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榴莲**谜案凌晨两点十七分，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气味，两种味道搅在一起，让人莫名烦躁。

抢救室的门紧闭，里面隐约传出心电监护仪急促的蜂鸣，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患者情况怎么样？"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值班护士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高大男人快步走来。他约莫三十出头，眉骨锋利，下颌线条硬朗，

走路带风，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警用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像是刚从某个地方赶过来。"陆队。"护士认得他，滨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陆沉舟，

"患者叫周建国，四十八岁，今晚在皇冠KTV应酬时突然晕倒，

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意识不清了。初步判断是酒精中毒，但情况不太对——""怎么个不对法？

""他的症状很像双硫仑样反应。"护士压低声音，"面红、心悸、剧烈呕吐、血压骤降，

跟吃了头孢又喝酒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但家属说他没有服用任何药物，平时酒量也很好，

今晚就喝了两杯白酒。"陆沉舟的眉头拧起来。双硫仑样反应，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大多是吃了头孢还硬要喝酒的，或者喝了酒又去挂头孢的。

但没吃药却出现这种症状，确实蹊跷。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份化验单，脸色凝重。"血检结果出来了。

"医生说，"乙醛浓度严重超标，是正常代谢水平的十几倍。确实是双硫仑样反应，

但奇怪的是——"他顿了顿，"患者体内没有检出任何头孢类药物的成分。

""那是什么引起的？""不知道。"医生摇头，"我们正在排查，

但患者的情况在急剧恶化，已经出现呼吸衰竭的迹象——"话音未落，

抢救室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蜂鸣。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跳动，随即拉成一条直线。

"患者心跳骤停！准备电击除颤！"陆沉舟站在走廊里，看着抢救室的灯从红色变成白色，

又从白色变回红色。凌晨三点零七分，周建国抢救无效死亡。

死因初步判定：酒精中毒引发双硫仑样反应，导致呼吸循环衰竭。但陆沉舟知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没吃头孢的人，为什么会死于双硫仑样反应？

"死者胃内容物里检出了大量榴莲果肉。"法医鉴定中心的无影灯下，

一具男性尸体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说话的人戴着口罩和乳胶手套，手指修长白皙，

动作精准得近乎优雅。他叫沈知微，滨江市法医鉴定中心新来的主检法医师，

也是整个滨江警界公认的"活体显微镜"。陆沉舟靠在解剖室门口，

看着沈知微用手术刀在死者腹部划开一道整齐的切口。他见过太多法医，有的粗犷，

有的谨慎。但沈知微不一样——他做尸检的时候有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仿佛不是在解剖一具尸体，而是在解读一封写满密码的信。"榴莲？"陆沉舟挑眉，

"跟双硫仑样反应有什么关系？"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胃部，

用镊子夹出一小块尚未完全消化的果肉，放在托盘里，又取了一份胃内容物样本放进试管。

"榴莲中含有大量的含硫化合物。"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实验室里刚取出的试剂，

"这种物质会抑制人体内乙醛脱氢酶的活性。酒精进入人体后，需要乙醛脱氢酶来分解代谢。

酶被抑制了，乙醛就会在体内大量蓄积——""然后引发双硫仑样反应。

"陆沉舟接上他的话，"跟头孢配酒一个道理。"沈知微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无影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皮肤很白，眉眼清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提前做过功课。""查案的直觉。

"陆沉舟笑了笑，"周建国在KTV应酬，喝了酒，又吃了大量榴莲。榴莲配酒，

双硫仑样反应，抢救无效死亡。表面上看，是一起意外。""但你觉得不是。

""一个四十八岁的中年老板，在KTV应酬的时候吃榴莲？"陆沉舟走到解剖台旁边，

低头看着死者青灰色的脸，"榴莲那味道，一进包厢所有人都闻得到。

谁会在应酬的场合吃那种东西？"沈知微沉默了几秒，说："你说得对。而且，

"他拿起那份胃内容物样本，"死者胃里的榴莲已经开始消化大半，应该是喝酒之前吃的。

""他去应酬之前有点给他吃了大量榴莲。"陆沉舟的眼神冷下来。解剖室里安静了几秒。

无影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飞虫。"还有一个发现。

"沈知微走到死者的头部位置，轻轻拨开死者左耳后的头发，"这里有一处细小的针孔，

周围有轻微的皮下出血，应该是死前形成的。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提取了针孔周围的皮肤组织和血液样本，送去毒理分析了。"沈知微直起身，

