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堂屋里摆着一桌子菜,有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瓶二锅头。陈老栓坐在桌边,脸上泛着酒气,赵春莲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不像平时那样拉着脸。“招娣回来了?快坐。”赵春莲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按在凳子上,她的手又粗又硬,带着一股猪粪味。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对劲。这一桌子菜,是过年都难得...
回到家,我开始偷偷准备。我把这几个月攒下来的钱都翻了出来,一共五十六块。这点钱,恐怕不够路上的开销,更别说在浙省找工作了。我得想办法再凑点钱。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我的工作。纺织厂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在当时来说,是个铁饭碗,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李姐之前跟我说过,她女儿今年二十了,还没找到工作,婆家都不好说。要是我把工作卖给李姐,应该能卖一笔钱。
大年初五,我特意去了……
从那天起,我和陈老栓、赵春莲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我每月被迫交二十块钱生活费,剩下的八块钱,省吃俭用,勉强够自己买些生活用品。赵春莲还是每天对我指桑骂槐,陈老栓依旧每天喝酒,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顾。
弟弟陈招财比我小三岁,性格懦弱,平时不敢跟赵春莲顶嘴,却总在暗地里帮我。有一次,赵春莲让我去河里洗一筐脏衣服,天寒地冻,河水刺骨。招财偷偷给我塞了一副旧手套:“姐,你戴上,别冻着手。”……
1994年的夏天,日头毒得能晒裂田埂。我攥着初中毕业证,站在县纺织厂的铁门前,手心的汗把纸边浸得发皱。门卫大爷叼着烟锅子,上下打量我:“陈招娣?十五岁?”
“嗯,”我声音发颤,手指抠着裤缝,“张主任让我来报到的。”
“跟着来吧,”大爷转身往厂里走,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哐哐响,“车间里的铁疙瘩可不长眼,手脚麻利点,别给你爹惹麻烦。”
我没接话。爹?那个把我和弟……
我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柜子。
我把包袱放在床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明天就是初八了,我就要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家,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了妈,想起了舅舅一家,想起了弟弟招财。我不知道这次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
但我知道,我必须走,只有走出去,才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