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000块的破碗方远蹲在古玩城后门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个冷掉的馒头。
手机屏幕亮着,是房东发来的第十三条消息:“房租再不交,明天就把你东西扔出去!
”他咬了口馒头,没回。干了三年古董店学徒,月薪两千八,连个像样的住处都租不起。
同事叫他“人形鉴定仪”——不是因为厉害,是因为他只会看、不会卖,像台报废的机器。
“方远!又他妈偷懒!”师傅刘长贵的嗓门从店里炸出来,震得门板都在抖。
方远把馒头塞进兜里,跑进店。刘长贵正用放大镜看一只青花瓷瓶,眼皮都没抬:“去,
把库房那堆破烂搬出来晒晒,发霉了都。”“师傅,那堆东西我看过,
有几件可能是——”“可能什么?”刘长贵终于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你一个学徒,
连高仿和真品都分不清,还敢跟我讲‘可能’?”旁边两个同事笑出了声。方远闭了嘴。
他确实分不清——他没有证据,只有直觉。而直觉在这行里,不值一文。库房在后院,
堆满了落灰的坛坛罐罐。方远一件件往外搬,手指擦过一个铜香炉时,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他愣了一下。那香炉冷得像冰,怎么可能有温度?他缩回手,
再摸——又没了。“见鬼了。”方远嘀咕了一句,没当回事。下午四点,刘长贵提前关门,
说要去接孙子。方远收拾完最后一件东西,走出古玩城。秋天的风裹着灰尘,
吹得他睁不开眼。古玩城外面是一条街的地摊,卖什么的都有:假玉、仿瓷、做旧的铜钱,
十块钱三样。摊主们正收摊,只有一个老人还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只脏兮兮的碗。
方远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脚步自己停了下来。他低头看那只碗。碗不大,
巴掌宽,釉面灰蒙蒙的,像糊了一层油垢。碗底有一圈细碎的裂纹,
看着像被人摔过又粘起来的。“老板,这碗怎么卖?”方远随口问了一句。老人抬起头,
眼神浑浊,像蒙了一层灰。他看了方远好一会儿,才开口:“两千。
”方远差点笑出来:“大爷,这碗连十块钱都不值。”老人没说话,把碗往方远面前推了推。
方远蹲下来,拿起碗。他想看看底款——说不定是个老物件呢?虽然几率小得可怜。
碗底什么都没有。没款、没字、没图案,光溜溜的。
但就在他手指触到碗底裂纹的那一刻——眼前炸了。不是真的炸,
是那种闭着眼睛才能看到的“炸”。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色光晕从碗底涌出来,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泼了一桶金粉。方远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金色还在。
光晕里浮现出四个字,
像是用火烙在他视网膜上的:“北宋汝窑”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真品。估值800万。
”方远的手开始抖。他死死盯着那只碗,碗还是那个碗,脏兮兮的、灰蒙蒙的。
但指尖传来的温热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两千?”方远的声音有点发飘。老人点头。
方远摸了摸兜。银行卡里有一千八百七十三块,加上裤兜里的一百多现金,刚好够。
但那是他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抢走了碗。“哎,
这碗看着挺有意思。”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翻来覆去地看,“多少钱?
”老人说:“两千。”中年男人笑了:“我出两千五。”方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不知道那碗是不是真的值八百万,但他知道——如果那是真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买了。”他几乎是抢过碗,把兜里所有的钱掏出来,拍在摊上:十八张红票子,
加一把零钱,刚好两千。中年男人不高兴了:“我先看上的。”“我先给的价。
”方远把碗抱在怀里,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硬。中年男人哼了一声,走了。老人收了钱,
站起身来。他看了方远一眼,那眼神浑浊却深邃,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收摊走了。方远抱着碗站在街上,像个傻子。他低头看碗——什么金色光晕,什么北宋汝窑,
全没了。碗还是那只脏兮兮的破碗。“我他妈……是不是被骗了?
