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再次哗然。
“他谁啊?这是司家和顾家的联姻,他说入赘有什么用?”
“他是司家大少,司夜暮,司董事长和原配生的儿子,十岁就被当作质子送去星洲,很少在海城出现。”
“那不就是早就被司家弃了?一个没钱没地位的弃子,怎么和风光无限的司景羡比?”
顾皖皖紧抿着唇。
别人不知道司夜暮有没有钱,她却是知道的。
好几次遇见他,身边围着的人都是国内家境非常牛的年轻继承人,但个个都捧着他,供着他。
赔着笑脸,根本没人敢给他脸色。
估计整个司家都不知道,一个早年被家族放弃的弃子,在外面到底有多风光。
只是她和司夜暮,真不熟。
只有那不可言说的几次交锋。
司夜暮为什么要救场?
还入赘?
司夜暮站在台上,与她四目相对。
短暂交锋后,故意偏头往司景羡的裤裆看了一眼:
“回头哥哥给你请个医生。”
司景羡被摁在地上怒吼:“都说了她没见过!”
司夜暮听而不闻:“有病就治,别讳疾忌医,难怪你要退婚,哥哥理解你的难言之隐。”
然后当众说:
“诸位,因舍弟身患隐疾,今晚换我和顾**联姻,但不是她做赘妻,而是我入赘做赘婿。”
司夜暮走下台,一步步走到顾皖皖面前。
伸出手,真诚邀请:“继续,我的新娘?”
顾皖皖还没开口,司景羡就噗嗤一声:
“大哥,你死了这条心,你以为我不要她,她就会随便找个男人嫁?清醒点,她爱我爱得发疯……”
“谁说我不愿意?”
顾皖皖直接打断司景羡聒噪的话,果断踹开他,把手交给司夜暮。
“顾皖皖,为了气我,你竟然嫁给不爱的男人?”
顾皖皖笑了笑:“竹马哪有天降香。”
司景羡**沉默了。
他忽然冷笑:“行啊,我大哥早就被家族放弃了,他没权没势只能入赘,你别后悔。”
奥迪A3改装费八位数的穷鬼吗?
这种请给我来一打。
顾皖皖完全不理会司景羡。
婚礼进行曲继续响起。
两人踩着红地毯,缓缓走上台。
俊男美女,格外亮眼。
最后只有司景羡一个人灰头土脸,面子里子都丢完了,推开挡路的宾客,狼狈离场。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一眼台上正在互换戒指的新郎和新娘,忽然狠狠踹了一脚宴会厅的大门,脸沉得能杀人。
有宾客看过来,他低吼:
“看什么,我一点都不在意!”
一个无趣的青梅而已,谁稀罕。
-
其实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顾皖皖不呆也不无趣。
她从小就知道,无人可依的时候,自己要凶一点。
不好惹,才不会被欺负。
听话,乖。
对女子来说是最没用的词。
到了顾家,她一点点被磨平棱角。
五岁那年,她被顾爸爸顾妈妈从孤儿院领养回家。
顾爸爸告诉她:
“你必须能讨司家小少爷欢心。”
“受了委屈就给我忍着。”
“将来必须成为拿得出手的第一名媛,否则我们不会养你。”
五岁那年,她跟司景羡一起玩,司景羡举着篮球砸她脸,她反手就把司景羡摁在地上揍。
司景羡哇哇大哭,回家后,她被打手心。
两只手打肿,破皮都是血。
顾妈妈还关她禁闭,要她好好反省。
“都告诉你要哄着他,捧着他,让他开心。”
“他砸你,你站着让他砸,他得逞了,笑了,把你当个乐子,这件事不就过去了?”
“再敢跟他动手,你就滚回孤儿院去。”
为了留在顾家,她要做忍者神龟。
六岁那年,她和司景羡上同一所小学。
司景羡被高年级的男孩欺负,她捡起地上的树枝冲过去救他:“快跑。”
司景羡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独自被八个高年级的男生围攻。
她张嘴就咬,抬腿就踢,伸手就扒拉他们的裤子,绝不束手就擒。
后来是司景羡的大哥,也就是此刻跟她走进婚礼殿堂的司夜暮冲过来,跟她一起打跑了那几个男生。
那时候司夜暮还没被送去星洲,他跟她一样,打架不要命,逮住一个往死里揍。
打赢后,她请他吃雪糕。
两个人狼狈地坐在巷子里地上,一边啃雪糕,一边嘲笑对方鼻青脸肿,谁也没放过谁。
那时候她傻乎乎地问:“和我定娃娃亲的为什么不是你?你能不能和你家里说说,换一个?”
小少年司夜暮问:“你不想嫁给我弟弟?”
“蠢死了。”
司夜暮笑了:“我也做不了主。”
她童言无忌:“那等长大了,你能做得了主了,你来抢婚。”
那时候,她根本不懂抢婚意味着什么。
童言无忌,想到什么说什么。
司夜暮用力抖了抖因为打架弄脏的校服,说:“看我那天在不在。”
“管你在不在,我先预定了。”她还非要勾着他的小拇指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司夜暮不是很情愿地说:“等你长大了,未必还记得我,我要走了。”
“去哪?”
“星洲。”
“星洲在哪?”
司夜暮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把校服挂在肩膀上,望着天边说:“很远,到时候,你早忘了我。”
她也爬起来,有些遗憾,但又眼睛亮亮地说:“怎么可能,我记性很好的。”
“等长大了谁说得准,如果你就说忘了呢?”
那时候她绞尽脑汁,灵光一闪:
“有了,那你就把我抢过去,晚上狠狠和我洞房。”