摘下乳胶手套和口罩，手指因为长时间戴手套而微微泛白，"如果我的判断没错，

这应该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陆沉舟，

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陆队，你接手的可能是一起谋杀案。

"陆沉舟看着他那双眼睛，不合时宜的想，好帅，而且解剖室里的温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咳，那就查。"他清了清嗓子，"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费周章，用一颗榴莲杀人。

"2胰岛素杀局浮现周建国的妻子叫林慧芳，四十二岁，保养得很好，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她坐在刑警队的询问室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

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眼眶微红，但神情还算镇定。"我和建国结婚二十年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平时应酬多，我早就习惯了。

昨晚他说要去皇冠KTV跟客户谈生意，我九点多就睡了，没想到——"她低下头，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陆沉舟坐在她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没有急着开口。他办案有个习惯，

先让对方说，说得越多，破绽越多。"周太太，"他开口，"你先生平时喜欢吃榴莲吗？

"林慧芳愣了一下："榴莲？他不怎么吃。建国嫌那个味道重，说闻着像臭袜子。

""他昨晚吃了大量榴莲，你知道吗？""不知道。"林慧芳摇头，"他从来不碰榴莲的，

怎么会——"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周太太？

""没什么。"林慧芳勉强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奇怪。建国那么讨厌榴莲的人，

怎么会突然吃那么多？"陆沉舟没有追问，但把她的反应记在了心里。送走林慧芳后，

他回到办公室，沈知微正坐在他的椅子上，翻看他桌上的案卷。法医的白色大褂搭在椅背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格外修长。"你倒是自在。"陆沉舟走过去，

从他手里抽走案卷，"法医鉴定中心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有。"沈知微靠在椅背上，

微微仰头看他，"但那边没有你这里的好茶。"陆沉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我这儿只有白开水。""也行。"沈知微接过水杯，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凉凉的，"针孔周围皮肤的毒理分析结果出来了。""这么快？

""加急的。"沈知微喝了一口水，"在针孔附近的组织里检出了胰岛素。

同步血检结果显示，他血液胰岛素浓度偏高，C肽明显偏低。

"陆沉舟的动作顿住了："胰岛素？""对。大剂量胰岛素注射会导致严重低血糖，

引发昏迷、休克，甚至死亡。"沈知微放下水杯，"周建国在KTV晕倒的时候，

血糖已经低到测不出来了。但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酒精中毒上，没人往胰岛素的方向想。

"陆沉舟眉头紧锁：“可胰岛素是什么时候打的？包厢里人不少，当众打针太扎眼了。

”沈知微眸光沉了沉：“我偏向是进包厢之前就完成注射，留出足够的起效时间，

避开旁人视线。榴莲和酒，就是凶手布下的圈套，抛出类似双硫仑中毒的假象，

掩盖真正的致命手段。”陆沉舟眉头拧得更紧：“也就是说，先用这个谣言转移视线，

再靠胰岛素锁死，一环扣一环。这凶手够狠。”“血液的完整毒理报告还未出来，

”沈知微轻声道，“胰岛素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陆沉舟一怔，

随即沉下声：“这么说来，胰岛素只是凶手准备的杀招之一？

”沈知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我查了周建国的就诊记录。

三个月前，他在市中心医院做过体检，血糖指标完全正常，没有糖尿病史。

但奇怪的是……”他伸手指向纸上一行记录：“这份体检报告里，

胰岛素一项标注着‘异常偏高’，但这只是常规体检，没有同步查C肽，

没有做糖耐试验，所以医生只备注了一句‘建议内分泌科复查，控制饮食减重’。

陆沉舟盯着那行字，忽然后背泛起一丝凉意：“你觉得这不是巧合？

”“一个没有糖尿病的人，体检胰岛素莫名偏高，三个月后，又死于外源大剂量胰岛素注射。

”沈知微抬眼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锐利，“陆队，你信巧合吗？

”陆沉舟沉默几秒：“不信。”“我也不信。”沈知微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淡，

“凶手很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动手试探过，提前在他体内留下异常记录，为今天这一局铺路。

