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涟漪。

我猛地转头看他，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的心却沉了下去。

查过我？

所以，他知道我和陆沉的一切？

知道我们是青梅竹马，知道他为了别的女人改了志愿，知道我被抛弃了？

那他今天所做的一切……

是在同情我？可怜我？

还是，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一场精心设计的报复游戏里的主角？

一股莫名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我最狼狈不堪的过去，被人**裸地摊开在阳光下，任人审视。

“停车。”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季珩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我一眼。

“还没到学校。”

“我说停车！”我加重了语气。

车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响，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苏然！”

季珩也跟着下了车，几步追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有力，我挣脱不开。

“你什么意思？”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夜风吹起我的长发，也吹散了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

“你在生气？”他蹙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没有生气。”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我只是觉得，被季总这样的大人物当成消遣的乐子，有点……受宠若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消遣？乐子？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早就知道我和陆沉的关系，所以特意选在今天，选在那个餐厅，当着他的面，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看着他从天堂跌到地狱，看着他对我露出悔恨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你感激涕零，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有趣？”

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季珩沉默地看着我，没有反驳。

他的沉默，在我看来，就是默认。

心里的最后一丝侥G幸，也彻底破灭。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眶酸涩得厉害。

“季总，游戏结束了。谢谢你的‘好意’，以后，我们不必再见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的狼狈。

“我没有。”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

我的脚步顿住。

“我承认，我查了你。但我查你，不是为了看你的笑话。”

季珩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我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在游戏里认识你的第二个月，我就找人查了你的资料。”

他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学校，你的专业。当然，也包括你和陆沉。”

“我知道你为了他放弃了更好的前途，也知道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背叛了你。”

“我知道你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所以呢？”我哑着嗓子问，“所以你就觉得可以肆无忌惮地揭开我的伤疤？”

“不。”他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看戏，更不是为了消遣你。”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

“苏然，从我在游戏里看到你一个人，穿着一身不匹配的装备，笨拙地挑战高级怪物的时候，我就对你产生了好奇。”

“后来，我看着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成长为服务器里最顶尖的剑客之一。你坚韧，聪明，从不服输。”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我想认识你，现实中的你。”

“所以，我查了你。当我看到你的那些经历，我没有觉得可笑，我只觉得……心疼。”

心疼？

这个词，让我愣住了。

“那个叫陆沉的男人，他配不上你。”季珩的声音冷了下去，“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眼瞎。”

“今天在餐厅，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让陆沉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故意当着他的面，毁掉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他放弃的，究竟是什么。”

“我想让他后悔。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失去你的悔恨里。”

他的话，霸道，直接，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至于你……”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拭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糙，却很温暖。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离开一个错的人，你会遇到更好的。”

“比如，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彻底呆住了。

这是……告白？

千亿霸总，网恋奔现，当着前男友的面，跟我告白？

这情节，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小说，都要离奇。

看着我傻掉的样子，季珩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