”他试着用手指去摸碗底的裂纹。金色光晕再次炸开。“北宋汝窑。真品。估值800万。
”方远的手猛地缩回来,心跳得像打鼓。他又摸。金色光晕。又缩手。又摸。还是金色光晕。
“操……”方远站在秋风里,抱着那只破碗,浑身发抖。不是冷的。他一路小跑回了出租屋,
把门反锁,窗帘拉上,把碗放在桌上,死死盯着它。他试了十几次——每次触摸碗底的裂纹,
都会看到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字。“北宋汝窑”四个字像刻在他脑子里了。
方远瘫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只碗。他不知道这双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这只碗到底什么来头。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可能,真的捡到宝了。他深吸一口气,
拿起手机,打开一个鉴宝论坛,匿名发了个帖子:“急!摸到一件瓷器时眼前出现金色光晕,
上面写着‘北宋汝窑’,是我疯了吗?”三秒钟后,有人回复:“楼主,你是不是没吃药?
”方远关了手机,躺到床上,把碗放在枕头边。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四个字。
夜里三点,他被一个声音惊醒。“咚咚咚。”不是敲门声。是从柜子里传来的。
方远打开柜子——那个碗,在柜子里自己转了一下。他盯着它看了五分钟。碗没再动。
“我一定是太累了。”方远把柜门关上,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之前,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卖碗的老人,为什么要在收摊前还蹲在那里?
为什么正好让他看见?为什么看他那一眼,像是在等一个人?方远没想明白。但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不一样了。第二章:八百万的甜头方远一晚上没睡着。早上六点,
他就抱着碗出了门,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省城最大的鉴宝中心。他没告诉任何人,
连师傅都没说。鉴宝中心在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前台**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他怀里的破碗,表情很微妙:“先生,鉴定费五百,先缴费。
”方远咬着牙刷了信用卡。等了两个小时,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从里面走出来,
手里捧着那只碗。老专家的手在抖。“小伙子,你这碗……哪来的?”方远说:“祖传的。
”老专家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但没追问。他把碗放在桌上,
声音有点发颤:“这是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全世界现存的汝窑瓷器不到一百件,
这个品相……我做了四十年鉴定,头一次见到真的。
”方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值多少钱?”老专家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
”“两千万??”老专家摇头:“我保守估计,拍卖的话,八百万起。但这类东西,
有价无市。”八百万。方远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八万,不是八十万,是八百万。
他想起昨天那个中年男人出两千五跟他抢,差点笑出声来。
老专家递给他一份鉴定证书:“我建议你走正规拍卖行。我们中心可以帮你联系。
”当天下午,拍卖行的人就来了。签合同、拍照、估价,一套流程走下来,
方远脑子都是懵的。拍卖在一周后,扣除佣金和税费,到手七百二十万。七百二十万。
方远盯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那串零他数了三遍。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养母转去三十万。
养母姓李,是环卫工人,肾病晚期,一直靠透析撑着。方远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都寄回去,
但还是不够。转账备注写的是:“妈,手术费够了。等我回去看您。”三秒钟后,
养母打来电话,声音在抖:“远远,你哪来这么多钱?”“妈,我捡漏了。一个大漏。
”方远笑着,眼眶却红了。第二件事,是去古玩城辞职。方远走进店里的时候,
刘长贵正对着镜子梳头,准备出去吃饭。“师傅,我不干了。”刘长贵梳头的手停了一下,
从镜子里看他:“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干了。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算我孝敬您的。
”方远把工牌放在柜台上。刘长贵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他:“找到下家了?哪个店?
我告诉你,就你这水平,去哪都一样,一辈子就是个看货的命。”方远笑了:“师傅,
您说得对。我就是个看货的命。但至少,我看对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鉴定证书的复印件,
放在柜台上。刘长贵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看了一眼,手开始抖。
“北宋汝窑……天青釉洗……估值八百万?”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这不可能!