”沈知微站起身，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我回去催检验室加急做周建国血样的毒理检测，

排查有没有其他异常物质。你那边——”“我去梳理周建国的社会关系。”陆沉舟接上话，

“建材生意的老板，要查他有没有结仇、债务纠纷，还有近期来往密切的人。

”沈知微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陆队。”“嗯？”“注意安全。

”他说，“能布下这种长线布局的，不是一般的凶手。”陆沉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拿起外套出了门。3跨案连环疑云周建国的社会关系比陆沉舟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是滨江市小有名气的建材商人，名下有三家公司，资产过亿。但生意做得大，

得罪的人也多，拖欠供应商货款、跟同行抢项目、被员工举报过偷税漏税，

光是有据可查的纠纷就有七八起。"这些都是商业纠纷，够不上杀人动机。

"陆沉舟的副手陈默翻着卷宗说，"但有一件事挺有意思，

周建国三个月前刚买了一份巨额人身意外险，保额两千万，受益人是他妻子林慧芳。

"陆沉舟抬起头："三个月前买的？""没错。"陈默点头，

"时间刚好和那份异常的体检报告对上。第一眼看过去，受益人这条线索太扎眼了。

"三个月前投保、三个月前体检胰岛素异常、三个月后死于一场精心布局的谋杀。

陆沉舟指尖轻叩桌面，眉头没有舒展："越是明显的动机，越要小心。

说不定这本来就是别人准备好的烟雾弹，出事之后，所有人第一时间怀疑林慧芳。

""林慧芳现在人在哪？""已经回家了。"陈默回道，"她说要着手处理周建国的后事。

""安排人盯紧她。"陆沉舟沉声吩咐，"调取她近期所有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仔细核查。

但别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她身上。""收到。"陆沉舟刚安排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知微打来的。"陆队，有新发现。"沈知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寻常，

"周建国的血液样本里，除了外源性胰岛素，还检出了另一种东西。""什么？""氯氮平。

"沈知微说，"一种抗精神病处方药。常规治疗剂量不足以致死，但和酒精同服，

会大幅增强中枢抑制效果，引发昏迷、呼吸抑制。

"陆沉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的意思是？""周建国进KTV喝酒之前，

可能就已经被人下了氯氮平。"沈知微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榴莲只是用来制造噱头、误导调查方向的障眼法。胰岛素是用来快速诱发致命低血糖，

氯氮平配合酒精压制意识、阻碍他求救。两套手段叠加，让他很难撑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队，"沈知微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还有一点，

氯氮平中毒早期容易诱发躁动，单独用不好控制，搭配胰岛素让他快速虚弱，

不容易挣扎反抗。凶手是算过药理反应的，这个凶手很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

"陆沉舟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氯氮平管控严格，凭普通人的渠道很难拿到。

"沈知微说，"我翻了近两年的非正常死亡卷宗，

有三起旧案：独居老人、抑郁症患者、一名吸毒人员，死前都有饮酒，

死因指向中枢抑制昏迷，当年全都定性成意外或者服药自杀。

""你觉得这三起案件跟周建国的死有关？""不确定。"沈知微说，"但手法太像了。

都是利用药物制造意外或自杀的假象，都是难以察觉的药物杀人，"他顿了顿，

"都有一个看似合理的死亡原因。"陆沉舟站在刑警队的走廊里，窗外是滨江灰蒙蒙的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正在触碰一张巨大的网。"把那三起案件的卷宗调出来。"他说，

"我马上过去。""好。"沈知微说，"我在鉴定中心等你。"挂了电话，

陆沉舟快步往外走。沈知微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案卷，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旁边是一台还在嗡嗡运转的电脑。陆沉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出神。

"三起案件的卷宗都调出来了。"沈知微没有回头，"你过来看看这个。

"陆沉舟走到他身后，俯身看向屏幕。照片上是一具躺在浴缸里的女尸，面容安详，

像是在睡梦中死去。"这是去年三月的一起案件。"沈知微说，"死者叫赵敏，三十四岁，

有抑郁症病史，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被发现时死在自己家的浴缸里，

法医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溺水？""对。

"沈知微指向法医报告上写的：死亡原因一栏写着"氯氮平过量中毒。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也是氯氮平过量？""当时做了毒理分析，

