家的密码给别人，谁更过分？”

“那是你亲弟弟，不是外人。”

“所以你可以替我做主？”

“我只是想帮你解决家庭矛盾。”

他深吸一口气，像在面对一个不讲理的客户。

“你爸妈年纪大了，你弟过得稳定，以后才能替我们分担养老。”

“他什么时候分担过？”

“以后。”

“哪一年？”

他答不上来。

在一起七年，他很清楚我家的情况。

我爸每月退休金三千二。

我妈没有社保。

家里水电、人情、药费，每月都由我转五千。

逢年过节另算。

许浩生孩子、换车、辞职，哪一次不是我填窟窿？

周明远以前会抱着我说辛苦。

现在，他却劝我继续辛苦。

“我不是让你白给。”

他放缓声音。

“等你弟那边缓过来，自然会记你的好。”

“我不要他记我的好。”

“我要他别动我的房。”

“你怎么这么固执？”

他终于失去耐心。

“你已经三十了，因为一套房和家里闹翻，对你有什么好处？”

“婚后我们住我的公寓，你的房子让他们住几年，又不影响生活。”

“你的一居室五十平方米。”

我看着他。

“你说过结婚后会卖掉，换一套离我公司近的房子。”

“现在呢？”

“市场不好，没必要急着换。”

“那孩子呢？”

“以后再说。”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我本来打算婚后再给你看。”

里面是一份家庭预算表。

房贷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双方父母养老一栏，也写着我的名字。

他每月的工资则被划入“投资账户”。

备注是：用于家庭长期发展。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个月。”

又是上个月。

原来他们不只安排了我的房子。

连我未来十年的工资，也提前分完了。

“为什么父母养老都由我承担？”

“你的收入比我稳定。”

“你的工资为什么全部拿去投资？”

“男人要有事业。”

“那我呢？”

“你已经是区域经理了。”

他说得自然。

“知意，我们马上就是夫妻，没必要分你的我的。”

“既然不分，为什么只花我的钱？”

他脸色一僵。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合上文件夹，递还给他。

“婚礼暂停。”

“你说什么？”

“我说，婚礼暂停。”

周明远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过了几秒，他笑了。

“你不会取消。”

“请柬已经发了，酒店和婚庆也定了。”

“我领导、客户，还有你公司的高层都会来。”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为了这场婚礼，你准备了一年。”

“你舍不得。”

我看着他笃定的脸。

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忽然没了。

回外婆家前，我用自己签约、自己付款的账号提交了解约。

婚庆公司很快确认按合同扣除三成、退回七成，退款正在原路处理中；酒店定金则不退。

晚上，我回到外婆家。

她坐在旧藤椅上剥毛豆，听完只问了一句：

“房子是你买的？”

“是。”

“贷款是你还的？”

“是。”

“那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我低下头。

“妈说，我不帮许浩，这个家就散了。”

外婆把毛豆扔进搪瓷盆。

“靠吸一个人的血才不散，那不叫家。”

手机响了。

我妈发来一条消息。

【你爸被你气得胸口疼，明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回来吃顿饭，把协议签了。】

消息下面，是一张手写协议的照片。

第一行写着：

本人许知意，自愿将婚房无偿借给弟弟一家五年。

见证人一栏，周明远已经签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