你哪来的?”“地摊上,两千块买的。”方远说,“您说过,学徒三年不许碰店里的东西。
所以我没碰店里的。我碰的是地摊上的。”旁边两个同事凑过来看证书,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刘长贵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
挤出一句:“你……你这是走了狗屎运!”方远点头:“您说得对。狗屎运也是运。
”他转身走出古玩城,身后传来刘长贵的骂声:“出去别说是我的徒弟!
”方远头也没回:“放心,我嫌丢人。”走出古玩城大门的那一刻,他仰头看了一眼天。
秋天的天很高很蓝,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笑了。然后手机震了。一条短信,
没有来电号码,只有一句话:“别用那个碗的钱。你会后悔。”方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钟,然后删了。“诈骗短信。”他对自己说。但不知道为什么,
后背一阵一阵发凉。他想起那个卖碗的老人,想起老人看他的眼神,
想起昨夜柜子里那个自己转动的碗。方远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走向地铁站。他没注意到,
身后五十米的地方,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人正盯着他,
风衣袖口露出一个纹身——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第三章:卖碗老人之死方远本来不想去找那个卖碗老人的。但那条短信让他心神不宁。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总觉得那个老人不对劲——两千块的破碗,说卖就卖,收了钱就走,
像是专门在等他。第二天一早,方远去了古玩城旁边的城中村。他在地摊附近打听了一圈,
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妈告诉他:“你说老韩?他就住前面那条巷子,最里面那间。
”方远找到那间出租屋。门没锁。他敲了两下,没人应。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方远的脚钉在了地上。老韩躺在屋子中间的地上,
身下是一大摊暗红色的血。他的眼睛——没有了。眼眶是两个黑洞,血已经干了,
结成了黑色的痂。方远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他冲到门口,扶着墙干呕了十几秒。他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隔壁的邻居大妈买菜回来,
正好看见方远站在门口,屋里躺着死人。“杀人啦!!”二十分钟后,方远坐在派出所里,
面前是两个警察。一个年轻的,一个中年的。年轻的做笔录,中年的盯着方远看。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年轻警察问。“没……没关系。我就是去买东西的。
”方远的声音在抖。“买什么东西?”“一个碗。前天下午,他在地摊上卖给我一个碗。
”“多少钱?”“两千。”中年警察挑了挑眉:“两千块买个破碗?你钱多烧的?
”方远犹豫了一下,没说八百万的事:“我看那碗挺老的,想赌一把。”“赌赢了?
”“赌赢了。”中年警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们查了方远的身份信息——没有前科,
银行流水干净,和死者没有任何交集。“你可以走了,但近期别离开本市。
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方远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他打车回了出租屋,
把自己锁在屋里,把那个碗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碗还是那个碗,灰蒙蒙的,
脏兮兮的。方远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颤抖着摸向碗底的裂纹。金色光晕炸开。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金色光晕里,浮现出一张脸。扭曲的、痛苦的脸。是那个老人的脸。
老人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眼眶里是两个黑洞,
血从里面流出来。方远猛地缩回手,碗差点掉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这不是幻觉。”他对自己说,“这不是他妈的幻觉。”他把碗锁进柜子,用两把锁锁上,
然后瘫在床上。手机响了。是妹妹方糖打来的。“哥!我下周就放假了!
你说带我去吃火锅的,别忘了!”方糖的声音清脆得像夏天切西瓜的声音,
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方远张了张嘴,想说“哥最近有点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哥带你去吃火锅。你想去哪家?”“我要去那家什么网红店!就是那个毛肚特别好吃的那家!
”“行。”“哥,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没事。有点感冒。”“那你多喝热水!