氯氮平血药浓度超出治疗剂量。"沈知微说，"但赵敏有精神科就诊记录，

长期服用氯氮平控制失眠，处方和取药记录都对得上。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

家里没有翻动迹象。警方综合判断，误食过量，意外死亡。案子就这么结了。

""但现在回头看，这个'意外'太刻意了。"陆沉舟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指尖点在照片上赵敏安详的脸上，"她一个长期服药的人，会分不清正常剂量和过量的差别？

"“这正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沈知微滑动鼠标，调出第二份卷宗，“第二个死者，

王建国，六十七岁独居老人，去年七月清晨被邻居发现倒在自家卧室里，现场有烧炭的盆，

当初判定是夜里烧炭取暖，睡得太沉，一氧化碳中毒意外身亡。

”陆沉舟凑近屏幕：“他体内也检出氯氮平？”“对，但浓度并不致命。

”沈知微的声音沉下来，“很多人有误区，以为一定要吃过量才会昏睡。

氯氮平镇静效力很强，对从来没有服用过、没有耐药性的人，哪怕只是治疗剂量，

也足以让人头晕发沉、意识迟钝，很快睡死过去。他睡前服下，药效上来之后，

根本察觉不到一氧化碳慢慢蓄积。家属只知道他睡眠差，没多想药的来路，没有异议，

案子就按意外结了。”陆沉舟眉头微蹙：“但氯氮平管控极严，不是普通安眠药，

需要精神科专科处方，还要定期监测血常规，普通人根本很难弄到。

一个单纯失眠的独居老人，怎么拿到这个药？”“这就是我串联卷宗之后，最核心的疑点。

”沈知微点头，“赵敏长期服药，已经产生耐受，凶手给她下的剂量是超标的，

不然压不住她。但王建国、周建国都是第一次接触，没有耐药，不需要过量就能达到效果。

赵敏有正规处方记录，还勉强说得通。但这个王建国，还有后面的李强，

我查过他们的就诊档案——两人都没有氯氮平的处方。”“第三个呢？

”沈知微点开最后一份卷宗，照片里是个年轻男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身侧散落几个空药瓶。“死者李强，二十五岁，有多年吸毒史，今年一月被发现死亡。