别省钱!”挂了电话,方远看着天花板。他想起守门人那句话:“你爷爷也有这双眼睛。
”他想起老韩被挖掉的眼睛。他想起那条短信:“你会后悔。”方远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东西里,但他知道——那七百二十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是有人故意送到他手里的。而他,已经出不去了。窗外,天黑了。屋里没开灯。
方远突然听到柜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柜门。他屏住呼吸。
“咚。”又一声。方远慢慢地、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柜子。柜门在微微颤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出来。他伸手去够灯的开关。还没摸到,柜门自己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方远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
像是指甲刮过瓷器的声音。从那口碗里传来的。方远的手摸到了手机,按亮屏幕。
光照向柜子——碗在柜子里,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碗底的那圈裂纹,
在手机的光线下,像一张嘴。一张正在笑的嘴。方远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屏幕灭了。屋里重新陷入黑暗。黑暗中,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咯咯咯。
”像是有人在笑。不,不是“像”。就是在笑。方远这辈子没跑得这么快过。他撞开房门,
冲下楼,跑到大街上,弯着腰喘了五分钟。等他再抬头,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一个老头,
穿灰色中山装,左手缺了两根手指。“你爷爷,也有这双眼睛。”老头说。
第四章:你爷爷也有这双眼睛方远站在路灯下,喘得像条被追了三条街的狗。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头——灰色中山装,左手缺了两根手指,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快折断的枯树枝。“你谁啊?”方远的嗓子发紧。
老头没回答,转身往巷子里走:“跟上来。”“我凭什么跟你走?”“你可以不跟。
”老头头也没回,“但那个碗里的东西,今晚会自己走出来。你确定想一个人在屋里等着?
”方远后背一凉。他想起柜门自己打开的声音,想起黑暗中那声“咯咯咯”的笑,
想起碗底那张扭曲的脸。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老头带他走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
在一家没有招牌的茶馆门口停下。门板旧得发黑,两边的对联掉了一半,
只剩下“茶”字还勉强认得出来。推门进去,里面全是古董。博古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堆着落灰的木雕。每一件都蒙着灰,像很久没人动过。
老头在八仙桌前坐下,倒了兩杯茶。“坐。”方远没坐:“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爷爷?
那个碗是怎么回事?”老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先答哪个?
”“全都答。”老头放下茶杯,看了方远一眼。那眼神浑浊却锋利,
像一把生了锈但还能割人的刀。“我叫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你爷爷叫我老周,
你也叫我老周就行。”“我爷爷……”“你爷爷叫方怀远,民国时期最有名的鉴宝师。
”老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推到方远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长衫,
站在一堆古董中间,眼睛很亮。那眉眼,和方远有七分像。方远的手在抖。
他从没见过爷爷的照片。父亲说爷爷在他出生前就死了,家里连张相片都没留下。
“你爷爷有双眼睛,和你一样,能看见古董上的‘气’。那叫鉴天眼。”“鉴天眼?”“对。
”老周竖起一根手指,“古董在**的时候,工匠的灵气会渗进去。流传千百年,
岁月会沉淀成一种‘气’。普通人的眼睛看不见,但你们方家的人能看见。
”方远想起那个碗——金色光晕、北宋汝窑、估值八百万。“那不是幻觉?”“不是。
”老周说,“但你看到的,只是最浅的一层。”方远在凳子上坐下来,不是因为想坐,
是因为腿软。“那个卖碗的老人呢?老韩,他是谁?”老周沉默了三秒。“他是我的徒弟。
那个碗是他故意放出去的,就是为了找到鉴天眼的传人。
”方远的脑子嗡了一声:“故意卖给我的?”“你爷爷死后,方家的人我们找了很久。
你父亲没有继承鉴天眼,我们以为这双眼睛断了。直到三天前,老韩在古玩城看到了你。
”老周的声音低下去,“你的眼睛,和你爷爷一模一样。”“老韩他……死了。
”方远的声音在发抖,“眼睛被人挖了。”“我知道。”“你知道?”老周端起茶杯,
手很稳,但杯子里的水在晃。“杀他的人,叫噬灵会。”方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头皮一阵发麻。“噬灵会是什么?”老周放下茶杯,解开中山装的扣子,
露出左胸——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噬灵会,
是一群靠吞噬异能者本源来延长寿命的人。”方远盯着那道疤,喉咙发干。
“你爷爷的鉴天眼,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因为鉴天眼不仅能看见‘气’,
还能看见‘因果’。谁掌握了因果,谁就掌握了命运。
”“我爷爷他……”“你爷爷为了不让他们得逞,自己挖掉了双眼,然后跳了江。
”老周的声音很平静,但方远看见他握杯子的手指在发白。方远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条短信——“别用那个碗的钱。你会后悔。”现在他懂了。那不是诈骗短信。
那是警告。“所以那个碗……”方远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你们故意让我觉醒的?
”“是。”“你们知道我觉醒后会被噬灵会盯上?”“是。”“你们知道我可能会死?
”老周看着方远,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痛苦的东西。“老韩用自己的命,
把你引到了这条路上。他知道噬灵会在找他,他活不了多久了。但他想在你觉醒之前保护你。
”“他保护我?”方远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了,“他都被人挖了眼睛!这叫保护?!
”老周没说话。方远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他抓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闷了,
烫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老周慢慢站起来,
从博古架最上层取下一个木盒子。盒子没有锁,但打不开——方远看见盒子的缝隙里,
有隐隐约约的金色光晕在流动。“这盒子,需要鉴天眼才能开。”老周把盒子放在桌上,
“里面有一样东西,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什么东西?”“鉴天录。
你爷爷毕生鉴宝的心得,还有……对付噬灵会的办法。”方远盯着那个盒子,手指动了动。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老周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帮你封印鉴天眼。你当个普通人,
卖掉那个碗,好好过日子。但噬灵会不会放过你——他们迟早会找到你,就像找到老韩一样。
”“第二呢?”“你学会控制鉴天眼,然后……”老周看着他,“跟我一起,毁了噬灵会。
”窗外起风了。茶馆里的古董在阴影中沉默着,像一群看不见脸的旁观者。
方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摸到了那个碗,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他想起老韩被挖掉的眼睛。想起爷爷自己挖掉双眼跳进了江。
想起老周胸口那道蜈蚣一样的疤。“我选第二条。”老周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茶馆深处,推开一扇暗门。“那就跟我来。
”暗门后面是一道往下的楼梯,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全是霉味。方远跟着老周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二十来平方,四面墙都是木架子,上面摆满了发黄的册子和卷轴。
最里面是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和方远长得一模一样。
方远站在供桌前,看着照片里那双和自己七分像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出两个字:“爷爷。”老周从供桌下面拿出那本发黄的册子,翻开。册子的第一页,
是一行工整的毛笔字:“鉴天眼,天赐也,天罚也。每鉴一次,折寿一日。无药可解。
”方远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意思?”老周看着他,声音很轻:“意思就是,
你每用一次鉴天眼,寿命就少一天。”方远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转——摸碗三次,
鉴定一次,之后好奇摸过其他古董……“我已经用了多少次了?”老周翻到册子后面,
那里夹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你觉醒三天,一共摸了九件古董。九次。
”“所以……我少了九天?”“不是九天。”老周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方远看不懂的情绪。“噬灵会在你祖先身上下了寿命诅咒。
你用的不是自己的命,是你这一脉仅剩的阳寿。每用一次,全族的命就短一天。
”方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我爷爷……他用了多少次?”“你爷爷用了一辈子。
他挖掉双眼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命用完了。他跳江,不是因为怕噬灵会——是因为他活着,
就是在消耗你的命。”方远的手撑在供桌上,指节发白。“那我……还剩多少天?
”老周沉默了很久。久到方远以为他没听见。“正常人的寿命,大概两万五千天。
你这一脉被诅咒蚕食了几十年,到你这里……”老周翻到最后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数字,
“还剩不到两年。”七百三十天。方远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死期。不是八十年后,
不是六十年后。是两年后。他笑了。那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像哭。“所以,
”方远慢慢直起身,“我越用这双眼睛,死得越快?”“是。”“那我不用呢?