现场留有遗书，自述被毒品毁掉人生。法医认定是**过量，呼吸抑制死亡，定性自杀。

”陆沉舟眉头拧起：“他体内也检出了氯氮平？”“只有微量残留。”沈知微解释，

“当年毒检优先筛查毒品，检出**就直接下了结论。氯氮平不在常规毒品筛查清单内，

只是顺带扫出来一点，当时办案人员只当是他吸毒期间胡乱混服别的药物，没有深究。

但现在，把这三起，连同周建国的案子放在一起比对。”“都是借药物先剥夺自保能力，

再制造意外或者自杀的假象。”陆沉舟接话，“每一起的表面死因，

都和死者自身情况贴合，很难引起怀疑。”“是。”沈知微转过身看向陆沉舟，

镜片后的目光格外严肃，“陆队，这个凶手非常懂人心，也懂药品管控规则。

郁症患者有处方可以打掩护、吸毒人员混药合乎刻板印象、失眠老人容易被默认是自行找药。

所有人都忽略一件事：氯氮平获取门槛很高，连续四起无关死者体内都出现它，绝不是巧合。

”陆沉舟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四名死者，

年龄、身份、生活轨迹完全没有交集，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共同的联系？还有，

能稳定拿到氯氮平的人，范围其实很小。

”“这就要靠陆队这边去排查两条线了：死者的交集，以及药品流出的渠道。

”沈知微抬眼看向他。陆沉舟指尖在卷宗封面上敲了敲，

目光扫过四名死者的照片：“王建国生前说常去社区医院的慢病科复诊，

李强之前因为吸毒被强制戒毒过，赵敏……她的病历上写着有个固定的私人精神科医师。

”他忽然顿住，抬眼看向沈知微，“你记不记得周建国那份异常体检报告，

是在市中心医院做的？”沈知微推了推眼镜，

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查这四个人近期的就诊记录，

重点查所有开过精神类药品、尤其是氯氮平的医师和药房。”陆沉舟站起身，

将外套搭在臂弯，“另外，把这四起案件的现场照片重新做一遍物证比对，

我总觉得凶手在某个环节留下了能串起来的东西。”沈知微颔首。

4消失的医生第二天早上，刑侦办公室。“我查过了。”陈默首先说道，

“赵敏是公司职员，王建国是退休工人，李强是无业游民，周建国是商人。

四个人住在不同的区，没有共同的社交圈，也没有生意往来。唯一的共同点，”他顿了顿，

指了指屏幕上的氯氮平检测报告：“体内都检出过同一种处方药——氯氮平。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冰冷的检测数据上，眉头紧锁。

一个能把杀人手法藏在日常意外里的凶手，

一个能精准利用不同人的生活习惯设计死亡的凶手，

一个在滨江这座城市里潜伏了至少一年多的凶手——他到底是谁？

“排查氯氮平的处方记录。”陆沉舟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所有具备资质开具这个药的医院、精神专科门诊，梳理开药医生和就诊患者。我要查清，

四名死者生前，有没有渠道接触到它。”马翔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陆队，

还有一件事。”“什么？”“周建国那份体检报告的经手医生。”马翔说，“叫刘建军，

市中心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三个月前给周建国做完这次体检之后没多久，他就递交了辞职，

现在去向不明。”陆沉舟猛地转过头：“去向不明？”“对。”马翔点头，

“他家人对外说他去外地进修，但我们核查了出行记录，

没有他的高铁、航班、异地酒店入住信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主机低沉的嗡鸣。陆沉舟看着屏幕上并排的四张死者照片，

忽然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凶手，

而是一个把一切都提前规划好的猎手。而他们，直到现在，

才刚刚看见猎手留下的第一个脚印。陆沉舟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派人去市中心医院，

找刘建军的同事、下属问话。”话音刚落，

陈默调出另一份电子病历：“赵敏的就诊记录查到了。死前一个月，她因为失眠就诊，

开的是普通助眠药。”“氯氮平？”“不是。”陈默摇头，“病历上，

她的主治医生标注了一句：患者自述存在幻听，建议进一步完善精神科评估。

”陆沉舟皱起眉：“幻听？”“抑郁症本身很少出现幻听，一旦出现这类精神病性症状，

意味着病情在往复杂的方向发展，通常需要调整抗精神病类药物。”沈知微解释道。

“但赵敏没有再来复诊。她最后一次去医院，就是这次开安眠药。”陈默补充。

“所以有人抓住她这个病情漏洞，暗中给药，最后伪装成自杀？”陆沉舟低声道。

“只是一个值得深挖的疑点。”沈知微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前面三起，

死者分别是独居老人、伴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患者、吸毒人员，

都属于很容易被当成意外、自杀结案的群体。如果不是周建国这一案把药物线索翻出来，

根本不会有人把这几桩分散的死亡联系在一起。”陆沉舟沉默片刻，

开口：“你觉得凶手是什么样的人？”沈知微重新戴上眼镜，

抬眼看向他：“既能拿到氯氮平、胰岛素这类管控处方药，熟悉两套完全不同领域的药理，

还能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定制死亡伪装方案。陆队，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做到？

”陆沉舟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猜测，但没有说出口。“我去重新梳理赵敏的社会关系。

”他说，“查清楚她生前接触过哪些可疑人员。”“我跟你一起去。

”沈知微站起身拿起外套，“赵敏这份卷宗是我科室同事跟进的，

我认识她当时的主治医生，可以帮你们沟通。”陆沉舟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沈法医，

这是打算跟着我们出外勤？”“怎么，不行？”沈知微挑眉，语气清淡，

“法医也属于刑侦链条里的人。”“行。”陆沉舟笑，“求之不得。

”沈知微动作微微一顿，耳根像是染上一层极淡的红。但转瞬，

他又恢复成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率先走出办公室。陆沉舟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笔直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案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赵敏生前的主治医生叫王建国，跟周建国同名不同姓，

是滨江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一名副主任医师。"赵敏？我记得她。"王医生翻着病历本，