”“噬灵会会找到你,挖掉你的眼睛,然后杀了你。”方远看着供桌上爷爷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着,眼睛很亮。那双眼睛,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有没有办法……活下来?
”老周合上册子。“有一个东西,叫太岁。”“太岁?”“传说中的长生之物。吃了它,
可以重置寿命。但代价是——你会失去鉴天眼。”方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三天前还只能摸两百块的假货。现在摸一下,就能看穿八百年的时光。但这双手,
每摸一次,就离死亡近一步。“太岁在哪?”“不知道。”老周说,“但鉴天录里,
可能有答案。”方远转身看向那个木盒子。“打开它。”老周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方远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盒子上。指尖触到木头的一瞬间——金色的光晕炸开,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刺眼。光晕里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是一张迷宫地图。
方远咬着牙,跟着光的指引,一点一点移动手指。盒子“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三个字——《鉴天录》方远翻开第一页。是爷爷的字迹。
第一行写着:“鉴天眼的终极秘密:它不仅能看见‘气’,还能看见‘因果’。
但使用因果之眼,代价是寿命耗尽。”方远的手指停在这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翻页。
老周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地下室里,只有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和供桌上那张黑白照片里,永远凝固的微笑。
第五章:寿命倒计时方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地下室的。他只记得自己坐在茶馆里,
老周给他倒了一杯又一杯茶,他就一杯又一杯地喝。喝到第五杯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我妹妹呢?”“什么?”“我妹妹方糖。她不是方家的人,她没有鉴天眼。
噬灵会会动她吗?”老周想了想:“如果噬灵会知道她是你的弱点,会。
”方远的手攥紧了茶杯。“我要把她送走。”“送去哪?
噬灵会的人遍布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你以为**妹在老家就安全了?
”方远抬起头:“那我该怎么办?”老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在他们动手之前,
先动手。”方远在茶馆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回了出租屋。碗还在柜子里,柜门关着。
方远站在柜子前面,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柜门。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灰蒙蒙的,
脏兮兮的。他伸出手,摸向碗底。金色光晕。“北宋汝窑。真品。估值800万。
”方远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一次。他拿起手机,给拍卖行打了个电话:“碗我不要了,
你们直接拍。钱打到我的卡上。”挂了电话,他又摸了一次碗。金色光晕。两次。
方远把手从碗上拿开,开始收拾行李。他要去找太岁。在找到之前,他必须活着。而他活着,
就必须用鉴天眼。这是一个死循环。方远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屋的时候,太阳正好升到头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秋天的天很高很蓝。他突然想到——这是他生命里,倒数第二个秋天。
手机震了。老周发来一个地址。方远打车到了地方,是一个老旧小区,六楼,没电梯。
老周已经在那里了,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你先住这。
安全。”“安全?”方远看了看四周,“连个防盗门都没有。”“噬灵会的人不是小偷。
他们不会从门进来。”老周走到窗边,指了指对面的楼顶,“他们会从那里。
”方远看了一眼对面楼顶,什么也没看见。“你教我怎么控制能力。”老周转过身:“不教。
”“什么?”“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说。”“你为什么选第二条路?”方远愣了一下。
他以为老周问过了,答案不重要。但现在老周看着他的眼神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重要。
“因为我爷爷。”方远说,“他为了不连累我,自己挖了眼睛跳了江。
我连他葬在哪都不知道。”老周没说话。“因为他,我才活着。因为他,我才有这双眼睛。
”方远的声音有点哑,“我不能让他的死白费。”老周盯着方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铜钱。“这枚铜钱,是西汉的。你摸它。
”方远伸手去摸。“等等。”老周拦住他,“不是让你鉴宝。是让你学会控制。
”“控制什么?”“控制你什么时候想看,什么时候不想看。”老周把那枚铜钱放在桌上,
“你现在的毛病是——一摸就自动开眼。这就像一个人拿刀,刀刃永远冲着自己。
”方远盯着那枚铜钱。“闭上眼睛。先深呼吸。”方远照做了。“现在,不要想鉴天眼的事。
就当它是普通铜钱。摸它。”方远伸出手,手指碰到铜钱——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光晕,
没有字,什么都没有。方远睁开眼,愣了一下。“我没看到东西。”“因为你没想‘看’。
”老周说,“鉴天眼不是开关,是肌肉。你越紧张它,它越容易自己动。你要学会放松,
让它在你需要的时候才工作。”方远又摸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不对。”老周皱眉,
“你不是放松,你是关了。你再试一次,这次想着‘我要看’。”方远第三次摸上去。
金色光晕炸开。“西汉五铢。真品。估值——无。普品。”方远缩回手:“我看到了。
”“好。再来。”方远又摸。金色。又摸。金色。又摸。金色。方远突然缩回手,脸色发白。
老周看着他:“怎么了?”“我又用了四次。”方远的声音在发抖,“我本来就没几天了,
不能再浪费了。”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你以为控制能力是什么意思?”“就是不乱用啊。
”“不对。”老周把那枚铜钱收起来,“控制能力的意思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用,
什么时候不该用。但该用的时候,不能犹豫。”方远没说话。“**妹还在噬灵会手里吗?
”“没有。她还在老家。”“噬灵会的人,可能已经在去找她的路上了。”方远猛地站起来。
“坐下。”老周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回去,等于告诉他们——那就是你的弱点。
”“那我该怎么办?!”“用你的眼睛。”老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全是古董。“这些,是我这辈子的收藏。从今天开始,你要一件一件摸过去。
不是鉴宝,是练习。”方远看着那箱古董,喉咙发干:“这要摸多少次?”“五十件。
”“五十次?”方远的声音都变了,“那我的命——”“你觉得是命重要,
还是**妹的命重要?”方远闭上了嘴。他蹲下来,从箱子里拿起第一件——一只青花碗。
金色。第二件,一个铜香炉。金色。第三件,一方端砚。金色。方远一件一件摸过去,
每摸一次,就在心里默数一个数字。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摸到第三十五件的时候,
他的鼻子突然流出血来。“继续。”老周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方远用袖子擦了擦鼻血,
拿起第三十六件。金色。三十七。金色。三十八。方远的眼前开始发花,不是那种金色的花,
是黑色的、像墨水滴进水里的那种花。他的手开始抖。但他没停。三十九。四十。
摸完第五十件的时候,方远瘫坐在地上,鼻血流了一胸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在告诉他:你透支了。
“多少次了?”老周问。方远哑着嗓子:“五十八。加上之前的,一共六十七次。
”六十七天。他从还剩七百三十天,变成了六百六十三天。方远靠墙坐着,闭着眼睛,
鼻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值得吗?”老周问。方远没睁眼:“我妹妹值。
”老周在方远面前蹲下来,把一块手帕塞进他手里。“明天继续。”方远睁开眼,
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帕——灰色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手帕按在鼻子上,靠回墙壁。窗外,天快黑了。手机震了。
方糖发来一张照片:她在火锅店门口比了个耶,配文是:“哥!我放假啦!等你回来吃火锅!