推了推眼镜，"她来我这里看过两次，主要是失眠和焦虑。第一次开了些安眠药，

第二次——"他翻到某一页，顿住了，"第二次她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好，

说自己总是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幻听？"沈知微问。"对。我当时建议她住院观察，

但她拒绝了，说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王医生叹了口气，"后来她就再也没来过。再后来，

我就听说她……走了。""她有没有提到过，是谁在跟她说话？"陆沉舟问。王医生想了想，

摇头："她没说清楚。但我记得她说过一句话——她说，'那个声音告诉我，

我活得很痛苦'。"陆沉舟和沈知微对视了一眼。"王医生，"沈知微开口，

"赵敏开的安眠药，是什么牌子？""佐匹克隆。"王医生说，"很常见的安眠药。

""她有没有同时服用过其他药物？比如氯氮平？""没有。"王医生摇头，

"氯氮平是二线抗精神病药物，副作用比较大，一般不会轻易给患者开。

赵敏的诊断是抑郁症，不是精神分裂症，不需要用氯氮平。"从精神卫生中心出来，

天已经黑了。滨江的夜晚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

正在发生着什么。“处方和病历里只有佐匹克隆，王医生从来没有给她开过氯氮平。

”沈知微走在陆沉舟身边，声音被夜风裹着，“但我们的尸检报告很明确，

赵敏血液里检出了氯氮平。”陆沉舟停下脚步，眉头拧紧：“也就是说，氯氮平是外来的。

不是正规医嘱用药，是别人私下给她的。”“没错。”沈知微低声道，

“她自己没有渠道拿到这个药。”陆沉舟静静看着他。路灯暖黄的光落在沈知微脸上，

柔和了他锋利的轮廓。他这才留意到，沈知微的睫毛很长，垂眼时，

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沈知微。”陆沉舟轻声喊他。“嗯？”“你觉得，

是有人刻意让她产生幻听，再借着她的病情，把死亡包装成抑郁症自杀？

”沈知微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静定：“幻听是她自己口述的，

凶手很可能就是抓住了这个症状，用氯氮平配合诱导，布下这个局。

”陆沉舟笑了："那你的直觉告诉你，接下来该往哪走？"沈知微看着他，

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往周建国的公司走。""为什么？

""因为周建国三个月前买了巨额保险，三个月后死于精心设计的谋杀。"沈知微说，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在动手之前，先确保自己能拿到那笔钱。

"陆沉舟的笑意更深了："沈法医，你很有当刑警的天赋。""彼此彼此。"沈知微说，

"陆队，你很有当法医的潜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

带着潮湿的水汽。他们并肩走在滨江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5旧账牵出关联人第二天早上，陆沉舟和沈知微来到周建国的公司。

周建国的公司叫"宏远建材"，坐落在滨江市开发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陆沉舟和沈知微到的时候，公司没什么人了，只有财务室的还开着。"周总出事之后，

公司就乱了。"接待他们的是周建国的财务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

"好多供应商堵在门口要账，银行也来催贷款。我们这些打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建国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陆沉舟问，"比如，跟什么人闹过矛盾，

或者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刘总监想了想，

说："要说反常……周总三个月前突然说要买保险，

还特意嘱咐我把公司账上的一笔钱转到他个人账户。我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多少钱？""五百万。"陆沉舟和沈知微对视一眼。

陆沉舟立刻追问：“他有没有说这笔保险的受益人是谁？

”刘总监皱着眉回忆：“好像提过一句，是个远房亲戚，但具体是谁我没敢问。对了，

转钱的时候他还特意让我走的私人转账，没留公司账目的痕迹，说不想让家里人太早知道。

”沈知微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快速记下关键信息：“那笔钱转到他哪个个人账户了？

转账前后，他有没有跟什么人频繁联系？尤其是保险经纪或者陌生的医护人员？

”刘总监摇头：“账户是他常用的那张储蓄卡，至于联系人……周总平时谈生意都用工作机，

私人的事我们做财务的不好打听。不过有一次我加班晚了，看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

语气挺急的，说什么‘药不能停’‘再等等’，我当时以为他是身体不好在跟医生沟通。

”陆沉舟敏锐地抓住关键点：“药？他有没有说是什么药？或者提到过哪个医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