”方远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好。等哥忙完这阵子。
”他没告诉她——他可能,忙不完了。第六章:噬灵会的邀请方远在老旧小区住了五天。
每天早上起床,摸五十件古董。下午,
老周教他用“闭气法”——一种不看真气、只看表象的技巧。“你不可能永远靠鉴天眼活着。
”老周说,“有时候,你得像普通人一样看东西。”方远学得很快。不是因为他聪明,
是因为他没时间慢。第五天晚上,方远回到出租屋拿东西。门是锁着的。他掏出钥匙,
**去,转不动。锁被换了。方远的后背瞬间绷紧。他慢慢后退,贴着墙,
掏出手机给老周发消息:“我家门锁被换了。”老周秒回:“别进去。走。”方远转身要走。
门从里面开了。屋里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黑色风衣。高的那个脸上有道疤,
矮的那个面无表情。高的笑了:“方远是吧?等你很久了。”方远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出单元门,迎面又站着两个。他被堵住了。高个子从屋里走出来,
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别怕。我们老板想见你。那个碗,不是你能拿的东西。
”方远的眼睛扫过这几个人的袖口——每个人袖口都露出一个纹身: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
噬灵会。高个子朝方远走过来,伸手要抓他的肩膀。方远突然蹲下去,
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朝小区大门狂奔。“操!追!”四个人从后面追上来。
方远跑出小区,冲进一条小巷。他对这一带不熟,
但老周带他走过两次——他知道这条巷子通到哪。前面是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大路,
右边是死胡同。方远跑进右边。那四个人追进来,看见方远站在死胡同尽头,
面对着一堵三米高的墙。高个子笑了:“跑啊?怎么不跑了?”方远转过身,背靠着墙,
喘着气。“你们老板是谁?”“你见了就知道了。”高个子一挥手,四个人同时冲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年轻人,别欺负我徒弟。”老周站在巷口,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高个子转过头,看见老周,脸色变了。“老东西,你还没死?
”老周没说话,从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铁砂,朝那四个人撒了过去。“闭眼!
”方远本能地闭上眼。铁砂在空中炸开,像一朵灰色的烟花。那四个人捂着眼睛惨叫。
老周冲过来,拽着方远就跑。他们跑出巷子,拐进另一条街,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七拐八拐,方远完全分不清方向。最后老周推开一扇铁门,把方远推了进去,然后关上门,
插上门闩。方远弯着腰喘了半分钟,抬起头——是老周那间茶馆。“你没事吧?”老周问。
方远摇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他们是谁?”“噬灵会的人。”老周倒了杯水递给他,
“那个高个子的,叫老六。矮个子的叫阿七。他们是陈先生的手下。”“陈先生是谁?
”老周在椅子上坐下来,揉了揉膝盖。“噬灵会的头号猎手。
专门负责‘收网’——找到异能者,逼他们交出本源,然后杀掉。”方远握着水杯,
手还在抖。“他们怎么找到我的?”“你卖了那个碗。”老周看着他,“拍卖行有记录。
噬灵会在每个拍卖行都有人。”方远闭上眼睛。他以为卖了碗就安全了。他太天真了。
“那个陈先生,”方远睁开眼,“他想要什么?”“鉴天录。”“为什么?
”“因为鉴天录里,记载了所有古董的‘气’的特征。有了鉴天录,
噬灵会可以不用靠异能者,自己就能找到最值钱的古董。”老周的声音沉下去,“而且,
鉴天录的最后一页,记载着太岁的下落。”方远的眼睛亮了一下:“太岁?”“对。
所以他们要找鉴天录。”方远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把鉴天录给他们呢?
”老周看着方远的眼神,像看一个说要跟狼做朋友的孩子。
“你以为他们拿到鉴天录就会放过你?”方远没说话。“陈先生要的不是鉴天录。”老周说,
“他要的是你。”“我?”“你的眼睛。”老周指了指方远的眼睛,
“鉴天眼是最高级别的异能。吞噬一个鉴天眼,相当于吞噬一百个普通异能者。
赵鹤鸣——”老周突然停住了。“赵鹤鸣是谁?”老周摇摇头,站起来:“你该休息了。
明天还有五十件要摸。”方远没追问。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赵鹤鸣。第二天一早,
方远的手机响了。是老家的号码。“哥!”方糖的声音在哭,“有个姓陈的人打电话给我,
说……说你欠他钱,要我还……”方远的心猛地一沉。“糖糖,你听我说,
不要接陌生人的电话,不要出门,谁来敲门都别开——”“可是他说,如果你不还钱,
他就……”“他就什么?”方糖在电话那头哭了。方远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哥,
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方远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想说“别担心”。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陈先生不是在吓唬他。他们真的会动方糖。“糖糖,你听哥说。
”方远的声音很轻很稳,“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